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院长和主任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四肢推着地面往后退。
三位家属也被吓得退到走廊的墙边,背部紧贴着墙壁,身体顺着墙往下滑。
遗体一步一步朝家属逼近,身子呈90度直角弯曲,侧脸,嘴里冒出一句质问:“我都已经死了,你们还想用我的遗体来讹钱。”
年轻男子惊叫:“哥,没有,我没有。”
遗体转头看向另外两人:“那就是你们想。”
男的被当场吓晕,女的拼命地摇着手:“儿啊,妈就是想替你讨个说法。”
阴森森的笑在走廊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遗体缓慢地走向易千星方向,把站在易千星身前的温以宁吓得连连后退,安昕也是朝着易千星越靠越近。
“呲……”遗体猛一下把头怼到温以宁眼前,面目狰狞眼球暴突,像极了国外电视剧里的丧尸。
温以宁尖叫,捂住双眼转过身,整个人使劲往易千星怀里挤,恨不得穿过她身体躲进墙后的房间里去。
易千星眯着笑,递去了个眼神,遗体会意,又转而走向三位家属:“别再来医院闹,快把我带回去埋了,听清楚没有?”
“清楚了,清楚了,大哥我这就带你回去。”
遗体摇晃着回到停尸间,躺好,扯开遮挡下身的白布,自己盖了回去。
走廊上众人都还在惊慌中,在监控里看见遗体走出时只觉匪夷所思,心里虽怕却能找出些许理由来说服自己。今天晚上自己亲身经历,再也找不到任何的理由来缓解心中的恐惧,五人的腿如筛糠,半天没能站起来。
易千星低头瞅着怀里人:“温医生,你还好吗?”
“他走了没?”
“走了。”
温以宁半侧着脸,眼睛从指缝间看去,缓缓放下手:“这不科学,这一点都不科学 。”
易千星问:“那温医生是觉得之前他自己走出医院就科学了?”一句话把温以宁问得哑口无言。
半晌,她好似发现了易千星是在故意说话针对她,反击道:“你不是易大师吗?你刚才为什么不制止他?”
安昕扯动温以宁的衣角,还没开口就被温以宁堵了回去:“安昕,看见没,她就是个只会招摇撞骗,故弄玄虚的神棍。”
“我懒得跟庸医理论,安昕,送我们回去。”易千星转身迈步。
安昕和刘老三跟在她后面。温以宁快跑了几步追上三人。
坐上车,安昕才将是易千星操控遗体的事情告诉温以宁,温以宁一开始是不信的,虽然她不理解遗体为什么会走出停尸间,但对于信奉科学,信奉医学的她来说,鬼神之事就是在这两门学科的对立面。
一路的质疑与争论,让副驾驶位上的刘老三有些听不下去了,他回头对易千星说:“千星大师,叫夏寅出来陪温医生玩玩。”
温以宁好奇地看向刘老三:“夏寅是谁?”
刘老三故作神秘:“一个非常可爱的小家伙。”
安昕见过夏寅,第一次在处理土煞的时候,易千星安排夏寅保护他们,那一次她是真被夏寅吓到了,后面还见过几次,她慢慢也觉得夏寅并不是那么可怕,听刘老三这么一说,她也附和道:“嗯,夏寅的确很可爱。”
温以宁对安昕的话深信不疑:“真的吗?明天带出来玩玩。”
刘老三:“等什么明天?千星大师现在就能让你玩。”
温以宁侧脸看她:“你们说的是布偶?”
“不是。”
“那是什么?给我看看。”
“你真想看?”
温以宁认真地点头。
易千星从乾坤袋里取出锁魂瓶,唤了声“夏寅,出来,温医生想见你。”话毕,一道红雾从瓶口穿出,温以宁看得目瞪口呆,心下还以为是变魔术,直到那团红雾化成一个约莫7个月大小的婴儿模样,飘在她眼前,对她张开那血盆大口,她惊叫一声,“快让她回去,快点……”温以宁把头直接埋进易千星的肩窝里,摇着她的手臂,喊叫着。
“是你自己要求看的。”
“我不看了,你快让她回去。”
前排两人笑出声来,刘老三‘哼’了一声,说:“看你以后还说我们千星大师是神棍,她在我心里可是神。”
安昕看向后视镜:“以宁,别怕,有易大师在,夏寅不会伤害你。”
“她回去了没?”见没人回答,温以宁拍打着她的手臂,喊道,“易千星,她回去了没有?”
