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渡 第16章 相见

仙界，仙屿。

戏楼中二楼的一间厢房，顾沅芷坐的随意。

桌子上煮着茶，茶香溢满整间屋子。

窗户很大，隔着围栏，可以看见下面台上唱戏的戏角。

神生漫长，仙灵随性，有些时候也会学着凡人的喜好打发时间。

台上戏角唱完最后一个词，连同旁边厢房的夸赞掌声，一并传入顾沅芷的耳中。

茶已经煮好了。

顾沅芷坐起身，将茶杯用滚烫的热水烫了烫然后将茶水倒进茶杯里。

桂花清香四溢。

味道不错。

顾沅芷饮下一口，将茶杯放在桌上。

门开了。

走进一名女子，是叶木凝。

“哟，大忙人，一回来就来听戏呢，叫我好找。”

顾沅芷手托着腮，没有回头。

“难得见你一个人，真稀奇。”顾沅芷轻笑，眉眼微弯。

叶木凝在顾沅芷对面的座位上坐下，故作风流道：“我们都多久没见了，我自然是要来宠幸一下沅芷的呀。”

顾沅芷看着她，这神情，记忆里同沈昭有些相像。她有些感慨：“话本里有个词怎么说来着？夫妻相！你看你和沈昭现在真的如出一辙。”

“沅芷！”叶木凝捂着红着的脸，想要去打顾沅芷。

顾沅芷嬉笑着躲开了。

半柱香后，厢房安静了下来。

叶木凝捞起一只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叶木凝哭诉：“还是你煮的茶好喝，你都不知道阿昭煮茶居然还放糖！”

“琼华山的蒲公英最为繁盛，虎族喜欢用它煮茶，因为本身的苦涩，糖味可以将其中和。”顾沅芷回答。

叶木凝道：“是啊，整日喝着倒像是在喝蜂蜜。”

顾沅芷放下茶杯，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叶木凝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转过身看向顾沅芷，眨着她葡萄似的眼睛。

“原本呢，我是要去看看你回来没有，刚巧遇到了帝尊，他告诉我的，我这才知道，堂堂帝姬一天天不务正业，不是乱跑就是寻欢作乐。”

“正是年轻，自然要纵赏世间芳华。”

叶木凝问道：“那你赏完了么？”

顾沅芷叹气，极其遗憾：“六界太大，一时不能。”

叶木凝指责她：“你呀，成日孤身在外也不觉得寂寞，也不知道叫上几个同行的。”

顾沅芷勾唇，道：“不知道谁成日阿昭长阿昭短的，要不，本殿变成灯给你们照照？”

叶木凝坐下身道：“你也寻个神侣就没有这些困扰了。”

顾沅芷盯着叶木凝。

半晌，她道：“你觉得我需要？”

“不需要吗？”

叶木凝刚说完，门开了。

“阿凝。”是沈昭的声音。

叶木凝冲沈昭笑了笑，转头瞧见了顾沅芷意味深长的神情。

叶木凝解释：“啊……听说你回来了，自然得聚聚，重温先前在云鹤山的美好时光。”

“是啊殿下，这些年你很少在神域，难得见一面，想着一块去玩玩儿。”沈昭接话。

叶木凝正想着还要再说什么，顾沅芷开口了。

“好啊，去哪儿玩？”

沈昭道：“穆覃开了一个幻星楼，可以玩推究游戏。”

穆覃是先前在云鹤山修习时候的同窗。

路上，叶木凝拉住沈昭的袖子，低声问：“神君呢？”

“我让他在幻星楼等着。”沈昭回答她。

顾沅芷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今日她心情不错，应该是这些时日她心情都很好。

路过一家卖栗子糕的，顾沅芷买了一盒，丝毫不去管前面沈昭二人。

但是这家的栗子糕未免太甜了些……

没辙顾沅芷只好拿着剩下的半盒栗子糕，想着夜里如果饿了的话，也能解馋。

幻星楼的楼顶上空悬着一个星辰结构的法阵，只有这里是夜空，依稀能看见虚空星辰。

林轩槿靠在柱子上和一个男子说着什么。

那个男子是穆覃。

穆覃瞧见沈昭他们，立即迎了过来。

林轩槿转头，瞧见不远处的顾沅芷，微微勾唇。

“可算来了，知不知道我们等了你们多久？”

叶木凝道：“哎，没办法，寻人花了些时间。”

“寻人？谁啊？”

瞧见慢悠悠走过来的顾沅芷，眼睛一亮，走过去围着顾沅芷转了一圈。

“这不是咱们的帝姬么？两百年不见了，终于是又见到本尊了。”穆覃有些兴奋。

“是啊，两百年不见你都开店了，穆老板生意兴隆啊。”顾沅芷笑着说，穆覃移开后，顾沅芷瞧见了柱子旁边的林轩槿，刚好对上他的目光。

穆覃大笑。

“听到殿下这句话，就算店垮了，也值了啊。”

沈昭打趣道：“你这不求上进啊，真是和先前在云鹤山一样没一点变化。”

穆覃笑着说：“随心，随性。”

身后，林轩槿走了过来。

“好久不见啊。”他说，嘴角挂着笑。

几人安静下来，瞧着这两人。

“好久不见。”顾沅芷回答他。

穆覃走到他们旁边。

“我算算啊，你们两个应该也有两百年不见了吧，怎么了？生疏了？不能吧，之前你们可是出了名的惹祸盟友啊。”

“那个……你是不是忘了他们还经常吵架……”叶木凝补上一句。

林轩槿问道：”如果玩这个游戏，你能不能玩到最后？”

“如果某人不故意的话，兴许可以。”顾沅芷回答。

林轩槿看着她，顾沅芷回敬了他一个微笑。

两个人先一步进去了。

沈昭三人跟在身后。

三人对视一眼，这一幕仿佛又回到了两百年前还在云鹤山的时候，紫芜神君每日都很头疼，但又无可奈何，除开顽皮了些，这两个的天赋是极好的。

沈昭道：“还漏了一个，两个人之间的胜负心。”

这两个人不管过了多久，一见面，生不生疏都是后话。

三人瞧着前面两个人的身影，楼里的光线暗沉，不知为何，瞧着他们两个，其实也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