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岁[刑侦] 第15章 长安（十四）

现场留了几个民警继续处理现场，苏墨回到单位，绕到裴青他们那辆车旁，打开后座门。

小奶猫正窝在座位上面眯着眼睛睡觉，爪爪开成小花，又合起来，把身下那件外套踩出几个小印子。

苏墨把猫拎起来，放在一边，拿起那件粘满“不掉毛的猫”掉下的毛的衣服，抖了抖。

小猫看到自己的窝被陌生人抢走，直接开嗓，开始大叫起来。一边叫还一边抬起两只前爪站起来，试图拽苏墨的衣角，以凡喵之力对抗人类。

苏墨腾出一只手把猫头按住：“叫什么叫，这是我的衣服，你给我蹭得到处都是毛，这还怎么穿。”

小猫“喵嗷嗷嗷”地叫着，不仅没有被苏墨唬到，反而往后退了一步，后腿猛地用力，跳到了他的身上。

“喂！”苏墨连忙托住它，这小猫却顺着胳膊肩膀脑袋一直爬到了他的头顶上，高昂地发出一声得胜般的“喵——！”

裴青和周洋下车就看到苏墨在跟猫斗智斗勇，并且很显然斗失败、站在那里有些无措的样子，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听到动静的许挽星朝他看去，刚好看到骄傲的小猫仰着头四处张望，不禁感叹道：“没想到啊，犯罪分子闻风丧胆的刑警队一霸也有这种时候！”

“那刑警队一妈是谁？”裴青问。

“不要玩梗了！谁来帮我把猫抓下去！”苏墨嚷嚷道。

裴青连忙伸手帮忙。

小猫很喜欢这种高高的地方，根本不想下来，于是折着飞机耳对着裴青伸过来的手哈了几声。哈完之后舔了舔爪子，又重新趴了回去。

“苏队，我看它挺喜欢你的，你不如就这么养着吧。”有人提议。

苏墨拒绝：“你们几个谁想养，正好带走。”

“我还有工作没做完！”裴青率先说，转身一溜烟跑回了大楼里。

另外几个人虽然喜欢猫，但真让养还是望而却步，工作已经够忙了，都不想多个“累赘”，纷纷以工作的借口跑掉了。当然也是有真心迫不及待想要工作的比如许挽星。她早就想要去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确了。

周围安静下来，只剩下苏墨和猫。小猫这才不再那么紧张，放松下来，原地卧在那里。

“赖上我了是吧。”苏墨实在没办法，只好先把外套搭肩膀上，掐住小猫拎了下来。

小猫朝他怀里拱了拱，开心地蹭了蹭他。

这么小的猫直接扔掉未免太狠心，季节往冬天里走，天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变凉，猫很难活过去。况且它看起来挺喜欢苏墨的味道，苏墨无奈，抱着猫打算给它找个纸箱子先安顿一下。

一抬眼，竟然看到凌昭从办公楼里走出来，还在跟哪个领导聊天。太远了领导看不清脸，只能依稀看到想要把凌昭送出来，但凌昭礼貌地回绝，自己走下高高的台阶。

苏墨想要走过去问问凌昭更详细的情况，正好小猫“喵”地叫了一声，凌昭循声朝这边看了过来，恰好看到抱着只小猫站在那儿的苏墨。

“苏警官？好巧，你怎么在这儿。”凌昭打了个招呼。

“这是我单位，我在这儿不是很正常吗。”苏墨怼了他一句。

“苏警官今天心情不太好吗？”凌昭听着他这种语气，问了句，目光落在猫的身上。苏墨连忙把猫往怀里一掩，说道：“你正好来了，要不楼上坐会儿？简单问几个问题，配合一下调查。”

“……除了案子，我们就没有别的什么可以聊的吗。”凌昭的声音很轻，却搞得苏墨有点懵：“除了案子我们也不需要有别的交集吧。”

凌昭没有过于纠结他的语气和问题，转问道：“我给你的那些资料你看了吗？”

“没。”苏墨反问道，“倒是你，为什么还在市局？”

“放心，没有越过主办打听案情，”凌昭笑着说，没有做什么隐瞒，“张生找我，聊之前谈的警企联动事项，就暂时没回去。”

“这种事你们公司不是有专门的部门管嘛，还得总裁过来？”苏墨好奇道。

“副局亲自对接，要是派底下级别不够的人来，他该不乐意了。”

“你跟我们领导还挺熟。”苏墨带着玩笑的意味说。

“不熟，只是业务上偶尔有些往来。”凌昭说。

苏墨突然想到在屋里喝的那个咖啡，随口问了句，“他屋里的咖啡是你给的吗？”

凌昭看了他一眼：“嗯。之前包过几个园子，随意种了点。这应该不算贿赂吧？苏警官。”

