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宫斗宅斗 > 执手破尘 > 第36章 XIECHANGLI

执手破尘 第36章 XIECHANGLI

作者:家陈7 分类:宫斗宅斗 更新时间:2025-12-13 14:58:53 来源:文学城

时移世易,冬雪渐消。

正月已过,二月春风,裹挟着料峭寒意,悄然拂过帝京的朱墙碧瓦。护城河畔的垂柳,挣扎着抽出几星鹅黄的嫩芽,在依旧凛冽的风中瑟瑟颤抖。

靖安侯府——如今已御笔亲题为“忠勇公府”——后园,那方引自城外温汤的活水汤池,水面氤氲着薄薄的白雾,在午后的日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晕。

汤池以天然青石砌就,四周遍植耐寒的翠竹与腊梅,此时梅花已谢,唯余竹叶经冬犹绿,在微风中沙沙作响,更添几分清幽静谧。

池水温暖,散发着淡淡的硫磺气息。

谢长离半身浸在热水中,背靠池壁光滑的岩石,墨发未束,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颈侧,几缕发丝黏在苍白却线条优美的侧脸上。

他闭着眼,长睫在氤氲水汽中凝着细小的水珠,眉宇间是重伤初愈后的淡淡倦色,却也褪去了连日来的沉郁与戾气,显出几分罕见的、近乎平和的慵懒。

左肩胛下的伤口已愈合大半,留下一道狰狞的、暗红色的新疤,在蒸腾的热气与水光映照下,微微凸起,昭示着那一夜的凶险。他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那道伤疤,触感粗砺,带着新生皮肉特有的敏感。

眼前,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现出那个雪夜书房中,昏暗灯光下,江雪衣清冷却隐含担忧的眼,和他落在自己背上那生疏却温柔的轻抚。

“我不走。”

“我就在这里。”

那句话,那个拥抱,那夜浸透肩头的、滚烫的泪水,以及之后两个月来,那人每日雷打不动前来探望、监督他用药静养、却又始终保持着微妙距离的沉默与平静……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至今未平。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酒醒后的窘迫与慌乱。

记得自己如何强作镇定,以公事繁忙为由,接连数日避而不见。

记得江雪衣只是平静地让沈清秋转交药方和叮嘱,未有一句追问或打扰。

也记得自己终于按捺不住,寻了个商议谢家祠堂规制、抚恤名单的由头,将他“请”来府中时,那人依旧是一副公事公办、疏淡有礼的模样,仿佛那夜失控的拥抱与依偎,只是一场荒诞的梦境。

可他知道,不是梦。

江雪衣掌心微凉的温度,身上清苦的药草混合着淡淡墨香的气息,还有那一声低低的承诺,都真真切切,烙在他心口,比肩上的刀伤,更灼热,更难以忽视。

这两个月,他一边静养伤势,一边处理谢家平反后的琐事——接收发还的旧宅田产,核定抚恤名单,主持重修祠堂,应对各方或真或假的恭贺与试探。

朝中因“兰台会”倒台、谢家平反而引起的震动逐渐平息,但水面下的暗流,从未停歇。

七皇子萧景宸在吏部整顿卓有成效,声望日隆。

东宫依旧闭门读书,低调得近乎异常。

陛下对永宁公主的婚事,似乎也暂缓了下来,未再提及靖北侯世子。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可他心中那莫名的焦躁与空洞,却与日俱增。尤其是,面对江雪衣时。

他知道自己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对那个男人,那个他本该利用、掌控、甚至必要时舍弃的“棋子”,生出了龌龊不堪的妄念。

这认知让他恐慌,让他自我厌弃,却又像毒藤般疯狂滋长,不受控制。

他试探,他回避,他冷言冷语,他若即若离……可那人,就像一潭深水,平静地接纳他所有情绪,却又固守着某种界限,不肯再进一步。

直到此刻,在这无人打扰的温暖汤池中,那些被理智强行压下的躁动、渴望、与一丝近乎委屈的不甘,才如同池底悄然升起的气泡,咕嘟咕嘟,争先恐后地浮出水面。

脚步声由远及近,轻盈,却带着一种独特的、不疾不徐的韵律,是江雪衣。谢长离没有睁眼,只是指尖在水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侯爷。”江雪衣的声音在池边响起,平静无波,“您要的谢家旧宅修缮图纸,工部送来了。有几处细节,需您定夺。”

谢长离缓缓睁开眼。

水汽朦胧中,江雪衣站在池边三步开外,穿着一身半旧的月白色直裰,外罩青色比甲,身形清瘦,面色依旧是久病初愈的苍白,但精神似乎好了许多,那双总是过于清亮的眸子,此刻正平静地看向水面,并未落在他身上。

