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场无人生 第7章 另一个骗子

下午，老张头回来了。

他推开铁皮门的动作比平时重了三分，铁球眼在眼眶里快速转动了两圈。林寂从他的步态里读到了一个信息——出事了。

“疤脸死了。”

林寂抬起头。苏晚晴的瞳孔也骤然收缩。

“怎么死的？”

“昨晚，废车场。有人在他后脑勺开了一枪。近距离，不留活口。”老张头从怀里摸出一个用破布裹着的东西扔给林寂。林寂打开——是一颗变形的弹头，上面还沾着黑色的血迹。“凶器是手枪。口径7.62，不匹配野狗手下任何一个人的武器。”

“不是野狗清理门户？”

“不是。疤脸是他最值钱的打手，野狗如果要杀他，犯不着花一整天的人去追杀一个捡卡的单干户。”老张头用那只好眼盯着林寂，“他是在你昨晚完成遗愿后死的。现在我是野狗，我会觉得是你杀了他。”

林寂沉默了。

有人嫁祸给他。把他和疤脸的死绑在一起，目的不是混淆野狗的判断——是向巡城司提供“林寂是危险扮演者”的信息。杀疤脸的人知道他想要隐藏身份，所以专门用能追查到他的方式来做这件事。

“你认为是谁？”

老张头没回答，只是指了指墙角那张货运清单残页。残页上的字迹经过一整夜已经重新隐淡了，只有“林氏生物科技”几个字还隐约可辨。

“上一次姓林的扮演者出大事，就是这个公司的实验品集体暴走。那把火从十四号废墟烧到内城，巡城司死了十二个人。从那天起，锈城就有了不成文的规矩——扮演者踏进内城就枪毙，没有任何理由。”

“所以他们要找一个理由，把我跟一个巡城司感兴趣的案件绑在一起。”

“不止是理由。疤脸死前最后接的私活，是运送那批角色卡。他的雇主不是野狗，是另一个人。现在他死了，这条线就断了。而你是最后一个跟疤脸有过冲突的人。”

林寂闭眼一秒。然后睁开。

“这个嫁祸我的人，就在锈城里。他知道疤脸的死亡时间，也知道我的去向。而且他的时间掐得很准——在我去找疤脸之前就安排好了。”

苏晚晴突然开口：“你是怎么知道疤脸和那个逃兵有关联的？”

林寂转头看向老张头。老张头没有躲开他的目光，但脸上的表情是林寂从没见过的——不是愧疚，是比愧疚更复杂的东西。像是一个知道自己迟早会害死你、但还是选择把你推下悬崖的人。

“你给我【断刃】的时候，就已经知道疤脸会死。”

老张头沉默了片刻。

“我不是嫁祸你的人。但如果你今晚没有去拿过滤器，你会死得更快。不是膝盖软在野狗面前的那种死法，是烂掉——你一个新手，身上却背着三张卡。从你那晚切到【断刃】开始，我就知道你跟别人不一样。但我也知道你需要付出代价。”

他站起来，把自己的铁球眼从眼眶里抠出来，递给林寂。

铁球背面刻着一行细小的字。林寂凑近灯下辨认：

“B3样本库·出口密钥——转交林家后人。”

“我最后一次去那家公司，是十九年前。那一次他们叫我进去拿一样东西，出来的时候我就剩这只眼睛。”

林寂握着那枚还带着体温的铁球，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老张头不是引路人，他是守门人。他守着一个十九年前就该被打开的门——林氏生物科技的B3层。而那个姓林的“后人”，很可能就是他。

“那批卡的数量和上面的标志，”林寂轻声问，“都跟十九年前一样？”

老张头没有回答。因为他俩都知道答案。这批突然出现在废土上的角色卡，是十九年前就该被销毁的东西。而现在他们正被一只看不见的手重新放进锈城。

（第七章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