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地调查所 第14章 被跟踪

今天外面下起了密密麻麻的雨，自从他们来到这个世界后这还是第一个雨天。

米粒大的雨点在会议室的窗户上飘打个不停，清脆的滴滴答答的声音倒也令人心悦。

“麦子割完，春耕的菜也种好了，终于能闲几天了。”

宋砚知艰难的抬起胳膊喝了口粥。

金笑冉神清气爽的坐下来，感叹道：“我昨晚睡得可香了，每年都是这个时候最累。”

“快要换季了，你们记得给自己多买点衣裳。”宋砚知目光在他们之间转悠了一圈，提醒道。

“嗯。”李一依低头嚼着包子点头。

收麦子的钱昨晚已经收到了，一共是七万元。因为她和清木没有参与种植的过程，所以他两各分到了八千元。

而她已经开始在心里暗自计划着这笔钱如何安排。

就在她分神想着事情的时候，两只手同时出现在面前的盘子里，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她朝这两只不同的手的源头看去——刘福和清木。

她明了的暗暗叹了口气。

只见他两在盘子里各抓住了一个包子，然后莫名停顿住，在空中交汇起了视线，眼中似乎燃烧着一触即发的火焰。

她悄悄抬眸来回打量着对坐着的这两人，暗自腹诽，他们这是……又接上信号了……

然而下一幕就印证了她的猜想，他们闪电般的缩回手，将手里的包子猛地塞进嘴里，目光紧紧盯着对方。

他们只用几口就嚼完一个包子，迅速又拿了第二个……第三个……盘子空了。

李一依虽然不理解，但对他们之间这种莫名其妙的比拼已经司空见惯了。从前两天开始，无论是干活还是吃饭，他们恐怕已经比了数十次。

她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的继续低下头将手里最后一个包子吃完。

“他们又在干嘛？”金笑冉呆滞的发出疑问。

“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还没吃饱。”宋砚知无奈的放下手里的勺子。

刘福闻言善解人意的把手里半个包子递给他，用手比划着，嘴里边嚼边模糊不清的说：“哥……这个我没……吃过……给你吃……”

“吃吧孩子，吃吧。”宋砚知一脸嫌弃的婉拒了。

“一依，”清木也把手里最后半个包子递过去，他咽下嘴里的食物，差点噎着，“你吃饱了吗？这个给你。”

“……不了，你吃吧。”

雨仍然没有停，但比起早上已经小了一些，淅淅沥沥的在地上溅起一片片涟漪。

乌云遮挡下，明明已是上午的时刻，外面却如凌晨时一般幽暗。

李一依从仓库里拿出防水鞋套和一把雨伞，走到大厅里坐在椅子上把鞋套穿上。

清木从卧室里出来，他准备坐在大厅里边听着雨声边看书。瞧见李一依在穿鞋套后疑惑道：“一依，你要出去吗？”

李一依站起身试了下防不防滑，看了他一眼后，拿起桌上的雨伞：“对，我去一趟儿童守护中心。”

昨天张齐打电话告诉她，儿童守护机构已经正式命名为守护中心，门口安排了保安，她去的时候直接报自己名字就好了。

清木这时走上前，看着她打开伞的动作，问道：“我想和你和一起去，可以吗？”

李一依撑起伞的动作顿了顿，回过头看向他，迟疑的点点头。

清木连忙放下手中的书，笑着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伞，凝望着她被雨点打湿的碎发：“我来吧。”

进了三轮车驾驶室，雨滴落在车顶棚的声音不绝于耳。

“我们先去一趟超市和书店。”李一依的声音夹杂在雨声里。

“好。”

也许是雨天的原因，她觉得今日的驾驶室里格外的闷热，她转头注视着开车的清木。

他的头发长长了些，发尾稍稍盖住了上扬的眼尾，额角的痣在发丝的间隙或隐或现。

他的眼睛和不算挺的鼻梁都有一种温和的气质，但那双剑眉和突出的眉骨却给了他天然的压迫感。

清木感觉到旁边的视线，转头朝她看去。

而后者同他对视了一瞬后迅速错开了目光。

……

书店里，清木看着眼前挑选各种科普书和数独本的李一依，忍不住开口：“其实，你也可以买一些漫画给他们，漫画更有吸引力，而且可以让他们从中体会到生活的乐趣。”

