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案狙击 第43章 第 43 章

秦玥的筛选结果在中午之前出来了。她给孙凝发了一条消息，只有几个字：“筛选完了，你过来看。”

孙凝放下手机，从办公室出来上了三楼。

网安总队的办公室里，秦玥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一张放大的区域地图，上面用红色的方块标注了几个位置，散落在那两平方公里的范围内。

“我筛选了警局周边两公里范围内所有可能放置设备的空间，”秦玥说，“包括废弃的配电间、长期空置的杂物间、没人使用的旧档案室，还有一些公共区域的夹层和天花板隔间。总共有七个位置符合条件。”

孙凝走到屏幕前，看着那七个红色方块。

其中三个位于警局主楼内部，两个在附属建筑里，还有两个在警局围墙外不远处的街道两侧。

“这七个位置里，有五个已经被确认近期有人进入过，”秦玥调出了另一组画面，“从监控记录和门禁日志来看，有些是保洁人员在清扫，有些是维修工在处理设备故障，这些出入记录都可以对应到具体的人。但有两个位置——主楼地下一层西侧的旧配电间和附属楼二楼的一间废弃档案室——在过去两个月里没有任何门禁记录，也没有任何保洁或维修登记。”

“没有任何记录，但设备可能在那里？”

“对。这两个空间属于日常巡查的盲区。配电间因为已经停用，平时不会有人进去。废弃档案室也是一样，里面的旧档案早就搬走了，房间空置，没有安装新的门禁系统。如果有人在里面放了一台设备，正常运行几个月而不被发现，是完全可能的。”

孙凝看着地图上那两个位置。

一个在警局主楼地下，一个在附属楼二层。

两处都是日常不会有人经过的地方，都没有门禁系统，都没有定期巡查。

如果有人把一台信号中继设备放在那里，接上电源和网络，就可以在无人注意的情况下长期运行。

“秦玥，这两个位置能进去查看吗？”

“配电间的钥匙在物业办公室有备份，我去借。废弃档案室的门是老式锁芯，没有电子门禁，有备用钥匙就能开。”

许铭这时候推门进来了，他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地图，然后看向秦玥：“我跟你一起去配电间。孙凝，你去附属楼。”

孙凝点头：“好。”

她从秦玥手里接过附属楼废弃档案室的钥匙，走出网安总队，穿过大楼之间的通道走向附属楼。

附属楼比主楼矮一层，外墙面贴着和主楼一样的米白色瓷砖，看起来状态还可以，但内部有些老旧。

入口处的玻璃门有些松动，推门的时候能听到门框和地面摩擦的声音。

走廊里的灯是声控的，她走进去的时候灯亮了一排，照出两侧白色的墙壁和关着的门。

废弃档案室在二楼走廊尽头。

楼梯的台阶有些磨损，扶手表面有一层薄灰。

她上到二楼，沿着走廊一直走到尽头，停在一扇深棕色的木门前。

门是老式结构，锁芯是老式的铜质锁。

她取出秦玥给的钥匙插进去，转动，能感觉到锁芯内部机簧的轻微回弹，门开了。

门内是一个大约二十平米的房间。

里面确实没有放着任何档案，靠墙有几排空置的旧铁皮柜，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碎纸片，墙角堆着几只落满灰尘的空纸箱。