手中捧着一卷图纸。

“拿来。”谢长离开口,声音因温泉浸泡而有些低哑。

江雪衣上前两步,在池边蹲下,将图纸展开,铺在池沿干燥处。他微微倾身,手指点向图纸某处:“工部认为,原主院西厢的梁柱腐坏严重,需整体更换。但若按原样修复,耗时耗力,且新木与旧宅风貌难融。他们建议,或可改建为……”

他语速平稳,条理清晰,指尖在图纸上移动,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泛着健康的淡粉色。因倾身,一缕墨发从肩头滑落,垂在图纸边缘。

氤氲的水汽沾染了他的发梢和眼睫,让他清冷的轮廓,在蒸腾的白雾中,显出一种罕见的柔和。

谢长离的视线,却未落在图纸上,而是顺着那缕滑落的发,落在他低垂的、弧度优美的颈侧,又滑向他因说话而微微开合的、颜色浅淡的唇。

温泉的热意,混合着某种陌生的、滚烫的冲动,悄然在血脉中奔涌。

他忽然觉得,这池水,太热了。

“侯爷?”江雪衣说了片刻,未见回应,疑惑地抬眸。

四目相对。

谢长离那双总是深不见底、或讥诮或冰冷的桃花眼,此刻映着水光与雾气,显得格外幽深,眸底翻涌着江雪衣看不懂的、浓烈而危险的情绪,仿佛平静海面下酝酿的漩涡,要将他整个吞噬。

江雪衣心头莫名一跳,下意识想移开视线,身体却像被钉住,动弹不得。

这两个月,谢长离待他,时而疏离,时而阴郁,时而又会流露出一种近乎孩子气的、别扭的依赖,比如挑剔汤药太苦,非要他陪着才肯喝。

他看在眼里,心中那点因那夜拥抱而生的悸动与困惑,非但未消,反而在日复一日的接触中,悄然滋长,扎根。

他试图厘清,试图保持距离,可谢长离就像一团变幻莫测的迷雾,时而将他推开,时而又不容拒绝地将他拉近。

就像此刻,这眼神……

“图纸的事,稍后再说。”谢长离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自水中站起身,带起一片哗啦水响。

水珠顺着他精悍的胸膛、紧窄的腰身滑落,在阳光下折射出晶莹的光。未愈的伤疤,湿透的墨发,苍白的肌肤,在氤氲水汽中,构成一幅极具冲击力的、混合着脆弱与力量感的画面。

江雪衣呼吸一滞,耳根控制不住地发热,慌忙垂下眼,非礼勿视。

谢长离却已踏上池边,随手扯过一旁木架上搭着的雪白棉布浴巾,潦草地擦了擦身上水珠,便披上一件宽大的玄色软缎浴袍,衣带未系,松松垮垮地拢着,露出大片胸膛和那道刺目的伤疤。

他赤足走到江雪衣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江雪衣,”他唤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这两个月,你每日来,送药,问安,议事,恪尽职守,无可指摘。”

江雪衣抬起头,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可是,”谢长离微微俯身,拉近两人距离,温热的气息混合着温泉的硫磺味,扑面而来,“除了公事,除了那些该死的汤药和规矩,你就没有什么……别的,想对我说?或者,想问我的?”

江雪衣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他想问的太多。想问那夜之后,他为何避而不见?想问他的伤,可还疼痛?想问谢家平反,他心中可有一丝慰藉?更想问……那夜的拥抱与眼泪,那句“别走”,究竟……意味着什么?

可话到嘴边,却化作一句干涩的:“侯爷……想让我问什么?”

谢长离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中却无多少欢愉,反而带着一丝自嘲的痛楚。

“我想让你问什么?江雪衣,你总是这样。明明心里什么都清楚,却非要摆出这副无辜的、冷静的模样。好像……好像只有我一个人,在为那些不该有的念头,辗转反侧,自寻烦恼。”

不该有的念头……江雪衣瞳孔微缩,袖中的手,下意识地握紧。

他听懂了谢长离的弦外之音。

这两个月来那些刻意的疏离,阴郁的目光,别扭的亲近,此刻都有了答案。可这答案,太过惊世骇俗,太过……悖逆伦常。他不敢想,也不敢接。

“下官……愚钝,不知侯爷所指。”他垂下眼睑,避开了那灼人的视线。

“不知?”谢长离嗤笑,忽然伸手,冰凉的、还带着湿意的指尖,触上了江雪衣的下颌,强迫他抬起头,与自己对视。“江雪衣,看着我。告诉我,那夜在书房,我抱着你哭,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是觉得本侯可笑?可怜?还是……觉得恶心?”

