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利亚斯都无语了,他可是知道卡尔的薪水几乎都被他拿去喝酒泡妞了,卡尔怎么可能有钱给威廉。
这话明显就是在诓威廉,埃利亚斯忍不住瞪了卡尔两眼。
但威廉好像是相信了一样,他停住要往外走的动作,迟疑了一下,问卡尔:“先生,你能给我多少?”
卡尔想都不想就脱口而出,“你需要多少我就能给你多少。”
“够了。”埃利亚斯听不下去了,他看到威廉真的在思考自己需要多少钱的样子,立刻就走过来想要把卡尔这个满嘴跑火车的人拉走。
卡尔投来警告的眼神。
这时候威廉又开口了,“先生,我相信你说话算数,但我真的没办法联系庄园的其他人,恩斯特先生不会允许的,但是我也许可以帮你们混进庄园里。”
威廉这一席话倒是给两人打开了新思路。他们怎么没想到其实他们可以混进庄园呢。
“等一下,先生,我知道你们想什么。”威廉一看情况不对立刻继续解释。
西伯尔家族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大家族,从第一代开始在家仆的选择上,他们往往只会选择仆人的后代培养出来的人继续接任长辈的工作。
说明白点就是:西伯尔家族绝对不会选择外人作为庄园的仆人。而威廉祖祖辈辈都是马夫,连他还在上学的孩子都是未来马夫。
自从妻子出事之后,儿子无人照料,妻子也无法工作,眼看着年纪上来的威廉身体也变得孱弱,他的孩子马上就要进入庄园接替他的工作。这本是好事——至少威廉的父亲是这么认为的。
但威廉不想让儿子当马夫,他想让孩子去上大学,从庄园退休之后,威廉想回家照顾妻子,买个农场之类的经营起来。为了这件事他早已焦头烂额。
而他说的能让两个人其中一人混进去的方法就是让埃利亚斯或是卡尔假扮成自己某个远房亲戚的孩子去庄园当马夫,接替的他工作。
卡尔笑了一下,好像很赞赏威廉,“你还挺聪明的。”
“实际上你也没有钱给我不是吗?”威廉反问。
威廉没有看起来这般任人宰割,想必这件事他早就想了很多遍:关于自己的未来,关于家庭的未来。
“这是我唯一能为你们做的事了,先生们。”威廉看起来很诚恳。
卡尔暼了埃利亚斯一眼,“你觉得呢?”
不怎么样,先不说他们会不会露馅,对西伯尔堡毫无了解的人就这样进去真的能找到什么线索吗,但眼下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埃利亚斯咬了一下嘴唇,朝卡尔点了点头勉为其难地表示同意了。然后他看着威廉,“你觉得我们谁比较合适。”
威廉左右扫视了一下两人,然后指了指卡尔,“我觉得这位先生比较合适,我们家祖祖辈辈都是这个发色。”
卡尔咬了一下烟嘴,看着埃利亚斯笑了一下。埃利亚斯好像知道卡尔要说什么了。
“行啊,你去吧。”
埃利亚斯真的想骂人,他就知道结果会是这样,卡尔不会放过任何指使自己的机会。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卡尔笑着揽住埃利亚斯的肩膀,“我们需要一个人在外面接应,我觉得这件事我比较合适。”
“你难道觉得我更适合做一个马夫吗?”埃利亚斯咬牙。
“亲爱的埃利亚斯,我知道齐摩尔曼先生把你教的很好。”
“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埃利亚斯捶了卡尔一拳,“还有别叫我亲爱的,恶心。”
“哈哈”卡尔松开埃利亚斯,把烧剩的烟头扔到地上用皮鞋碾熄,“你知道的,齐摩尔曼先生是镇上最好的木匠。”
埃利亚斯最终把那个憋了一年半没有翻出的白眼翻了出来,他觉得跟卡尔这种人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跟他说话不如跟一匹马说话。
卡尔想利用破获这个系列案件回到原来的岗位,埃利亚斯其实也想。
大家口中“镇上最好的木匠”齐摩尔曼先生是他的养父。埃利亚斯是一名孤儿,齐摩尔曼在森林里捡到他的时候,他还在襁褓之中。
看出了埃利亚斯可能是白俄罗斯血统,齐摩尔曼还给这位上帝赐予的孩子去取了一个小名:伊利亚——非常具有白俄罗斯风情。
只是这个小名除了邻居家一起长大的孩子没人知道。
埃利亚斯调职之后没有和家里说这件事。就像威廉不想让自己孩子当马夫,齐摩尔曼也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当木匠。埃利亚斯不想让父亲失望,他希望通过好好工作调回原来的岗位。
父亲希望孩子能成为更优秀的人,在其他家孩子都出去工作的时候,埃利亚斯已经去到了弗莱堡上大学,主修文学和艺术,可以看出来齐摩尔曼势必要让埃利亚斯成为不一样的人,出去看更大的世界。
至于为什么做调查员埃利亚斯可能现在还没找到一个答案,他选择一个能让家里满意的工作。但显然他如果一直在目前的部门待着那么他肯定成为不了什么优秀的人了。
看到威廉的样子,他似乎觉得自己或许真的可以代替他儿子去到庄园,既帮助了威廉也帮助了自己。
相关的一些案件不外乎都是宾客参与过西伯尔堡的宴会后先后失踪然后尸体在不同的地方被发现,这一切明明好像都有关联却没有人去查证——西伯尔堡利用自己的地位把任何质疑的人都挡在门外。那么如果唯有深入才能找到真相,埃利亚斯觉得不妨一试。
临走前,埃利亚斯给威廉留下了联系方式,让他准备好了就来找自己。
而卡尔承诺会给埃利亚斯找一个靠谱的信使方便他们书信往来以及给他准备一个照相机拍摄证据,看得出来卡尔为了破案也下了血本。
“你觉得这个人会杀人吗?”卡尔用手指着照片上的人。
埃利亚斯看过去,是报纸上最显眼的板块的一张照片——瓦莱里希本人的照片。
按照见过他本人的人的说法:瓦莱里希金色头发碧色眼睛,高大英俊且优雅。
黑白报纸上的男人冷冷地看着镜头,面无表情,一种天生自带的贵族气质好像看所有人都低人一等令人感到不舒服。
“我想如果情况允许,是个人都会杀人。”埃利亚斯轻描淡写地说。
“哦”卡尔没想到埃利亚斯会这么说,他很好奇,“你居然会说这种话吗?”
