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笔赴旧尘 第4章 语音导航

卯时，也就是六点十九分，天刚亮。江榆还没有醒，一旁的沈澜倒是先从地铺起来了。

“……”

他静静立在原地，望着床上熟睡的江榆。

这么多年过去，他的爱人模样依旧没变，眼角那颗小小的深棕泪痣，还在原处。

沈澜下意识抬起手，指尖悬在江榆脸颊上方的半空中，差一点就能触碰到那颗泪痣，最后还是收了回去，不敢惊扰熟睡的人。

“……”

差一点就能碰到了……明明就只差一点。如果他当年选择挽留，他们之间现在是不是就不会这样？

可分手是江榆自己的决定，他又怎能凭着一己私欲去禁锢他的人生？那是江榆做出的选择。

「隔了六年，我的爱人还是和从前一个模样……也像从前一样，讨厌我，但这种讨厌并不是同一种感觉。」

沈澜低低笑了一声，像是在自嘲。那他究竟在自嘲什么呢？无人能答，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不知不觉，沈澜已经看了许久，他微微弯腰，凑近一点，气息扫过江榆的耳畔。

压着极低的声音小声唤，生怕惊扰眼前人：“小江榆。”

睡梦中的人并没有醒，只是睫毛颤了颤，在梦里蹙了下眉，随后又翻了个身。

沈澜的目光再次落到那颗泪痣上，弯眼笑了笑：

“睡着的时候，倒是不会跟我置气，不会看我像一个陌生人，特意远离我……”

他眼底笑意逐渐淡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静静多看片刻，他收回身子，收拾完昨晚的地铺。

“……小江榆？”

其实沈澜并不敢放肆，可说不定以后就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就放肆一回。

他坐到床边，俯下身子，轻吻了江榆的额头，真的……只放肆一回。

随后他起身，转过身去刚准备离开，就听身后传来一声：“沈澜，偷亲很有意思，是吗？”

“……”

沈澜脚步一顿，又转回身来，恢复往日的语气：“小江榆。”

“你有经过我的同意吗？”

江榆看着他的眼睛，质问道。

沈澜微微一怔，突然想到自己刚刚说的话是不是被江榆听到了：

“小江榆，你是什么时候醒的？”

“在你偷亲我的前3秒。”

他呼吸一滞，生怕藏了六年的心事全让江榆听见，让江榆不知所措：

“那我说的，你也听见了？”

江榆愣了一下，实际他并没有听到什么过分的话，他只听到沈澜轻唤他的名字：

“……没听到。”

沈澜松了口气，心底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失落，只是对方的确没有听到。

“是我越界了，以后不会……”

他低声道，不再辩解，却还在回味着刚刚那一吻。

“……”

江榆沉默不语，没有继续追责，目光微微移开，不再与沈澜对视。

他们已经好久没有亲过了……好吧，分手前连吻都没有过。

寂静片刻后，沈澜没有再停留：“我去把早膳端来，你把衣服换好。”

随后留下江榆一个人在寝殿里独自回味：

“……”

居然没有推开他，我们到底算是前任还是热恋期的情侣。

江榆坐在床上愣神许久，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额头。门外传来沈澜端着早膳走动的声响，他正在等候。江榆才意识到，自己连衣服都没换，连忙伸手去拿床边叠放好的衣物、发带。

江榆坐在镜前，嘴里叼着发带，手上拿着木梳，正在束头发。

他一边忙着束发，一边心里还吐槽，自穿书以来还要打理头发真的麻烦死了。

“……”

折腾大半天了。

江榆实在懒得束了，光是昨天就弄了很久，他放下手里的木梳，朝门外唤了一声：

“沈澜，你在门外吗？进来帮个忙。”

沈澜扬声应道：

“遵命~我亲爱的小江榆。”

他推门而入，将早膳搁在桌案上，接过发带，帮自己的小江榆束发。

沈澜垂下眸，笑意落在眼底。

指尖穿过冷墨棕黑的长发，他伸手取过妆台上摆着的木梳，为爱人理顺过夜后缠绕的青丝。

“……”

江榆看着镜子里沈澜那温柔的眼神和自己懵懂的表情，猛地回过神，立刻收回了那懵懂的神态。

我到底是怎么做出这种表情的，看起来真的很……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时的自己，只顾维持自己的体面。

穿个书自己居然柔弱到了这种地步！居然让前任帮自己扎头发！！

……

算了，就这一次，以后就不要麻烦他了，在外人眼里这样真的很丢脸……

木梳滑过发丝，沈澜动作放得很轻，尽量不扯到江榆的头发、弄疼他，最后拿发带束起他的头发。

“好啦~小江榆，你可以专心穿好你的衣服了。系统发布了任务，咱们还要去演武场的，迟到了可是要罚抄门规哦~当然，你不用管那么多，我先去叫苏九暮了。”