本还想着捉弄一下温以宁的易千星,听到对方喊自己名字,又出现之前那种感觉,她朝夏寅递去眼神,待她回到瓶中后,才答道:“回去了。”
温以宁慢慢移开脸,探出一只眼睛打量了车里的情况,坐起身,拍着自己的胸口,惊吓褪去后,她问道:“你不会是对我使了什么幻术吧?”
刘老三回过头:“都怕成这样了,你还不相信?刚刚就应该把另外两个也叫出来,不对,是另外三个。”
“还有三个?”温以宁瞪大眼。
“千星大师,都叫出来,今天就让温医生涨涨见识,颠覆一下她奉如真理的科学、医学。”
“我不看了。”温以宁立刻说道,兴许是怕说晚半分钟,易千星就把那三个放出来,她盯着易千星,易千星也察觉到了温以宁在看她,她直视前方,像无事人一般。
温以宁看了易千星许久,久到易千星摆出的那副视若无睹的神情都开始有些不自然,她的手指搓动着衣角,眼神也开始有些躲闪。
一个严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易千星。”
易千星没有看她,从鼻腔里应了声:“嗯?”
“这世上真的有鬼魂?”
“嗯!”易千星点了下头。
“刚刚医院那具遗体真是你操控的?”
“嗯。”
“是你让他吓我的?”
易千星习惯性地又‘嗯’了声,反应过来后,她准备否认,又觉得事实本就如此——本就是她让夏恒控制遗体吓一吓温以宁。她不明白自己当时为何会有这样的举动,就当作是不满温以宁叫她‘神棍’。
手臂上传来一阵疼痛,易千星皱着眉歪脸过去:“你为何掐我?”
温以宁的声音带着几分哭腔,应该是想到了刚刚那张遗体的脸怼在她面前的场景:“你干嘛让他吓我,你吓到我了。”
路灯晃过,易千星看到她眼里泛着盈盈的光,话语未经大脑思索,便脱口而出:“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就行了吗?本来我就经常失眠,今天被你这么一吓,还不知道会做多久的噩梦。”
易千星赶忙从乾坤袋里取出一道符,递给她:“挂在床头,可安神。”
“要是安不了怎么办?”
“不可能安不了。”
“把你电话号码给我,要是我做了噩梦,我就让你过去守在卧室门外。”
电话?易千星慌张地看向前排副驾驶:“刘老三,我电话号码是多少?”
刘老三回过头:“您忘了?您没有电话。”
“你买的那个。”
“您不是不习惯用吗?”
“号码多少?”易千星催促道。
刘老三掏出手机,翻出之前帮易千星办卡时,记在电话簿里的号码,说给温以宁后默默地转回头,看向窗外,估计心里是在想着以后他该怎么跟这个他不待见的温医生相处,易千星的特殊对待,他懂。
安昕的目光也从反光镜里移开,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她面无表情地样子与此刻的场景十分不搭,几分钟前她还在笑着。
在四合院外放下易千星和刘老三,安昕载着温以宁离开,以往一下车就着急进屋的易千星,今夜在门外站住身,直到车尾灯消失在巷口。
刘老三好几次想问什么,又把话收了回去,他走进自己的卧室,把之前买的那台手机送到易千星房间,在床头柜上帮她充上电。
易千星躺在床上久久未能入眠,她好几次看向床头柜,手机平静地躺在上面,温以宁在她脑海里窜出窜进,搅得她心乱如麻。她深知今天自己乱了方寸,所以在回到四合院后就不给刘老三任何问话的机会。
心虚感油然而生,可自己到底是在心虚什么?
温以宁那副盈盈泪眶的模样又不请自来了,今天真不应该让夏恒吓她,她再次愧疚着。
我是喜欢温以宁了吗?她反复地问着自己,可自己又给不出任何答案。她翻身坐起,唤出夏恒和夏竹,将心中疑惑告知。
夏竹根据易千星的个人感受描述,肯定地说,这就是喜欢。
夏恒则不然,夏恒认为要是易千星喜欢温以宁,怎么还会安排自己吓她?
两个鬼煞夫妻各有观点,一时间也让易千星分不清该信谁的。她叫退鬼煞,重新躺下,如果温以宁真是她飞升路上的阻碍,她一定要离此人远远的,既然碰见会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那就控制自己不要去见面。
接下来几日,易千星在四合院里足不出户,每日吃饭,打坐,睡觉,陪夏寅玩,偶尔会惦记电话的响声,但相比之前,频率明显少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