“一定要每一句话都加个‘苏警官’的称呼吗？”

凌昭认真地看着他：“那我该怎么称呼，苏墨？”

最后两个字说得很慢，带着种往上勾的尾音，挠得人心里痒痒。苏墨觉得此人喊人名字时候的语气有三五七八分莫名其妙的刻意暧昧感，一时间突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去回应他，胡乱应付了句：“谁管你，爱怎么叫怎么叫。”

凌昭轻轻笑了一声：“去哪里配合调查？”

“去我办……去会议室，或者你选个地方。稍等下，等我把这只猫安顿了。”苏墨找来找去没找到合适的容器，凌昭便说：“先给我吧。”

苏墨抬头：“你要养吗？”

“我给秘书发消息让她准备了个猫箱，等下就能送过来。你可以先放到我的车里，司机在里面等着。我的车牌号……”

“还需要车牌号吗，没有意外的话门口应该就你一辆劳斯莱斯。”苏墨说。

“我今天没开它。”凌昭报了个车牌号，“你说招摇，我就换了辆别的。”

他还挺听劝。苏墨这么想着，抱着猫走过去，顺着牌照找到了车，一瞬间有些无语。

难道保时捷就很低调吗？？？

苏墨表情复杂地把猫递给司机。司机对凌总的吩咐感到非常奇怪，但他的工资让他百分百遵循“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原则，小心地接过猫放在车副驾驶位置。

一离开苏墨的怀抱，小猫立刻再次喵喵喵大叫起来，挥舞着爪子妄图破坏，吓得司机连忙求饶：“我的小祖宗，可别把车给刮花了！”

苏墨想了想，把自己的外套递给了司机：“师傅你试试垫到座位上，它好像挺喜欢这个。”

司机将信将疑地接过，放在小猫的旁边。小猫果然安静了下来，开开心心地开始踩奶。

司机松口气：“太吓人了，谢谢啊警察小哥，真不敢想这要是把真皮座椅挠坏可怎么办！”

“你们凌总平时很凶？”苏墨好奇道。

“没有没有。凌总对我们可好了，之前我不小心剐蹭到了车他都没说什么，大几万块钱的修理费他一分都没让我掏。但是这毕竟是这么贵的东西，弄坏了我自己心里也过不去啊。”司机擦擦脸上急出来的冷汗说道。

“这么通情达理的吗……”苏墨感觉有点不可置信。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副居高临下又死死盯住的眼神他无论如何也忘记不了。

司机没听出苏墨话里的意味，带着一种炫耀的口吻说：“是啊，凌总对我们、对公司里的员工都可好，真想给他开一辈子的车。说起来，凌总不是特烦猫吗，怎么会让人把猫放车上。”

“唔？他不喜欢猫啊。”

“也不是不喜欢，好像有点怕。之前他在车上打盹，睁眼看到前玻璃上停着辆猫，很轻地抖了一下。哎，我是偷偷看见的，你可别跟其他人说，尤其是凌总本人，我相信人民警察保守秘密的能力，千万别说啊！”

凌昭怕猫？苏墨被这种反差搞得有点好奇，但还是保证道：“放心好了。”也没跟他熟到能聊这种东西的程度。

苏墨回到楼下，凌昭正在打电话。看到苏墨走过来，他简单对着电话里说了几句就挂断了，然后面朝苏墨礼貌地点点头，示意他可以带路了。

“久等了，不好意思，这小猫真的挺难搞，太小了不听话。”苏墨轻拍自己的衣服。凌昭看着空气中漂浮的几根猫毛，轻轻皱了皱眉，但很快恢复了那副从容不迫的优雅。

这种程度的微表情逃不过苏墨的眼睛，但苏墨此时满脑子都是“他怕猫他竟然怕猫”，没忍住多看了这位漂亮总裁几眼，有那么一瞬间产生了“如果现在窜出来只野猫这个人会不会被吓得僵在原地”的荒谬却具体的想象。

“怎么了苏警官？”凌昭的声音把他的思维拉回来，苏墨把脑子里那一闪而过的微妙保护欲丢了出去，然后说：“没事。按理说何家欣指控你需要证据，但他没提供出来。所以这次只是简单问一下情况。”

“那不如先去看看我给你的材料，里面有证据。”凌昭说。

“你的u盘有密码。上午着急着出去，还没解锁成功。”苏墨无奈地说，“宋宁他们试了几个你生日之类的数字，都错误。”

“你知道我生日？”

“笔录上有你身份证号，”苏墨带着他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坐了另一台电梯，专程绕开了那面挂着自己荣誉照片的墙，然后问，“所以密码到底是多少？2426426吗？”

凌昭眼神微微抬起：“对，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