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岁[刑侦] 第20章 不用谢

第二天，苏墨很早就抵达了单位。

他的心情很不错。昨晚回家时候他买了全套的猫咪用品，腾出一个空房间作为猫屋，然后从凌昭给的那些猫条里随便抽了一根赏赐给了小猫。

刚吃了第一口，此猫就对苏墨死心塌地了。

这猫非常乖，跟网上说的高冷调皮拆家那些常见猫类标签一点也对不上号，除了爱叫一些，其他时候就是伸着个大圆脑袋求摸求蹭。

苏墨的房子不算大，只有一百来平米，一直是他一个人住，或多或少显得有些冷清。现在有了小猫，给他增加了点生活气息。

由于环境过于舒适，小猫一整晚都没有乱跑，偎在苏墨的枕头旁边，时不时还发出呼噜噜的享受声音。苏墨总算是没再像前一天那样做些奇怪的梦，舒舒服服睡了个安稳觉。

到了办公室，苏墨把关于刘杰家属的相关材料放好。

刘杰的老婆名叫付春红，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村妇女，文化程度不高。年轻时候曾经在别人酒店洗碗端盘子，后来儿子上高中，担心他吃不好饭，就辞职专程在家照顾他的生活起居。

她给儿子起名刘志远，希望他志存高远，好好念书，能考个好大学改变命运，不像老两口那样只能依靠体力劳动过活。

刘志远在高中三年认真学习，刻苦用功，起早贪黑地上了个普通本科，把付春红乐坏了。虽然比不上那些名牌大学，但总归是个一本，以后如果再去考个研，出去说不定能在稍大点的城市找个糊口的工作，站稳脚跟。

结果这才只过了一年，大二还没开学，就出了这档子事，付春红一生的辛苦在顷刻之间灰飞烟灭。

昨天因为付春红情绪太过激动，在她儿子回来之后宋宁他们就草草收场，连询问都没做，打算等她们娘儿俩冷静一些再继续。

刘志远也是个麻烦人。他的巨额欠款一看就是赌的，但这小子死不承认。不过现在警方也没空去管他这档子事。

等宋宁一到，苏墨就准备带他去继续审赵老三。

不料宋宁掏出个方形牛皮纸光盘袋，往桌子上一丢：“不用谢。”

袋子打开，里面是个刻录好的光盘，用记号笔写了两个大字：监控。

苏墨眼睛一亮：“你昨天加班去查了？可以啊老宋，干劲这么大。”

“咦？光盘？”宋宁看到里面的东西也有些吃惊，“不是我查的，我只负责帮你从门卫大哥那儿捎上来。大哥说喊了你三声都没搭理他。”

“哦哦，我没听见。”苏墨早晨骑了个摩托，戴着头盔和运动耳机，根本没注意门口有人喊自己，“这东西谁给的？”

“说是个长得挺高的帅哥，梳着背头穿着风衣，你猜是谁。”

这题的难度不高于“一加一在什么情况下等于二”。苏墨把光盘拿在手里，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最后说了句：“……就这么直接放门卫了？”

“门卫大哥多了两条烟。”宋宁晦暗不明地笑道，“你别说，这生意人做事确实有一套，明里暗里总能达到目的，人情世故拿捏得那叫一个通透。”

苏墨对宋宁的话不置可否：“总裁这个岗位挺闲的，送个材料都亲自跑一趟。”

“怎么说，给他退回去？”宋宁问。

“先看看。”苏墨找了个外接刻录机，把光盘塞进去。

刻录机发出巨大的嗡嗡声，读取了有将近三分钟的时间，才把文件夹里的几个视频显示了出来。

第一个视频名字叫“私人博物馆监控”，附了个文档，里面标注了几处重点时间节点。另一个则是一串数字加英文的随机名称。

苏墨先点开了这个随机名称的视频，画面是发现刘杰尸体的工厂附近的路口。

案发前后几日，那个路口的电路有故障，红绿灯和监控都是坏掉的。而这个视频里拍摄角度有些奇怪，像是从旁边的什么店铺里拍的。

苏墨沉默了几秒，按下播放。

监控清晰地拍到一辆破面包车的进入厂房之中，时间是8月7日下午。从车窗隐约能看见后座上有个人，但出来时候似乎只剩下了司机一个人。

往后的视频里，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人进去或者出来过。

再往后就是小猫窜进镜头，在草丛里闻来闻去，先跳到树上，又钻进草丛。没一会儿那老头就跟着追过来了，小猫四处跑了会儿，躲进了厂房之中。

老头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到处找不到猫。接着就是裴青和周洋路过帮忙一起找猫。

苏墨记下了车牌号，然后把尹晓乐喊来，让她检测视频的真实性。

尹晓乐向来踩点到，此刻正在工位上吃着大杂烩煎饼果子。接受到苏墨的召唤，她飞快地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拿着牛奶一边喝一边走了过来。

