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缝上的月光越发明亮,整个月盘悬挂在正中。
傀儡如疯魔一般开始对易千星发起攻击,正面、侧面、身后、头顶……速度越来越快,下手越来越狠。那些被易千万刺破身体的傀儡,尸虫从里三三两两地爬出,朝着她脚下聚拢。
易千星一剑横扫逼退正面数具傀儡,她抬头看向洞顶,察觉到了其中蹊跷,快速取下乾坤袋往空中一抛,大喊一声,“遮住天缝。”乾坤袋在空中慢慢变大,将那道缝隙挡得严实,月光暗下的瞬间,傀儡的动作逐渐变缓。
“雕虫小技”这四个字还未说出口,便看到尸虫数量在不断增加,眨眼间就布满地面,易千星暗叫不好,“月光现,傀儡强。月光避,尸虫盛。”
她站在通道口,要是此时离开,被唤醒的尸虫也会跟着她离开此洞,这些傀儡和尸虫要是不除尽,定会给山外村民带来祸端。
一筹莫展之际,易千星想到自己在解除湖底女尸封印时获得的天阶之力,天阶净火应该可行。
她双手快速结印,将天阶之力汇于掌心,金色焰火在她掌中燃起,双手将净火打向朝她靠近的尸虫和傀儡,顷刻间傀儡燃烧起来,化成灰烬。
见它们没有死灰复燃的迹象,易千星连续打出数十道净火,洞里火光滔天,邪物被烧尽,松了一口气的她感到有些力竭,收回乾坤袋,背靠在洞壁上,调整气息。
女学生命魂寻来的线索又断开了,唯一能确定的是,湖底布阵的人和吸取女学生两魂七魄的人是同一个,那这些傀儡呢?全阴……她眼睛一亮,转身朝洞口走去。
“易千星……千星大师……”前方传来刘老三和安昕的唤声。易千星应了句,“我在这。”她快走两步迎了上去。
安昕借着探照灯的光,上下打量着易千星:“你没事吧?”声音有些沙哑。
“没事。”
“我们看到洞口有火光,担心你出事,就让夏恒夏竹带我们上来。”
易千星浅浅地笑了下,说:“放心,没事了。”
易千星的颧骨上有一片灰黑的尘垢,安昕赶忙从兜里取出湿纸巾,手刚凑到她脸侧,就被对方一个偏头躲开,易千星不解地看向她。
“你脸上脏了。”
“我自己来。”易千星接过湿纸巾,轻拭了一下脸颊。
“刘老三,打电话给李队长,问当年南川技校失踪了几名女学生。”
“这没信号,再说这个点了人家也在睡觉。”
“先回去吧。”易千星从两人两煞中间穿过,走到洞口飞身而下,身后两道红雾卷着两个人也跟着来到地面。
进来时,不敢闹出太大动静,怕让藏在暗处的人有所警惕。现在看来,此人应是早就离开山里,易千星便让红煞背着两人跟紧自己快速地穿梭在山林间,不过一刻钟,几人回到十万大山的入口。
三人两煞走到一处平地朝村子看去,整个村安静得就像不存在一样,一点亮光也没有。
山路崎岖困乏之下不便赶路,再有,易千星想等天明后问问村里人是否有见过这大山里的人,提议就地休息。
夜里,耳里察觉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易千星睁开眼,一张树皮般有些褶皱的脸贴在副驾的车窗上,眼如鹰隼,朝车里打探。
车里两人睡得正香,易千星没有开门下车,眯着眼观望着他。
可能是车外人无法得见车内情况,一道刺眼的光从挡风玻璃前射入,易千星闭眼回避强光,听见车外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睡着了。”
易千星再睁开眼时,正前方的小路上走来七八个男人,每人手上抱着一个罐子,他们将罐子放在车旁,对着老者恭敬地唤了声“长老。”
易千星坐直身子,放缓呼吸,静静的听着几人对话。
“几个人进去的?”
“三个。”
“出来几个?”
“也是三个。”
“不管了,放。”男人们弯腰将脚下的罐子打开,围着车的四周不知撒了些什么东西。
易千星思量了片刻,没有出手阻止,她想看看这群人到底想做些什么。不过一会,车身爬满了各种虫子,密密麻麻,挡风玻璃都被遮住了大半,黑压压的一片。
“蛊虫?”易千星的视线停留在前车窗外爬动的一条蜈蚣上。
这帮人是想用蛊虫来杀他们?无冤无仇,为什么?