他的指尖很凉,力道却不容抗拒。江雪衣被迫迎上他深邃的、仿佛燃烧着暗火的眼眸,在那片幽深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痛楚、挣扎、期待,以及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

恶心?怎么会。

那一刻,他心中只有铺天盖地的心疼,与一种陌生的、想要抚平他所有伤痕的冲动。可是……这不合礼法,不容于世。他是谢长离,是忠勇公,是天子近臣。他是江雪衣,是戴罪复起的御史,是罪臣之子。他们之间,隔着血海深仇,隔着云泥之别,隔着这世俗不容的万丈深渊。

“下官……”他张了张嘴,声音艰涩,“不曾觉得恶心。侯爷于国有功,于下官有恩,下官只有敬重……”

“敬重?”谢长离打断他,指尖微微用力,眸中那点微弱的期待瞬间熄灭,化为更深的阴郁与自嘲,“好一个敬重。江雪衣,你总是知道,怎么说最冠冕堂皇,也最伤人的话。”他松开手,仿佛触碰到了什么滚烫的东西,踉跄着后退半步,浴袍散开得更厉害,那道伤疤在胸膛起伏下,显得愈发狰狞。

“你走吧。”他转过身,背对着江雪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图纸放下,本侯自会看。”

看着他骤然疏离僵直的背影,江雪衣心中那根紧绷的弦,骤然断裂。

一股强烈的、莫名的冲动,冲破了他素日引以为傲的理智与克制。

他知道,如果此刻转身离开,他们之间,将永远隔着这层冰冷的、名为“敬重”的厚壁。有些话,再不说,或许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侯爷。”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异常,在这氤氲着水汽的寂静庭院中响起。

谢长离背影一僵,没有回头。

“那夜,”江雪衣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那道刺目的伤疤上,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下官不曾觉得侯爷可笑,亦不觉可怜。下官只是……心疼。”

谢长离猛地转身,眼中是难以置信的震动。

江雪衣迎着他的目光,继续道,耳根红得滴血,语气却依旧平稳:“看到侯爷伤痛,下官会忧心。看到侯爷沉郁,下官会不安。看到侯爷……与旁人亲近,”他顿了顿,想起那日吏部门前,七皇子与他并肩而出的画面,心头那丝莫名的滞涩再次泛起,“下官心中……亦有不豫。”

他每说一句,谢长离眼中的震惊就深一分,那阴郁的冰层,仿佛被这平静却滚烫的话语,寸寸击碎,露出底下汹涌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炽热岩浆。

“下官不知这是何故,亦不知……此等心思,是否悖逆,是否荒唐。”江雪衣垂下眼,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迷茫与脆弱,“下官只知道,那夜侯爷说‘别走’,下官……便不想走了。”

话音落下,庭院中一片死寂。唯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和温泉水咕嘟冒泡的轻响。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两人身上,却驱不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近乎凝滞的张力。

谢长离死死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浴袍下的肌肉紧绷,那道伤疤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他眼中情绪翻腾,震惊,狂喜,不敢置信,恐惧,最终汇聚成一种近乎暴烈的、毁灭般的渴望。

“江雪衣……”他低喃,声音嘶哑得不成调,一步步,缓慢地,走向他。每走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眼中那最后一丝理智的屏障,轰然倒塌。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你可知,你这话,意味着什么?”

江雪衣抬起头,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的炽热情潮,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跃出喉咙。恐惧吗?有的。

可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破釜沉舟般的平静,与……隐隐的期待。

“下官不知。”他听见自己说,目光清澈,却不再闪避,“但下官,想知道。”

想知道,这份莫名悸动,究竟为何。想知道,眼前这个骄傲、孤独、满身伤痕的男人,对他,究竟怀着怎样的心思。

更想知道,那夜黑暗中紧紧相拥的温暖,是否……还能再次拥有。

谢长离在他面前站定,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身上截然不同的气息——一个带着温泉的湿热与硫磺味,一个带着初春微寒的空气与清苦药香。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抚上江雪衣的脸颊。

触手微凉,肌肤细腻。

“你会后悔的。”他低语,眼中是铺天盖地的黑暗与执念,仿佛要将眼前这个人,连同这份他渴望了太久、却不敢奢望的回应,一同拖入无间地狱。

“江雪衣,我不是什么好人。我满手血腥,心机深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我接近你,利用你,算计你。现在,我对你生了这般龌龊的念头,还想将你拉下这污泥潭,与我一同沉沦……这样的我,你也敢要?”