李一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于是便走到儿童漫画区前。还没过一会儿，各式各样的漫画书就看的她眼花缭乱。

清木注意到她苦恼的神色，走上前挑了几本大致翻看了一下剧情，认为可以的就放进推车里：“这些就可以。”

离开书店后，他们又前往超市买了些笔记本和零食。

“我来付钱吧。”清木从口袋里掏出纸币交给超市的收银员。

他接过袋子边往外走边说：“反正这些钱我们也带不回去，就给他们花了吧。”

李一依打开伞提高了些，让清木走到伞下，看着前方的眼眸里似乎看不出什么情绪：“我们到游戏里已经快一个月了。”

“一个月？”清木一时有些恍惚，浅浅笑了笑，“都过了这么久了吗？”

“没想到这里的时间也过得很快啊。”

……

“大叔，开下门，我们给孩子们送点东西。”清木朝门卫室里喊。

保安很快打开门，警惕的观察着他们。

李一依这时同他说：“我叫李一依，我们和张队认识。”

保安听到她的话后连忙点点头，按下门钥匙：“哦哦，我知道，调查局的人跟我说过了，你们进去吧。”

他们在一栋亮着灯的楼前停下。清木拎着两个布袋走进去。里面有五个孩子正坐在凳子上堆着面前的积木。

几个小孩见有两个陌生人来，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好奇的盯着他们。

其中一个小女孩在见到李一依后眼睛亮了起来，一瞬不瞬的注视着她。

“姐姐。”南枝见李一依朝他们走近后，腼腆的叫道。

接着她露出顽皮的笑容，从凳子上下来，对着李一依张开手臂。

李一依立即蹲下身将她搂入怀中。

“姐姐，你抱得好紧哦。”南枝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后背，“你很喜欢抱抱吗？”

李一依眯起眼睛笑了笑，眼中却流动着万千思绪。

她小声喃喃：“嗯，很需要。”

她松开南枝后，朝其他小孩也张开双臂，将他们一一拥抱了一遍。

清木在她身后顿足，低头凝望着她蹲下的身躯，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李一依。从来不为所动的外表下在此刻却显现出脆弱。

就在这时，几个小孩的目光越过他们看向后方，兴高采烈的纷纷叫着：“杨妈妈！”

李一依见状回过头去，竟发现是认识的人。

“两位调查员好，我刚刚看见有人过来，就来看看是谁。”对面的人先一步开口。

“杨鸢？”清木有些惊讶。

“对，是我。”杨鸢应道。

“你已经来了？”

李一依将她打量了一番，她的面容比上次见到她时红润了许多，气质仍是那番优雅而特殊，她扎着马尾，垂下的头发微卷。

无论从什么方面看，都有一种被时光遗漏的感觉。

“嗯，我回去把家里收拾好就过来了。”她将孩子们搂在身侧。

“我带了东西给孩子们。”

李一依走向放在墙边的两个布袋。

她拿出在书店里购买的书分给他们，果然如清木所说，他们立马就被漫画给吸引了。

清木把在超市买的零食也分给了孩子们。

李一依拿出超市袋子里的本子，给他们一人递了一本：“这是日记本，你们可以在上面写今天发生的事情，还有你们的感受和想法，然后你们可以选择不给别人看，也可以选择和朋友分享。”

几个小孩跟他两道谢后，便跑到桌子上分享东西了。

“谢谢你们给孩子买这么多东西。”杨鸢朝他两道谢。

李一依摇摇头：“没事。”

“我们应该做的。”清木俯身把两个布袋拾起来叠好。

杨鸢眼神有些犹豫的朝他们讲道：“其实，我想跟张队提议成立一个家庭访问团队。”

“家庭访问团队？”李一依不解道。

“嗯，就是定期入户调查夫妻之间有无矛盾，双方有没有使用暴力，”杨鸢坐在墙边的长椅上解释，“然后我们还可以创建一个号码，这样如果有任何一方受到伤害就可以及时发现并阻止了。”

