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小龙在乎 第33章 Chapter XXXI

他们决定和好，而且决定一起商量计划，莱赛尔同意在外面待到瓦伦醒来，条件是今天晚上就要给图瓦的人传信。

雷德蒙选的汽车旅馆是一个破旧的小地方，他们进去的时候，一个西装革履、打着领结的人搂着两个花枝招展的人从他们身边经过，还对雷德蒙吹了一声口哨。

莱赛尔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一切，雷德蒙则完全无视这些人，转头问前台借能够写字的纸张，前台搭讪问要纸来干什么，莱赛尔说给家人写信，雷德蒙在前台问出下一句话之前捂住了他的嘴。

莱赛尔朝他眨了眨眼睛。

前台把钥匙递给莱赛尔，有些狐疑地盯着他俩，直到他们无精打采地走进房间。

“我都坐了九个小时，为什么还是这么累。”

“欢迎来到公路生活。”雷德蒙说，推开房门，打开灯，让莱赛尔先进去。门一关上，他就把门和窗户都锁上，还拉上了窗帘。

莱赛尔斜眼看着他那副神经兮兮的样子，“现在去看看床底有没有第三个人。”

雷德蒙还真去看了，只不过是扑在莱赛尔背上，压着他抓着他的手一起掀开了床单。他们玩闹了一会儿，莱赛尔率先投降，抱起自己的包说要去洗澡。

他终于有机会能洗澡了。人类世界虽然总的来说又臭又吵，还很挤，但淋浴没什么可挑剔的，淋浴最棒了。

他用毛巾擦干净自己，从包里翻出一条新内裤穿上，这条内裤上面映着一个正在旅行的男人，腿边还跟着一条狗，瓦莱丽当时应该只是随手一抓，现在看来居然别有诗意。

他赤着脚踩在瓷砖上，好奇地盯着台面上放着的瓶瓶罐罐，还研究了一会儿那个插上之后就会冒出风的东西。莱赛尔把手放在风口玩了一会儿，顶着还在滴水的湿发走出去，雷德蒙拿出毛巾包在他头上，捡起那个吹风机教他怎么用。

吹风机真神奇，人类虽然没有魔法，但是有电，电和魔法一样好用。

他坐在桌边给瓦莱丽写信，告诉她自己现在平安无事，还有瓦伦醒了就要立刻联系他，他写这封信的时候心情异常低落，等到他把那封信卷好，吹响口哨希望能叫来一只鸽子，却迟迟没见到鸽子的身影时，他又开始生雷德蒙的气。

鸽子很难在这里找到他，就算能找到他，翅膀也快扇断了。

雷德蒙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他把指尖在桌面上敲得哐哐响。

雷德蒙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试探性地在床边坐下，踢了踢他的小腿，“睡觉吗？”

莱赛尔还坐在椅子上，手撑着头，背对着他盯着窗外，雷德蒙抿着嘴，抓起床边的一个枕头扔到地上，“我要在这儿舒舒服服地睡一会儿。”

他说着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扭动着身子，皱着眉，显然远未感受到舒适。

莱赛尔翻了个白眼，关掉灯爬上床，听着黑暗中雷德蒙翻来覆去的声音。他还是踢开了自己的被子。

“雷德蒙，上床。”

“我在这儿挺好的。”雷德蒙闷闷的声音传过来，“就像睡在森林里一样，我喜欢森林。”

“装什么。”莱赛尔抄起一个枕头砸向他，“上来。”

雷德蒙发出一声呻吟，翻身上床，八爪鱼一样黏在他身旁，很快就闭上了眼睛。

雷德蒙早上六点就把莱赛尔喊醒，莱赛尔拒绝起床，两人起了短暂的争执。

雷德蒙的脸被踢了一脚，莱赛尔被抱到了车上。

这不是开启一天的最佳方式。

“这是什么？”

莱赛尔揉着眼睛问道，雷德蒙正把随身听插向车载音响，“解闷用的。”

他简洁地说，然后教莱赛尔怎么使用上面的按钮，随身听是雷德蒙今早刚买的，上面的歌单全是自带的，莱赛尔捣鼓了一会儿，就决定列出一个“我为什么喜欢人类”的清单，可乐排第一，随身听排第二。

莱赛尔把歌切到音乐剧的栏目，因为他发现有些剧集在图瓦也很受欢迎，虽然自从工业革命之后，图瓦就大肆宣扬和人类已经断交了，但事实上，他们之间的联系比莱赛尔想得还要深，毕竟他们生活在同一地球，还如此相似。

如果让莱赛尔和一个人类站在一起，他们之间的唯一区别可能就是莱赛尔有个稍微尖一点的耳朵。

“别听这个。”雷德蒙在《吉屋出租》循环播放过两遍之后说，“安娜也总是放这个，我要听吐了。”

