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遇晚舟 第3章 旧事传遍大街小巷

身后的院门隐入沉沉夜色，越来越远。

“你怎么看？”

“什么？”

“还能有什么，师父交代的事啊！”沈晚舟一阵无语。看着身侧的五师兄这没心没肺的模样，都有点怀疑，师父交代的事，他到底有没有放在心上。

对上沈晚舟的眼神，谢知扬眼珠子一转，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郑重其事地说道：“晚舟，我知道！这件事情极其严重，我们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你放心！我一定严肃地对待。”

沈晚舟垂首沉思，暗自琢磨着师傅交代的事情。刚一抬眼，就看见谢知扬做了个夸张的鬼脸。

“不是，你能不能正经点！”

“哎呀，我们这不还没到山脚下，你着什么急啊！”谢知扬看着他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噗”地一下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晚舟嘴角一抽。

“不是？你！”沈晚舟就知道他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气得将手里的半个果子朝他砸了过去。

谢知扬迅速抬起右手，将飞来的果子稳稳接住。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别说，还挺甜的。谢了哈。”

沈晚舟白了他一眼，脚下步伐却随时与他保持一致。

“少来！”

话音刚落，远处林间传来一声极轻的树枝晃动声。

两人瞬间对视一眼，脸色一变。

方才嬉笑打闹之意尽数褪去，不动声色地放轻脚步，继续朝山脚下走去。

暮色是从街尾老槐树身上的影子开始渗出来，渐渐地就漫过了包子摊的蒸笼，最后把半条街的烟火气都压暗了。

小哥咽下了最后一口包子，抬起胳膊，用袖口抹了把嘴。他单手捂着腹部打了个饱嗝，伸手在衣袋里摸索了半天才掏出一枚铜钱用力搁在木桌上。

然后扬声喊道：“掌柜的，结账。”

包子摊老板满脸堆着笑扯着嗓子回应：“客官吃好，下次再来啊！”

隔着几步开外，有一间不怎么起眼的小酒肆。

木门半掩，里头柜台上摆着一盏暗黄的油灯。光影晕开，笼罩着半个柜面。

柜台后的女子，正熟练地拨动着面前的算筹，目光落在那本账本上，细细对账。

不知过了多久，苏砚辞停下拨弄算筹的手，合上账本。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眼睛，长长呼了口气。

就在这时，店里的伙计阿深推开木门走了进来。

手里拿着两根串起的糖葫芦，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走到柜台前：“喏，砚辞姐，张大爷刚送的，说留两串要给你尝尝。”

苏砚辞微微一笑，轻轻颔首，正要伸手去接过一串糖葫芦。

“对了，砚辞姐，你可听说过那林家的事情？”阿深半个身子趴在桌上，探过头，一脸神秘兮兮的模样。

刚要触碰到糖葫芦的手刹然停住，指尖顿在半空中，苏砚辞一怔。

她垂下眼睫，沾了墨的笔尖稳稳悬在账册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来。

空着的那只手在宽大的袖中死死攥紧，指甲掐进掌心，留下一道红红的印子。

直到阿深出声催促，她才若无其事地落下笔，写错了一个字，又顺手撕了那页纸。

片刻之后，她才缓缓抬眼，声音尽量维持平稳，唯有尾音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紧绷：“哪个林家？你从哪听来的？”

阿深眼睛一亮，身子靠在柜台边，顺手抓了一把瓜子磕了起来。压着声音，一副挖到了惊天秘闻，迫不及待要分享的八卦模样。

嘴上虽然小心翼翼，眼睛里却是掩藏不住的兴奋。

“听说啊，当年听澜沧那个林家，被人连夜寻了仇，一家老小都没放过，哎呦，那叫个惨呐~”

他指尖不停捻着瓜子，剥出仁儿送进嘴里嚼了嚼，皮儿随口吐出来，还用脚往柜台下面的缝隙里踢了踢。

又飞快扭头望了下店门口，确定周围没人，才压低音量接着讲。

“有人说，这事其实不是山匪干的！有可能是得罪了什么人，才招来的这场祸事。不过吧，都是些小道消息，大家私底下都在这么传，却谁也拿不出什么证据来，全是街坊邻居之间谝的闲传。”

他摊了摊空另一只空手，略带惋惜地摇了摇头。

“都是听谁说的？”苏砚辞冷不丁开口。

“我今儿一大早去张大爷那儿，一群老头围在一处聊这事呢。”他缩了缩肩膀，浑身一颤。

“听得我可是浑身发毛！”

他抬起手，抬手虚掩在嘴边。

苏砚辞两眼无神，静静听着。阿深见她没有吭声，还以为是自己讲的故事太精彩，咂咂嘴，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还有人说……算了，这说得太玄乎了。”

苏砚辞终于抬起头，目光看着阿深，一头长发披在肩上，一动不动。好像面前人诉说的这桩令人发怵的旧事，与她半点不相干。

“砚辞姐？想什么呢？姐？”阿深看她半天没反应，小声唤她。

“小二，再来两碟下酒的小菜！”一位敞着衣襟的大汉朝着阿深喊道。

阿深看了一眼仍在愣神的苏砚辞。

“那什么……砚辞姐。那我就先去忙了哈。”

苏砚辞看着忙碌的小店，她合上那本没对完的账，转身走进了后院。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两个包袱。

阿深刚给客人上完菜，擦着手走过去，愣了一下：“砚辞姐，你这是干嘛去？”苏砚辞没停步，径直走向门口：“今晚打烊，这几天看好店。”

夜风卷着凉意，苏砚辞快步穿过街角。刚出镇子，不远处闪过两抹熟悉的身影，错身而过的瞬间，她余光扫到了其中一人腰间的短刀。她停下脚步，手指无意识地摸着一把缺了齿的旧木梳子。

夜风吹起一缕发丝，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嘴角很轻地提了一下，眼里好像有了点温度。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她轻声念了一句，转过身，没再停留。

阿深站在门口，看着苏砚辞的背影彻底被夜色吞没。他收回目光，转身将酒肆的木门合上，插好木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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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旧事传遍大街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