他的指尖冰凉,话语更是字字诛心,将最不堪、最黑暗的一面,**裸地摊开在江雪衣面前。

可江雪衣却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深藏的恐惧——恐惧被拒绝,恐惧这好不容易窥见的光明,再次熄灭。

“侯爷说过,不想看到另一个傻子,死得不明不白。”江雪衣轻声开口,抬起手,覆上了谢长离抚在自己脸颊的手背。他的手也很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的力量。“下官或许不够聪明,但至少,想做个明白的傻子。”

谢长离浑身剧震,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亮,随即又被更深的疯狂席卷。

他再也控制不住,猛地低头,狠狠吻上了那双他肖想了太久、吐露出让他心神俱颤话语的唇。

触感微凉,柔软,带着淡淡的茶香。与他想象中一样,却又截然不同。

没有技巧,没有温柔,只有野兽般原始的、带着绝望与掠夺的啃噬,仿佛要将对方拆吃入腹,融为一体。

江雪衣脑中“轰”的一声,瞬间空白。唇上传来刺痛,鼻端充斥着谢长离身上浓烈的、带着侵略性的气息。

他本能地想挣扎,想推开,可身体却像被抽空了力气,僵在原地。直到谢长离滚烫的舌,蛮横地撬开他的齿关,长驱直入,肆意扫荡,那陌生而炽烈的触感,才如惊雷般,将他彻底劈醒。

他在做什么?他们……在做什么?!

“唔……放……”破碎的音节被尽数吞噬。谢长离的手臂如铁钳般箍紧他的腰身,将他狠狠按向自己灼热的胸膛。

伤疤的凸起,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摩擦着他的身体,带来一阵战栗。

温泉的水汽,蒸腾的**,混合着唇齿间血腥的铁锈味,将他彻底淹没。

这是一个充满占有、惩罚、与孤注一掷绝望的吻。

谢长离仿佛要用这种方式,确认他的存在,确认他的回应,确认这荒谬而悖逆的情感,并非他一人痴心妄想。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江雪衣觉得自己快要窒息时,谢长离才猛地放开他,喘息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两人鼻息交缠,皆是凌乱不堪。

江雪衣唇瓣红肿,泛着水光,微微刺痛。

他眼中氤氲着生理性的水汽,目光有些涣散,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谢长离那双燃烧着暗火、却又带着一丝后怕与忐忑的眸子。

“现在,”谢长离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未退的沙哑,指尖抚过他微肿的唇瓣,目光紧紧锁住他,“告诉我,江雪衣。你对我,究竟……作何感想?”

是厌恶?是抗拒?是怜悯?还是……与他一样,藏着那不见天日、却汹涌澎湃的妄念?

江雪衣急促地喘息着,胸腔里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唇上残留的触感,炙热,疼痛,却奇异地将这两个月来所有的困惑、悸动、迟疑,烧成了一片灰烬,只剩下最本真、最清晰的答案。

他看着谢长离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紧张与期待,看着那道因自己而留下的狰狞伤疤,想起他醉酒后的眼泪,战场上的鲜血,算计时的冷酷,以及偶尔流露的、孩子般的脆弱。

这个人是复杂的,危险的,疯狂的。可他也是孤独的,伤痕累累的,在黑暗中挣扎了太久,好不容易抓住一点微光,便不肯放手的……傻子。

和他一样。

江雪衣缓缓抬手,指尖轻轻触碰谢长离肩上那道伤疤。动作很轻,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怜惜。

“疼吗?”他问,声音因方才的亲吻而有些低哑。

谢长离身体一僵,眸中掠过难以置信的震动,随即,那压抑已久的、铺天盖地的狂喜与酸楚,瞬间决堤,几乎将他淹没。

他没有回答,只是猛地再次收紧手臂,将江雪衣狠狠按入怀中,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再不分离。

这一次的拥抱,不再有那夜的脆弱与无助,而是充满了强势的占有与失而复得的狂乱。温热的池水,蒸腾的雾气,初春微寒的空气,交织成一片迷离的背景。

竹叶沙沙,仿佛在无声诉说。

江雪衣僵硬的身体,在感受到那几乎要勒断他肋骨的力道,和那微微颤抖的、滚烫的胸膛时,终于缓缓放松下来。他迟疑着,终究还是抬起手,轻轻回抱住了这个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才敢相信眼前真实的男人。

没有言语。

但这一刻的相拥,比任何言语,都更清晰地诉说了答案。

疼吗?或许吧。

但比起这漫长岁月里,独自舔舐伤口、在黑暗中踽踽独行的冰冷与孤寂,这点疼痛,甘之如饴。

阳光终于彻底穿透云层,洒满庭院。

温泉水汽氤氲上升,在金光中折射出斑斓的色彩。

春寒依旧料峭,可有些东西,已然在这冰消雪融的季节里,悄然破土,野蛮生长。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