“真的吗？”莱赛尔说，一脸无辜地按下重播键。

毕竟，雷德蒙还是应该受点惩罚。

几个小时后，雷德蒙停车加油时，莱赛尔忽然想起一个新的问题。

“你怎么会有钱的？”

“说来话长。”雷德蒙说，从包里掏出一沓现金，抽出几张结账，莱赛尔想知道某个人或者某个地方是不是一夜之间失去了大量纸币，以及一辆野马汽车。哦，这下糟了。雷德蒙可能不是个好人，但莱赛尔还是喜欢他。

“我和安娜在这儿的时候靠卖生发药剂赚了不少。”雷德蒙想了一会儿才说，一边从自动贩卖机里面取出一罐可乐和咖啡。“你不知道，这儿的人头发都很少。我们会把龙鳞磨成粉加进饮料里。”

“哇。”莱赛尔说，伸手去够那瓶可乐，雷德蒙举高手臂，挑眉看着他。

“换个音乐吧。”他在莱赛尔扑上来咬他之前说。

五个小时之后，雷德蒙对绑架莱赛尔可能残留的任何内疚感都消失了。

“莱赛尔，要是我再听一遍这首歌，我就把车开到绿化带上。”

莱赛尔不理睬他，甚至跟着唱起来，“五十二万五千六百分钟～”

“今晚你睡地板。”

“…如何丈量人的一生～”

“我开着这辆车，我说了算，我说换歌就得换歌。”

“是他痛哭的次数，还是已经逝去的往事……”

“我求你了。”

“趁现在放声高歌吧！”

“我一直在努力做个好人。”雷德蒙望着天花板说，“我这辈子就绑架过一个人，为什么这种事会发生在我身上。”

彼时他们被困在拥挤的城市车流中，雷德蒙因为长时间的疲劳驾驶以及白白浪费的时间越来越烦躁，莱赛尔企图用这首歌的合唱来分散他的注意力，因为他听了这么久，多少能唱两句出来。

“来吧，一起唱。”莱赛尔说，打着节拍晃着身子，“我还没听过你唱歌呢。”

“我不会唱的，莱赛尔，我讨厌这首歌。”

“真的吗？”莱赛尔咧嘴一笑，又跳回合唱中，“五十二万五千六百分钟里，你如何丈量生命中的一年，来吧，雷德蒙，你最喜欢的部分要来啦！”

雷德蒙恼怒地叫喊着，但还是忍不住唱道：“用爱怎么样，用爱怎么样……”

莱赛尔和他击掌，两人一起唱完剩下的歌词，旁边的那辆车还按了按喇叭给他们助兴，莱赛尔笑着朝他们挥了挥手。

“有时候你让我想起我叔叔。”雷德蒙看着前方望不到头的车流说，“他总能把糟糕的情况变得有趣起来。”

这是雷德蒙第一次提起家人的话题，他紧抿着唇，盯着面前的挡风玻璃，好像刚说出口就开始后悔了。莱赛尔不想说错话，但还是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鲍勃。”

这也太巧了，但说实话，谁不认识两个叫鲍勃的人呢？

“哦。”莱赛尔说，“我记得他，他去我的店里打过工。”

雷德蒙愣了片刻，然后突然反应过来，和他一起笑出声。

“对。”雷德蒙说，“他还喜欢刚刚唱的这首歌。”

莱赛尔心领会神，又重新放着那首歌，两人在接下来的堵车时间里相安无事地听着歌。

那天晚上他们吃了汉堡和葡式蛋挞，还有一整盘刚炸好的薯条。

他们还是睡在路边的汽车旅馆，莱赛尔刚打开门，就看见一只鸽子用嘴愤怒地啄着窗户。

“太好了！”他小跑过去，打开窗户让鸽子进来，把没吃完的松饼撕给它吃，鸽子张着翅膀，朝他咕咕抗议着，但还是接受了那块松饼。

莱赛尔把信绑在它腿上，鸽子展翅飞出去，还没飞多远，又跑回来气冲冲地啄了他两口。

他把那只受伤的手指抱在胸前，茫然地看着边叫边飞远的鸽子。

“你也要上黑名单了。”雷德蒙说，抬起手挡在胸前，拦下了那个朝他飞去的枕头。

莱赛尔路上一直在睡觉，所以雷德蒙倒在床上的时候，他还神采奕奕地四处张望。

“你知道吗？”他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光说，图瓦的灯就是收集起来的太阳光，所以莱赛尔第一次见到冷色调，还没有温度的灯，“我之前其实很想来一趟人类世界。”

生活在图瓦的孩子们，长大了之后总会找到借口溜到人类世界逛一圈，莱赛尔以前从没等到这样的机会。现在虽然是被迫的，但他很高兴能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

雷德蒙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半睁着眼睛看着他，“我还以为你讨厌这里。”

“我妈妈也是人类，我不会讨厌这里。”

歌词引用自《吉屋出租》音乐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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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流浪（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