种地调查所 第26章 向愤怒的海神献祭（5）

“你起来了？”清木睡眼惺忪，声音闷闷道。

“嗯。”李一依注视着窗外，“我们还被困在未知海域里。”

清木敛下眼眸，走至她身旁，看不见尽头的海面映入瞳孔，他的语气倒显乐观：“没事，再等等吧。”

他低下头注意到李一依脸上思虑的表情，安抚着，“别太担心，顺其自然吧。”

李一依缓缓松开眉眼，深呼一口气，面上恢复了一贯的冷静，点头朝他回应了一声：“嗯。”

随后便不再多想的走进洗手间洗漱。

这艘船上能供消遣的只有二楼的娱乐区，但有不少娱乐设施都罢工了。

他们逛来逛去先是找到了一间放映厅，捣鼓了半天才发现放映机是坏的；接着在放映厅外看见有几台游戏机，清木跟李一依借了硬币投进去，没想到按键已经不灵敏了；甚至连游泳池里的水都一滴不剩。

他们最后来到了图书室，这里面积不大，所以能明显闻到一股淡淡的霉味。

“……”清木随手取下书架上的一本泛黄的书，书面上还能摸到一层灰，他语气里带着抱怨，“到底为什么要把一艘八百年没用过的船拉出来乘客？”

李一依也拿出一本书随意的翻了翻，垂眸说：“昨天我听见有人说这艘船已经报废了。”

“报废？”清木也回想起昨天无意中听到的谈话，当时并未多想，此刻却恍然反应过来，“我就说怎么又破又旧，原来是已经报废了！”

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候，他们今天去的早，餐厅里到的人不多。

“这游轮也太破了吧！健身房里的器具都生锈了，而且连光板都没有！”李一依正拿菜时，听见小睿无法忍受的喊道。

“有也看不了呀，蓝屏在未知区域无法使用。”欣姐说。

“哦，也对。”小睿耷拉下脑袋，叹了口气，“再待下去，我都感觉我也要生锈了。”

清木吃完后，从冷藏柜里拿了两瓶饮料，他四面看了看，视线落在出餐区的几位厨师身上。

他走到出餐口前，举起手中的饮料：“这几瓶多少钱？”

厨师只是瞥了一眼后便回道：“不收钱。”

他有些惊讶的愣了一下，随后很快收回手和李一依走出了餐厅。

“我们吃饭他好像也没收我们钱，难道这里的游轮上吃喝都是免费的？”他纳闷道。

“可能吧。”李一依也无法得知，他们在来时的游轮上没有吃饭也没有买过东西，所以没有参考。

清木没有再纠结这件事，而是指着前方的观景台，带着愉悦的声调：“我们中午在躺椅上睡一会儿吧，晒晒太阳。”

这两天的天气格外好，露天观景台被阳光照射的暖洋洋。

李一依一抬头便对上他温润泽亮的双眸，内心顷刻间像被浸润了一般，清透舒适。

“好。”她很快回应道。

……

下午在围棋室里消遣了时光，再度望向天空时，已经傍晚了。

李一依穿上外套起身和清木去吃晚饭，乘客们也都差不多来了，脸上都有些无精打采的。

“我刚才去一楼找乘务员，想问问现在是什么情况的，”后来的欣姐拿起托盘，走到小睿旁边说，“但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他。”

“乘务员可能去休息了吧，毕竟现在没有需要他做的事情了。”小睿回应道。

“也是。”

乘客们来的时间差不多，所以离开的时间也没间隔太长，他们三三两两的上了楼梯到五楼。

就在离楼梯近的人陆续回到房间准备关上房门时，刺耳的广播声在寂静的游轮里突兀地响起，从老旧的广播器里传出来的声音沙哑粗糙，但却能清晰的听出每一个字。

“各位乘客们，由于突发事件，请各位尽快到一楼集合！”

“各位乘客们，由于突发事件，请各位尽快到一楼集合！”

“……”

广播连续重复了三次，停下的瞬间，整座游轮里鸦雀无声，乘客们呆滞地面面相觑，一根针落下都能清晰可闻。

不过片刻，不知是谁率先动起了脚步，其他人这才紧跟着迅速反应过来，疾步下了楼梯。

在走到最后一层楼梯时，他们赫然看见穿着制服的乘务员正站在楼梯口处。

一楼十分的昏暗，那些年久失修的灯早已快要耗尽了。

“各位乘客，请跟我来。”乘务员朝一个方向做出“请”的手势。

李一依透过幽暗的光线，看见乘务员脸上的表情不再像之前那般阴沉与死板，一股若有似无的兴奋在他的眉眼间游走。

他带着乘客们走到一处剧场里，舞台上方的灯发出淡黄色的光影，这也是剧场里唯一的光源。

而在舞台旁边的角落里有一个面积不大的房间，房门开着，里面亮着淡淡的光，映照出一个背对他们站着的人。

这个房间便是乘务员要将他们带去的地方。

背对他们的人是站在一张长桌前，他听见动静后转过身，朝他们礼貌的打了个招呼：“各位好，我是这艘船的船员，这次突发事故十分棘手，所以我们想请求各位的帮助。”

这位船员看上去是个青年人，身上穿着工作制服。

他还未等乘客们回应，就指着长桌示意道：“各位请坐。”