房间看起来和任何一间普通的空置房间没有区别。

孙凝站在门口先扫了一遍，然后走进去，目光逐一扫过墙角、天花板角落、铁皮柜之间缝隙。

房间里光线不足，只有一扇朝北的小窗户透进来一些散光，窗玻璃上积了厚厚一层灰。

她没有急着下结论，先走到窗边，检查窗框和窗台的缝隙里是否有异常痕迹，窗台上积的灰尘是均匀的，没有近期被触碰过的痕迹。

她又检查了墙角，看到了一些细小的线缆槽痕，那些槽痕顺着墙角延伸到地面，在那里消失。

孙凝顺着线缆槽痕的方向走过去，发现痕迹延伸到了墙角的铁皮柜后面。

她伸手把铁皮柜往外挪了一下，柜子脚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露出后面的墙壁。

墙壁上有一个被重新封堵过的电源插座，插座面板的边缘有被撬动过的痕迹，周围有一圈颜色较浅的新漆，和其他墙面不一样。

蹲下来去，用手电筒照着那个插座面板的边缘。

面板和墙面之间有一条缝隙，里面的结构不是电源线管，更像是某种经过改造的走线通道。

从口袋里取出一支笔，用笔尖轻轻撬开面板边缘——面板松动了一下，露出后面的空间。

那个空间里放着一台手掌大小的设备，设备侧面连接着一条网线和一条电源线，电源线通入墙内的管线，网线的另一端也消失了。设备的指示灯是熄灭的。

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设备的外壳，触感温热，关机前的余温还保留着。

设备停止运行的时间应该就在最近几个小时之内。

把面板重新盖好，从口袋里取出手机拍了照片，然后站起来拨通了许铭的电话。

“附属楼废弃档案室的墙后面有一台设备，已经关机了，但外壳还有余温，应该是最近几个小时才停的。”

许铭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配电间这边也有一台，同样已经关机，同样有余温。”

“两台设备在差不多同一时间被关闭了。”

“对。有人在知道我们在排查这两个位置之后，提前切断了电源。”

孙凝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块重新盖好的面板上。

设备的余温说明它在近几个小时内还在正常运行，也就是说系统关闭倒计时虽然是今天到期，但有人在那之前手动关闭了这些设备——因为倒计时结束之前就会被找到。

“能查到是谁关的吗？”

“配电间的门禁记录里没有最近两天的出入记录，但走廊监控拍到过一个人影。画面不清晰，只能看到身形和穿着，没有正面照，可能是穿了保洁人员的工作服。”

孙凝把手机夹在耳边，视线从面板上移开，扫过整个房间。

如果两台设备在同一时间被关闭，关闭的人一定是知道这两个位置并且能够在同一时间段内分别进入两栋建筑的人。

这个人要么有同伙，要么对这两栋楼的内部结构非常熟悉。

“那个穿保洁服的人，身形特征是什么？”

“中等身高，偏瘦，步速不快不慢。我看录像的时候觉得这个人的走路姿势有点不自然，像是故意在放慢或者调整重心。”

孙凝听着那个描述，在脑海中把这个人和其他监控画面里出现过的人做对比：“和健身中心那个戴帽子的执行者走路方式差别很大。这个人不是赵远航。”

“不是赵远航。”许铭的声音也低了一拍，“我们内部还有另一个人在操作这些设备。”

孙凝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她站在那间废弃档案室中央，手电光打在地面上形成一块明亮的圆斑。

灰尘在光柱中浮动，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她自己呼吸的声音。

已经有人知道她们在排查了，并且抢在她们之前把设备关了。

这意味着那个人仍然在这栋楼里，或者刚刚离开不久。

关上手电，把钥匙收好，退出房间，重新锁上门。

走下楼梯的时候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产生了低沉的回应，走过一层走廊时经过了一间开着门的杂物间，里面放着拖把和水桶，和一些堆放整齐的清洁用品。

门框旁边的挂钩上挂着两件叠好的深色工作服。

………………

穿过附属楼出口回到主楼，站在阳光明亮的走廊里时站定了一下，阳光照在走廊的地砖上泛出微微的亮光。

她在那道光旁边站了几秒，然后继续往前走，走进网安总队办公室，把钥匙放回秦玥桌上：“设备找到了。被人提前关了。两台都是。”

秦玥看着地图上那两个红点，已经明白情况了。许铭从配电间那边也回来了，手里拿着手机：“走廊监控拍到的那个人，我已经让小陈去查了。那个时间点前后二十分钟之内所有进出主楼和附属楼的人员信息都要核实一遍。”

孙凝站在桌边，把那两个被关闭的设备位置在笔记本上记下来，旁边加了一行备注：“同时关闭。有人提前知道排查计划。”然后她合上本子，抬头看向窗外。

下午的阳光正亮，把窗玻璃照得一片白，她看不清外面有什么东西在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