“……”埃利亚斯不想理卡尔,站在桌边整理着文件,但似乎也没有什么非要整理的必要,因为他的桌子早在一年半以前他第一天转过来的时候整洁过一天就再也没见过完整的桌面。
不管是谁好像都默认了这张桌子的主人是处理这堆文件的工具一样,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往埃利亚斯桌上放。
有一次埃利亚斯甚至在文件中发现一本色情杂志,他面色铁青地站在原地举着那本杂志的时候,卡尔姗姗来迟讪笑着从他手中拿走,还说了一句,“不好意思,可能是扔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放进去了。”
搞得像埃利亚斯的桌子像什么垃圾堆一样。但好像叫垃圾堆也没什么问题。
他之所以没有把文件随手一扔完全是为了不想和卡尔说话,他想装作自己很忙的样子,他们今天说的话可能比这一个月以来说的话还要多。
毕竟他们从来没有看对方顺眼过。
今天卡尔破天荒的在下班之际问了埃利亚斯一句,“去喝酒吗?”搞得他们好像建立了什么联盟一样。
“不了,谢谢。”埃利亚斯果断拒绝。
“好吧,好吧。”卡尔有些遗憾地说两遍,埃利亚斯不知道他在遗憾什么。然后卡尔没劲地努努嘴,把外套往肩头一搭跨着长腿就离开了
今天是埃利亚斯回家的日子,平时他住在调查局安排的宿舍里,只有周末才会回家。
因为外面下雨的关系,埃利亚斯没有骑自行车,他选择坐马车回家,经过泥泞的地段,他在一个路口下了车,远远的,他看到父亲的工坊,现在天色晚了父母应该在屋子里做好晚餐等待他了吧。
路过邻居家,正好碰上了一个提着篮子的女人。
“嘿,伊利亚!”女人看见埃利亚斯笑了起来,开心地朝埃利亚斯招招手。
“你好啊,塔尔玛。”埃利亚斯快步走了过去,拥抱了一下塔尔玛。
“好久没见到了,最近工作还好吗?”两人站在塔尔玛家门前寒暄。
塔尔玛是埃利亚斯的青梅竹马,对方很早就结婚了,但后来丈夫参军一直没回家,她便带着孩子和父母住在一起顺便经营着果园。
“刚摘的草莓,今年第一批,带回家吧。”塔尔玛慷慨地把手里的篮子递给埃利亚斯,里面是一筐鲜嫩的草莓。这些草莓他们一般留下一点点,剩下的全部拿到镇上卖掉,富裕人家很喜欢用草莓熬制果酱或酿成酒。
埃利亚斯没有拒绝,他接过篮子和塔尔玛说了感谢。
齐摩尔曼家一直和邻里关系很好,经常给附近的邻居送一些手工的家具,大家见到埃利亚斯也会慷慨地把家里的作物分给他一些。
埃利亚斯的皮鞋上沾了一些湿泥,他在门口换鞋的时候听到母亲在屋内叫他的名字。
“妈妈,我回来了。”埃利亚斯应道,走进屋把果篮放在桌上,然后看到在厨房母亲笑着走了出来。
“好孩子。”母亲抱了抱埃利亚斯,用手拂开他的刘海,然后垫脚亲了亲埃利亚斯的额头。
埃利亚斯有些不好意思,他已经三十岁了母亲还像小时候一样每次回家都会亲吻一下他的额头。而埃利亚斯的父亲正坐在沙发上看到报纸,看到儿子后慈祥地朝他微笑。
“爸爸。”埃利亚斯叫了父亲一声。此时他感觉很放松,闻着饭菜的香味,呆在隔绝掉外面湿冷环境的屋子里,好像一切烦恼都暂时不见了,他感觉今晚一定能睡个好觉。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第 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