长桌上的座位不多不少，一共十个，每个座位前都有一个数字编号，桌面上有一张和便签一样大的蓝色方形纸，在纸的旁边还有一支黑笔。

乘客们看着房间里奇怪的布置，内心纷纷生出一股恐慌，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你是要我们做什么？”一直沉默的男人语气低沉的质问。

船员仍保持着那副礼貌的表情，再次指向长桌：“请各位先坐下来，我会向各位说明情况。”

乘客们面面相觑，都在担忧和恐惧中徘徊。

“如果各位不帮忙，我们恐怕会一直被困在海上。”船员露出严肃的表情。

听见他的这句话，乘客们只能压下内心的恐惧，踌躇着脚步挪到座位旁。

傻男人坐在第一个位置，也就是1号，他弟弟在2号。蓝裙女人在3号，李一依坐在4号，清木在5号。

编号的排序是按“s”形，所以对面一排的第一个人，也就是6号，是戴耳环的女人，一直沉默的男人是7号，欣姐在8号，小睿是9号，最后的10号是周哥。

船员见全员都坐下了，便开口娓娓说道：“我们从游轮无故进入了未知海域后，就开始寻找回到正常海域的路线，并且按照路线航行，可是直到今天，我们才发现游轮一直在绕圈，无论再怎么换方向都脱离不了。”

“所以，我们确定是某种力量想把我们困在这里，”船员换了口气继续说，“能拥有这种力量的，只有海神，是海神发了怒。所以，我们需要通过投票选择出一个人献祭给海神，投票的方式是在纸上写下那个人的编号。”

乘客们听完后纷纷倒吸一口气，惊恐的看着他。

“献、献祭？”小睿惊愕的不敢相信。

“没错。”船员朝她肯定，“海神发怒，只得献祭。”

“周哥，真的有这个说法吗？”小睿声音不稳的向周哥求证。

“有。”周哥低垂着头，语气沉重，“如果海神发怒，就得献出一个人，以示对祂的忠诚。”

“献祭的方式是什么？”清木沉声问道。

“自然是投入海中。”船员不假思索的回道，他说话时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改变。

“这、这不就是……”欣姐欲言又止，紧皱的眉眼里充斥着不可置信。

大家都明白后面的话是什么，各怀忧虑的低下头。

李一依拧眉看着船员：“船在海上迷失方向和操舵不稳、水流以及风向等有关，和你口中所谓的海神没有任何关系。”

投入海中，这不就是活人献祭？这些人居然这么迷信……

她打量着他们，在心里腹诽道。

“不可以对海神不敬！”船员还没说话，周哥倒先突然出声朝她怒斥。

他声色俱厉的继续说，“大海的每一片区域都由海神所掌管，祂时刻注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李一依垂下眉头，眼神无语的看着他。

……你到底是那一边的？

“祂为什么要发怒？”清木冷下脸追问道。

船员露出无奈的笑容，耸了耸肩：“这我可无从得知了，也许……你们中有人出言不逊，冲撞了海神。”

此话一出，乘客们带着猜忌互相对视着。

周哥这时抬起头，眼神冷静的扫过面前的人，随后说出他的猜测：“我认为有这个可能，但我相信海神的子民是不会对海神出言不逊的。”

上一秒还平静的面容，下一秒便突然用阴鸷的眼神盯向李一依，“那么冲那么撞了海神的只有这二位了。”

李一依没有退缩的直直对上他凶狠的目光，低声反驳：“我们连海神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能会对祂出言不逊？”

“正是因为没有敬畏之心，所以才会口不择言，就如你刚刚那样。”周哥毫不慌乱，说道。

清木这时嗤笑了一声，问道：“你不是说要向海神表示忠诚吗？要是把你献祭过去，海神一定会很高兴。”

“我们之前的祭拜礼从没出过问题，唯独这次海神发怒了，所以问题一定出在你们身上。”周哥并未理会他的话，而是看向其他人，“小睿，你们相信我，将他们献祭给海神，一定可以平复海神的怒气。”

话落，他在自己面前的纸上果断写下数字4。

清木见他铁了心要将他和李一依献祭出去，只能找其他方法，他不能让一依陷入危险之中。

他将目光落在每个人面前的纸上，这个献祭归根结底只是个纯粹的投票游戏，他可不信有什么海神。

“今天献祭出一个人，是不是就可以回到正常海域了？”清木带着洞察的目光看向船员。

“不一定，如果第二天还是没有回到正常海域，那么则需要继续献祭。”船员缓缓说道。

“如果我们只投自己，或者放弃投票，会怎样？”李一依声音出人意外的冷静。

“不可以弃投，如果有人弃投，那么就默认为将自己献祭给海神，”船员朝她讲道，“如果每个人的票数都一样，那么则随机选择一个人。”

周哥见其他人仍久久不愿动笔，焦急的催促道：“你们没看出来吗？这两个人对海神没有丝毫敬畏之心！”

清木拿起手中的笔，敲了敲桌面，说：“你们别忘了，明天以及后面的几天可能还会有投票，这个人今天能说服你们将我们投出去，明天就能说服别人将你投出去。”

接着，清木执笔在纸上写下了一个数字，将纸举起来展示在众人眼前，“但我们不一样，我们只投自己。”

李一依随即也在自己的纸上写下一个数字，然后无声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