一只细小的虫子,从空调通风口爬入车内,蠕动着身体,朝着驾驶位的刘老三爬去,易千星弹出一道灵力,将它击杀在中控台上,它身体里冒出一缕黑烟,发出“吱”的一声响。
围在车外的一名男子看着手臂上冒出的红点变成了黑色,急忙喊道:“长老,他们没睡。”
老者杵着一根木杖,蹒跚走到男子跟前,低眸看去:“怎么可能,它们不可能被杀死,难道是……”老者眼里布满惊恐,摇摇头又说:“砸窗。”
“是,长老。”七八个年轻男子从身后扯出镰刀,短铁锹等物,聚拢到车前,一下一下地敲击着车身。
动静太大,把熟睡的刘老三和安昕惊醒,车窗上布满的虫子把两人吓了一跳。
“千星大师,这是什么东西?”
安昕身子前倾,左右环视着前排车窗。
“我也想知道怎么回事。”易千星打开车门锁推开门,敲打声停了,原本趴在车窗上的虫子掉落一地。
这一幕吓到了众人,他们停下手中动作,将老者团团围在身后,抬起镰刀指着易千星说:“你,想干什么?”半空中的手发着颤。
“是你们想干什么?”
老者拨开人,站到最前面,佝偻的身体还不足手杖高,眼珠朝上,将头缓缓抬起:“把她绑起来。”一声令下,七八个男子朝着易千星冲来。
就在距离易千星不足两米的位置,众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拦住一般,无法再向前靠近半步。
“邪术,长老,她会邪术。”
老者似乎有些意外,他盯着易千星,腮帮子鼓起,胸口上下起伏,转瞬间,他仰天长笑一声,说:“有本事就将我们整个村全杀光,只要我们还有一息尚存,就与你们势不两立。”
易千星绕过身前众人,走到他跟前,说:“你我初次见面,为何要用蛊虫害之?”
老者死死盯着易千星,松弛的眼皮下,眼球凸出眼眶:“为何?害你?杀你们一百次都不解恨。”一字一句咬得极重。
“看来已有不少人丧命你等之手。”
老者侧过身,嘴角扯动:“那又怎样?他们都该死。”
“你们可曾见过这山中之人?”易千星的问话,如同一记炸雷,老者猛地回正身体。
“你这等反应,想来是识得。”
“他就算化成灰,我都不会忘记。”还没等易千星再次开口,老者继续说道:“你们这帮鹰犬,怎么?有本事就让他出来屠村,否则灵台村世世代代都会与他为敌。”说完,老者闭上双眼,头半仰着,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他到底是谁,你们与他又有何仇怨。”
“你们不是……”老者睁开眼,眼珠子转动了两下,“你们不是一道的?”
“他不配与我一道。”易千星侧身看往大山方向。
“那你们是?”
那金色符印两次将她击伤,易千星说:“算是仇人。”
“仇人?”老者轻语,“难道你家也曾遭他毒手?”
“这你不必知道,把你知晓的告知我。”
老者顿了片刻,说:“我凭什么信你?”
“我来作证。”商务车后门打开,安昕从车上下来,走到老者跟前:“我是江城安氏集团总经理安昕,我作证,她说的都是真的。”
“安氏集团?没听过。”老者看都没看安昕。
“信不信由你,你们不是他的对手,若想报仇就只能相信我。”
外貌年轻又是女人的易千星,显然是让老者不太信任:“你斗不过他。”
“自古邪不胜正,斗不斗得过,打了才知。”
刘老三也开门走下车来,说:“你打听打听,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遗体丢失案,就是千星大师跟我寻回来的。”
老者又摇着头,“没听说过。”他用拐杖指向动弹不了的几人,“你先把他们放了。”
易千星一挥手,夏恒、夏竹退至一旁,众人身前阻力消失,惯性使得他们朝前迈出一大步,站稳后朝四周张望,迅速向老者靠拢,手上的镰刀,短锹攥得很紧。
“长老,别信她,您忘了当年就是因为大长老轻信旁人,才会让族人……”
“闭嘴。”老者喝斥一声。说话的男人收住声,牙关紧咬,恶狠狠地瞪了易千星一眼。
“你们进山做什么?”老者问。
“寻他。”
老者连忙追问道:“找到没有?”
“没有。”
“跟我来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老者转身,朝着小路上走去,一众人抱着罐子跟在他身后。
刘老三扯了扯易千星的衣袖:“千星大师,真要跟他们去?我觉得他们不像好人,要是等会对我们下手,那些虫子。”刘老三搓了搓手臂上冒起的鸡皮疙瘩。
“蛊术罢了,莫怕。”易千星抬步跟上。
刘老三快走了两步,又说:“万一您要找的那人跟他们是一伙的,闹这一出,就是想让我们放下戒心,把我们骗去。”
“若是如此,甚好,省得我四下找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