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案狙击 第35章 第 35 章

第二天上午的讯问比预想中更安静。

孙凝到警局的时候许铭已经进了讯问室，她站在单面镜后面看着里面的场景。

赵远航坐在铁椅子上，手搁在面前的小桌板上，坐姿和他被抓获时一样笔直。

他的表情很平静，回答问题时会微微侧一下头看向许铭的方向，声音不高不低语速均匀。

“你能确认系统的指令推送频率是怎样的？”许铭看着他问。

“不固定。有时候隔几天，有时候隔几周，取决于名单的更新节奏。收到指令之后我会确认状态，然后在指定时间内完成操作。”

“谁负责制定名单？”

“不知道。指令里只有目标的姓名和基本信息，没有来源说明。我确认之后系统会反馈下一个步骤。我不需要知道上面的人是谁，只需要执行。”赵远航轻轻哼笑。

孙凝站在镜子后面听着这一段话，和之前刘建国、陈磊的供述在逻辑上一致。

赵远航作为执行者了解自己的任务内容，对操作流程有完整的掌握，但对系统的上层结构一无所知。

他的位置就到这里为止了，不能再往上延伸。

但他在审讯过程中提到了一句话，让孙凝的注意力集中了一下：“系统指令会附带一个确认码。每个确认码只对应一个目标，完成之后确认码失效。我在收到指令的时候会核对确认码和目标的匹配性，如果不对应，我不会执行。”

“确认码是你和系统之间唯一的校验机制？”许铭继续问。

“对。没有确认码的指令都是无效的。系统只有在推送了正确的确认码之后才会提供操作细节。”

孙凝在笔记本上记下了确认码几个字。

如果系统需要通过这种独立的校验机制来确认指令的有效性，那就意味着系统后台至少有一个独立的模块负责生成和分配这些确认码。

这个模块和推送指令的模块可能是分开的，由不同的人维护或者由同一套程序自动运行。

讯问在十一点左右结束了。

许铭走出来的时候孙凝已经从单面镜后面的观察室出来了，站在走廊里等他。许铭合上记录本：“他说的和陈磊、刘建国对得上。三个节点之间没有任何直接联系，全部通过系统指令完成信息传递和确认。系统内部的信息隔离做得非常严密，几乎不可能通过单个节点向上追溯。”

“确认码是一个新的发现，”孙凝说，“如果每次指令都附带一个独立的校验码，那系统后台的指令生成模块一定有一个密钥体系来生成这些码。如果能拿到生成逻辑，也许能反向追踪到服务器端。”

“秦玥那边已经在看赵远航手机里的缓存数据了，看能不能找到确认码的留存记录。赵远航刚收到一条指令的时候会用手机核对确认码，核对完之后会把确认码删除，但有可能会在系统缓存里留下痕迹。”他叹了口气说道。

……………………

下午两点，孙凝开车去了医院。

神经科的诊室在门诊楼二楼，走廊里候诊的人不多。

她挂了号坐在候诊区的塑料椅子上等着，手里握着一张预约单。轮到她的时候她站起来跟着护士进了诊室。

医生看完她的病史和体检报告后让她做了一系列基础检查，包括反应速度测试、指尖敏感度测试和神经传导速度检查。

“检查结果需要等一两天才能出来，”医生说，“从目前的初步判断来看，你的神经功能没有明显的结构性损伤。但部分传导速度的读数略低于正常范围的下限。建议你近期减少高强度的工作和压力，保证充足的睡眠。另外最好避免长期接触可能刺激神经系统的物质或者环境。”

孙凝点头：“要注意什么物质或者环境？”

医生对她说道:“目前还没有具体的指向，只是常规建议。如果后续检查结果有异常，我们会进一步分析。你可以在三天后来拿完整的报告。”

孙凝道了谢，起身走出诊室，然后继续往前走出了门诊大楼。

站在门口台阶上阳光照在她的肩膀上，带着下午特有的温热。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指尖在阳光下皮肤呈现正常的颜色。

她把手放下，沿着台阶走下了医院门口的台阶，走向停车场方向。

……………………

下午四点多她回到警局。

秦玥还在网安总队操作电脑，看到她进来抬头说了一句：“赵远航手机的缓存数据里确实找到了部分确认码的残留记录。虽然被删除了，但删除之前被自动备份到了系统的一个临时文件夹里，备份文件没有被清空。”

“能还原出确认码的生成逻辑吗？”

“还原了一部分。确认码是十六位字母数字混合格式，前六位看起来像是固定前缀，后面十位是动态生成的。”秦玥调出一个窗口，“但如果只靠这几个样本，很难推断出完整的生成算法。需要更多的样本才能做逆向分析。”

孙凝站在她旁边，看着屏幕上那几串被恢复出来的确认码。“有没有可能让赵远航配合，让他在系统下一次推送指令时保持接收状态，然后我们实时抓取数据？”

“可以试。但如果系统后台检测到赵远航的手机没有在预定的时间内反馈状态或者反馈的信号有异常，可能会触发警报，然后自动销毁密钥和指令记录。”

孙凝想了一下：“先不和赵远航提这个事，等确认技术方案可行之后再说。”

秦玥点头，把那些确认码样本另存了一份。孙凝退出网安总队的办公室，站在走廊里停了一下。

她拿出手机翻到那个陌生号码的对话框，最新一条还是她自己发的“你是谁”，对方依然没有回复。她把对话框关掉，手机放回口袋里。

回到自己办公室坐下后她翻开笔记本，在“确认码”旁边加了一行注释：“十六位，前六位固定前缀。需更多样本反推生成算法。技术可行性待评估。”然后她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

窗外阳光正在变斜，从窗户的侧角照进来，在地板上拖出一道细长的光影。

她看着那道影子的边缘慢慢移动，在几秒钟之内改变着角度和位置。

她的右手搭在桌面上没有异常感，指尖在桌面上按了一下，触感清晰正常。

滴的一声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秦玥发来的一条新消息：“我在赵远航手机缓存里找到了另一份东西。一个文本文件，标题是序列结束，内容只有一个句子。你看一下。”

消息下面附了一张截图。孙凝点开放大来看。截图里显示的是一段文本：“序列结束——最后一条指令已推送。鸢尾花-07确认完成。系统将在七十二小时内自动关闭。”

孙凝看着那行字，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方没有动。鸢尾花-07确认完成。

她自己的状态从确认中变成了确认完成。

系统将在七十二小时内自动关闭，这个时间窗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计算的？从赵远航被抓获开始？还是从最后一条指令被推送出去开始？

这是她心里的疑问。

………………

72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