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影月徘徊 第148章 容姬

笙漫擦了擦手，她脸上没有一丝丝情感。

“这几日，是谁在看她？”笙漫问到。

她其实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心情，心里乱成一团，不知道是该怜悯她，还是厌恶她，还是……恨她……？

她什么也不知道，她是一个可怜，又可恶的人。

她慢慢靠近那扇门，月光缓缓照在她身上。折柳轻轻回答到“是她的贴身侍女”

门已经被锁上了，里面就好像一个人都没有一般，寂静无声。

折柳手有些颤抖，拿出钥匙轻轻打开。开锁的声音显得格外的大声。

一声脆响，木门“支呀”一声开了。

笙漫慢慢走进去，空气中弥漫这一股药味还有血腥味，她忍不住捂住鼻子。

折柳点了灯，昏暗慢慢散开。眼前的场景让人心惊胆战。

小香丢了魂一般，站在床边，她盯着脚底，眼睛就像破了个洞。容姬枯瘦如柴，半死不活的平躺在床上。

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天花板。听到声响，她们两个也没有动。

笙漫轻轻行礼“臣女拜见娘娘”她声音打破了这寂静的一切。

许久，容姬诡谲的扭过头来，动作十分僵硬。忽然，她咧开嘴笑了，带着些疯狂“你来了？”

笙漫目光停留在她身上，她安静的观察着她。一袭白衣，脸色惨白如纸，衣角沾染了些血。

她似乎动不了了，僵直的躺在那里。

“哈哈哈哈”她笑起来，那笑声渗人。

折柳轻轻把灯放下，表现得也很平静。

“你居然没有死……真是可惜……”她微笑着说，身体僵直，只有头扭向笙漫，沙哑着声音说到。

笙漫看她半晌“小女命大，恐怕不能如了娘娘的愿”

床发出“吱呀”的声响，容姬废了的撑起自己的上半身。在一旁的小香，默默扶起她。

她歪着头，冲笙漫笑“最后还是没有逃出去……你知道吗？我送出密信的时候，你们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真是好笑啊……”

她笑了起来。

笙漫皱了皱眉，攥紧拳头“娘娘，为何这样害自己？”

容姬目光看向笙漫，上下打量她“害自己？真是可笑……”

她紧盯着笙漫的眼睛，试图看穿她的心思“如果能把璟煜害死，那也不算害自己了……”

笙漫向前一步，她平静的看着这个疯子。

容姬倒在床上，咳了几声“还有啊……凭什么我的丈夫，我的儿子，都喜欢你们母女俩？你们就该死了才好！”她嘶吼到。

“娘娘，你错了……”她轻声说。

似乎刺激到了她“我哪里错？！从你进宫那一刻开始！我的丈夫，孩子，全部注意力都在你身上！”

……

笙漫始终看着她，此刻微微弯腰行礼，便收回了目光。

“娘娘，在我母亲嫁给父亲后，您便不信任您的丈夫，处处争宠，可是那个时候，先帝还没有纳妃”她小声说。

“先帝的爱，会在您的吵闹中消磨殆尽……而且你忘了，先帝也是个……十足的坏人呢”

她说。

容姬疯了一般要扑上来，被折柳挡住了。她眼睁睁的看着笙漫的嘴巴一张一合，继续说出那真相。

“阿煜的爱，可以说……他曾经渴望得到您的关注，所以他顺从您，让您肆意在他身上发泄……直到太后娘娘出手”

“你没有给过他想要的，为什么又要奢求你想要的呢……”

“啊啊啊啊啊！”她奋力拍开折柳，悬空半截身子，重重跌在了床下。

她猛得吐出一口血来。

小香没有拉她，只是静静的看着。

容姬趴在地上许久，她笑出声，轻轻拉住笙漫的裙摆。

笙漫没有动，弯下身去扶她。她知道这很危险，可是这是她对她……的怜悯。

容姬身子一僵，又被折柳和笙漫扶到床上。

“你们让我死吧……”她喃喃。

笙漫看着她半晌“不想……再见您的儿子吗？”

见她不开口，笙漫垂眸“我可以救你”

只是这一次，她摇了摇头，脸上的伤疤还在“为什么救我？我也算杀死你父母的帮凶”

笙漫摇了摇头“你确实该死，不过……见了你的儿子，你会更加痛苦，不是吗？”

容姬叹了口气“知道了，你走吧，我不想在看见你整个人了，你活该火着”她有气无力的说。

泄愤般倒了下来。

笙漫锁上门，走在回去的小道上。

“小姐，为什么给她留活路？”折柳问到。

笙漫看向月亮“我不是她的孩子，不能给她做主，即便璟煜再恨她，可还是会奢求最后的再见吧……”

折柳没有再开口询问了，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后。

笙漫回到药房，开始研究药物。

她只有这一身的本事可以救人了，如果可以，她也许有一天不会再想运用到这身本领……

因为那便意味着没有人会死了。

药水从天黑熬到夕阳出来。她端起碗，轻轻的走到璟煜的房间。一小口一小口的喂着他。

璟煜眉毛微蹙，笙漫便有了笑容。

她日日夜夜的熬，熬得整个人疲惫不堪。因为药物难寻，便每天黄昏时早早去，天一黑就开始熬药。

她还熬容姬那一份的，虽然不知道她能不能活下去，可能马上就要死了。

“师妹，我来帮你吧，看你忙活了好几天了”尹驰会敲开她的门。

“师兄，不必的，我一个人也可以”她逞强到。

开始尹驰一直守在她身边，也不走。

后来两人便一起了。

笙漫教他找草药，熬药什么的。尹驰很聪明，学得快。

他有时看着笙漫忙碌的身影出神，想到她在为谁，他就难过。

“阿漫，为什么……你这样好？值得吗？”他问出了口。

锅里的汤药沸腾着，笙漫动作一僵“你是说璟煜吗？”

尹驰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嗯”

笙漫似乎在思考，思考许久“应该……值得吧……”

尹驰看着自己的双腿许久，不敢直视她。

“可是，你们本应该是老死不相往来的仇人，不是吗？”他小声说。

笙漫摇了摇头“应该……我不知道……”

笙漫也不知道……

“他小时候没爹没娘，就好像个孤儿一样。他从未欺负过我，无论什么时候的护着我……后来他父亲害死了我的家人”

“他的父母没有养过他一天，哪怕一天也没有……他毫不犹豫的杀死了他的父亲。他对待母亲除了情感，衣食住行都很到位”

“我不想迁怒他，不只是因为太后娘娘的遗愿，即便没有这个遗愿我也会这样的”

尹驰沉默了……

“璟煜是璟煜，我知道他不会的，若是有一天会，曾经的他一定会替他杀死自己”

笙漫笑着说，递给尹驰一颗糖。

尹驰知道，从璟煜为她赴死开始，他就输得彻彻底底了。因为他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