话落，她又有些退缩和纠结。

“但我担心这个想法会不会太过激了？”

“并不会，”清木赞同她的想法，“能够避免更多人受到伤害的想法就是好想法。”

杨鸢闻言高兴起来，她眉头扬起：“好，我明天就去张队说。”

“如果真的能成立这个团队，我就把丈夫留给我的的遗产投入进去，”她转头看向窗外飘摇的雨，“这样，也算是消减一点陈怀的罪孽了。”

……

他们离开时雨又小了一些，也正是由于雨点太轻，风一吹便飘落在他们身上，使他们打伞的行为变得有些可笑。

“我们去医院看一下梁清麦吧。”李一依坐进三轮车，用手擦去外套上的雨水。

“好。”

“她现在已经可以接受阳光了。”周黎带着他们去单人病房，“因为判决还没下来，所以她暂时还住在医院里。”

“那……道歉……”李一依低声委婉的询问。

周黎停下脚步，朝她弯起眼睛：“已经去每一个受害者家里道过歉了，其实我本来打算过段时间等她稳定下来再去的，但她内疚太深，前两天的时候吵着执意要去。好在她的病情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周黎带着他们走到一间宽敞明亮的病房里，梁清麦正坐在床边面对着窗外。周黎见清木在门外停步，招手示意他可以进去。

“清麦，这是李一依，还记得她吗？”周黎蹲下身抬头看着她。

梁清麦视线转到李一依身上，朝她浅浅弯起嘴角，点点头：“记得。”

“一依小姐，你好。”

“你好。”李一依朝她回应。

“这是清木，也是你的朋友。”

清木也跟着蹲在李一依身旁，朝她摆了摆手：“你好。”

梁清麦突然掩嘴笑了起来，她指着后面的椅子：“你们坐着吧，没事的。”

他们互相也对视着忍俊不禁，起身在椅子上坐下。

“她现在还会出现——”

李一依还没问完就被周黎急忙打断。

她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有些慌张起来，仔细观察着梁清麦，担心会不会诱发出她的病情。

可后者并未表现出异常，只是低垂着眼，随后淡然一笑：“很少出现了，我在努力去化解恨意，毕竟，总得过去，不是吗？”

周黎见她有如此乐观的想法，眼眶很快湿润起来，连忙上前拥抱住她。

“清麦，谢谢你，谢谢你可以这样想。”

他们又简单聊了一会儿，李一依见梁清麦状态好转了不少，便尝试着问道：“清麦，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可以，你问吧。”

“关于那把刀，你还记得多少？”

然而话落了不过片刻，梁清麦突然蜷缩起身体，她双手胡乱的抓着头发，喉咙里发出一阵阵的呻吟。

周黎立即起身给梁清麦打了一针药，然后让他们离开病房。

“她现在还不能回想之前的事。”

“那她大概什么能恢复？”

“不知道，只能等。”

……

他们走出医院时雨已经停了，西边的天空已经有一片乌云散开，露出明亮清透的蓝天，还有金色的光环在四周闪烁，仿佛在迎接着雨过天晴的到来。

他们上了三轮车开始往研究所驶去。刚上道路上开了没多久，李一依眼睛定在后视镜的一处。

“清木。”

“怎么了？”清木听见她突然冷下来的声调，疑惑的看向她。

“我们被人跟踪了。”

他闻言收起表情，立即朝他那侧的后视镜望去。

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开始起步。这辆轿车让他感到眼熟，他迅速想起来，先前无论是在书店、超市、守护中心还是医院，每次离去时都能瞥见这辆轿车。

但他并未在意，现在想想，实在是可疑！

那辆轿车没多久便加速越过了他们，从天上洒下的光将黑色的车身映出了金色的光圈。

“他为什么要跟着我们？”清木把在游戏里遇到的人全都想了一遍，也没想到什么可疑的人。

李一依垂头凝思着，闻言迟疑的摇摇头：“不知道。”

她紧锁着眉头盯着前方从一个黑点消失到无影无踪的轿车。内心出现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愿相信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