说完便退出寝殿。

“……”

好吧，又剩下江榆一个人。

他这才注意到腰间尚未系紧的系带，露出了腰上的疤。

沈澜看见那道疤了？……算了，六年前他就已经看过了，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江榆系紧腰带，把衣服整理妥帖，维持好体面，随后打了个哈欠。

“系统，现在几点？”

【系统0029：现在是07：23，离要去演武场辰时点卯还有半小时多，宿主不必搭理。作为宿主的个人专属贴心系统，0029永远都会为宿主铺好前路，请放心走下去。】

“……”

江榆又看了眼早膳，依旧一碗粥，真抠。

……

吃完啦~味道好极了。(.—~— )

江榆打开殿门，看了眼周围。

随后……

“……”

江榆又又又、又迷路了，这熟悉的经历，令他十分无语，又要打开揽鱼地图啦~

“系统，打开揽鱼地图。”

【系统0029：好滴~正在为宿主打开揽鱼地图，是否开启语音导航？】

江榆：“随你，有用就行。”

“嗯……”

0029寻思片刻，问道：

“那宿主最喜欢听谁的声音呢？最好不要是我不认识的人。”

“……啊？”

江榆听到这句问话，十分蒙圈，下意识说出了那句“啊”。这点跟它有什么关系？不要是它不认识的人，这又是什么鬼？别搞……

江榆皱了下眉，表面依旧显得风平浪静，心底还寻思着：

最喜欢听谁的声音……

“没必要问这个，随便。”

【系统0029：可是宿主，导航的声音会一路陪着您赶路。】

江榆：“那就干脆不要语音导航了。”

0029听到这句回答，搞得好像不弄语音会死似的，还哽咽着哭腔：

“不要语音的话，只有文字地图，我怕宿主看不懂，很容易迷路。”

“……”

江榆闻言噎了一下，这是一个正常系统该有的表现吗？不对劲，实在不对劲，难不成背后是真人操纵？但他懒得想太多，真人操纵就真人操纵呗，跟系统聊天尽量收敛点就行了，没事哒，没事哒。

……虽然说只是自我安慰。

“你随便找一道声线得了。”

【系统0029：好嘞~正在为您播放对宿主来说最重要的那个人的声音。】

后面还加了一个^ ^。

这颜文字什么意思？坏笑？

下一秒，江榆感到似乎有人的手与自己十指交扣，拇指腹还顺势蹭了蹭他的手背。耳畔旁一片温热，就像有人在他耳边呼吸：“小江榆。”

怎么会是沈澜？！

他转过身，身后却空无一人，可这种感觉……仿佛沈澜就在自己身边。

一道虚影在他面前显现，将那只十指相扣的手举到江榆面前，俯下身去，另一只手勾起了他的下巴，他朝江榆一笑。

在此刻，江榆终于看清了沈澜的相貌。

“……”

差之毫厘他们的唇便要碰上，可沈澜却突然改变方向，亲吻江榆的耳垂。

“小江榆，我就在你的身侧，我会一直伴你身侧，与你同行，做你的指路人。”

话说完的这一瞬间，虚影于顷刻间化作点点星光，徘徊在江榆身侧缓缓浮动，直到熄火。

江榆下意识接住那最后一点星光，星光落于掌中，可等到再一次看，这点星光早已化作玉兰树上掉落的花瓣，却还残留着方才的余温，江榆也能感觉到耳边残留的余温。

「明明是白日，这点点星光却如此醒目，它本不会如此耀眼。」

江榆心底莫名发痒，好似已经枯萎的枯草，自大地上重新生长出来，恢复生机。

像情丝重塑，旧情复燃。

江榆有那么一刻是失神的，他有些恍然，这虚影为何如此真实？

“……”

耳畔的余温尚未褪尽，脑中时不时都在回响着他的声音，沈澜不是去找苏九暮了吗？

沈澜的声音又在江榆耳边响起：

“亲爱的小江榆，现在已经07：50了哦~再不去……你就要迟到了，当然……不去也行。”

江榆：“……”

天杀的上课机制！穿书了还要再体验一遍上学！！

沈澜播报地图路线：

“前方直行，在岔路口左转，继续走百丈，好的~我们已经到达演武场了呦~小江榆真棒。”

江榆有点无语，为什么要夸他真棒，感觉这个语音导航在把自己当小孩子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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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语音导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