她的效率很高，没一会儿就下了结论，未进行过任何篡改，然后好奇道：“路口监控不是坏了吗？你们从哪儿弄来的？”

苏墨不吭声，宋宁就替他说：“凌昭给的。”

“这么强？又对文物了解那么透彻，又能搞到稀奇古怪的监控视频，把他拉过来当我们的特邀专家吧。”

“人家凌总可看不上咱们这仨瓜俩枣。”宋宁想起来凌昭那几辆毫不重复的豪车和名表，又想想自己相比之下微薄至极的工资，真诚地感叹道。

“哪来的仨瓜俩枣，咱们的特邀专家是免费的。”尹晓乐毫不留情地笑道。

苏墨没搭理他们的吵闹，关闭视频，点开命名为“私人展馆”另一个。

画质很明显比前面那个高了不知道多少万个像素，将那个私人展馆拍得清清楚楚，每一帧都彰显着无与伦比的财力。

只从视频就能看到溢出屏幕的奢华感，装潢直逼市级程度的展厅，甚至可能要到省级的水平。展柜陈列的全是些根本没见过的古董文物，让人移不开眼。

一个书生气的男人刷卡进入到凌昭的私人展馆中，旁边的保安紧跟着。那个男人拿着个本，在展厅里逛了一圈，很细致地记录了一些内容，最终停在唐刀“长安”的面前。

视频清晰地录进去了里面人的对话。

“这把刀可真漂亮。”

“这可是凌总最宝贝的东西，多少人高价求都求不到呢。要不是您有凌总的特批，恐怕连见都见不到。”

“是唐代的形制，这么多年都保存得如此完好，看得出你们凌总确实非常珍惜它了。我可以一个人欣赏一会儿吗？”

“抱歉胡教授，我们必须时时刻刻在这儿看着，凌总吩咐过寸步不能离，您体谅体谅。”

“那你们挺辛苦的。”

这个被称作胡教授的人在里面停留了有两个小时之久，光是在“长安”面前就有一个多小时，认真地在本子上面记录着，最后向保安鞠躬告别，离开了。

苏墨紧皱着眉看完，大概能猜到凌昭发来这东西的意思。

但是这只能证明这个胡教授在得到凌昭的允许后进入到了他的私人展馆，并进行了一些记录以及长时间的停留，并不能证明他跟本案有什么利害关系，也没有办法作为证据来使用。

苏墨想起那个u盘，便从抽屉里拿出来，插进笔记本电脑，输入密码。

宋宁在旁“哟”了一声：“凌昭告诉你密码了？”

“我自己猜出来的，”苏墨纠正道，“特别没水平的一个密码，就是长安两个字用九宫格打出来而已。”

“你们这么心有灵犀啊。”尹晓乐一眼看到了那个奇形怪状的u盘，弯腰凑近看了看。她对这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很有兴趣，“好有创意，这要是做成文创我指定会买！”

“这就是你的钱存不下来的原因。”苏墨说着打开u盘。里面的文件夹分门别类地规整放好，标注着不同的场景和内容，基本上都是何家欣把线索提供给警方的一些记录，每个案子的时间、地点、标的物、涉案金额都详细地附在了word文档之中。

“他什么意思？为了证明何家欣是个好人？”宋宁摸着下巴，非常疑惑。

“不。他参与的案件也太多了。”苏墨将鼠标滚轮往下滑了几页，“甚至可以说，有些案子里他起了举足轻重的作用。如果没有他提供的线索和证据，很难那么快地办完。

尹晓乐好奇道：“凌昭为什么会有X市的案件信息？”

“这些都是公开的吧，在文书网就可以看到。”宋宁回答。

“不不，我是说，他不是A市人吗，而且公司总部也在A市，为什么会这么关注X市的案件情况，”尹晓乐指指屏幕，“还整理得这么详细，时间地点一目了然，比我电脑里的文件都清楚。”

苏墨说：“你的文件命名不都是aaaaaaa1111修改版括号最终版后括号再次括号以此为准再次后括号这种风格的吗？随便找个人都比你规整得清楚。”

“哇，好你个苏墨，说话真是越来越不留情面了！”尹晓乐愤怒给了他一拳。

“我错了姐。”苏墨往旁边稍微一倾，躲过她的攻击，立刻服软，说回到案件上面，“他好像一直在查何家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