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卿 第50章 第 50 章

竟 竟是父亲入狱时，母亲为了凑钱打点关系，四处奔走变卖的自家宅子与铺面。

“这些地契，怎么会在你手里？”沈芷卿抬眼看向傅执年。

“你家出事以后，我便让人暗中买下了。”傅执年语气平淡，仿佛这几万两的地契只是个寻常物件。

沈芷卿算了算出事的时间，正是去诏狱求傅执年之前的事，于是心头一动问道：“难道你那时候，就对我存了这般心思？”

傅执年斜睨了她一眼，眸色深邃，唇角只是勾起一抹浅淡的笑：“你猜？”

沈芷卿知道他这是不愿多说，于是便不再追问，想来自己的事，傅执年早早已暗中查得一清二楚。

见小姑娘知情识趣，傅执年又打开了另一个锦盒，匣内珠光流转，正是此前在他猗翠阁买下的翡翠珍珠与玛瑙，钗环琳琅，件件皆是稀世珍品。

沈芷卿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心头的不安愈发浓烈，她直视着傅执年的眼睛，颤声问道：“修和，你到底想做什么？”

傅执年避开她的目光，抬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碎发：“没什么，想送你，便送了，别多想。”

沈芷卿低头望着桌上的一叠地契与首饰珠宝，心头明了。

这是傅执年想跟她断了的意思。

她苦笑着抬脸，一字一句，字字清晰：“修和，你想丢下我，对不对？”

傅执年喉结先是一阵滚动，而后抬手轻抚她的发丝，语气是难得的宠溺：“我说了，别多想。”

沈芷卿一把甩开他的手，眼眶泛红：“你要查案，为何不让我同去？我也要为爹爹报仇！”

傅执年的脸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冷冽：“查案凶险万分，此番是王世昌，下次便是楚王。他下的可都是死手！”

“我不怕死！”沈芷卿嘶吼一声，再抬眼时，泪水已模糊了视线。

傅执年猛地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腕骨：“卿卿，我怕！”

泪珠还挂在沈芷卿的睫羽上，她呜咽着：“我就要跟你一起！”

傅执年定定地看着沈芷卿，他知道她性子执拗，绝非轻易能被说服。

两人僵持着，一室寂静，唯有烛火摇曳，灯花噼啪作响，映得人影明明灭灭。

过了许久，傅执年才从怀中取出一张朱红笺纸，递到她面前：“卿卿，你说话可算数？”

沈芷卿怔怔接过，笺纸空白一片，竟无一字。

“你许愿......离开我？”沈芷卿红了眼眶，泪珠滑落，刚好砸在傅执年的袖间上，晕开点点湿痕。

她终于明白，府兵为什么多了一倍。

垂眸望着那点湿痕，心头一涩，早知她如此难受，不如不告而别。

他原以为，沈芷卿一心向往自由，对自己并无半分情意。可如今瞧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怕是对自己，有几分真心。

傅执年不忍再看，怕再多待一刻，便再也狠不下心离京。

他抽回手，拂袖转身，整个人背对着沈芷卿，“你安心住着，府兵会护你周全。半年后，你来去自由。”

说罢，他披上大氅，抬脚便要跨出寝屋。

“修和！”沈芷卿急忙唤住他。

傅执年脚步一顿，玄色衣袍的下摆纹丝不动，唯有肩头极轻地颤了一下。

良久，才听见她带着哭腔的声音，轻轻响起：“一切......小心。”

傅执年没有回头，只是推开大门，将门外的寒风与呜咽，一并关在了门外。

他前脚刚走，便见追风垂首候在廊下，傅执年声音低沉吩咐道：“追风，看好沈二姑娘。半年后，许她离开。”

追风脸色一凛，拱手应道：“是，侯爷，属下明白。”

傅执年大手一撩袍角，翻身上马。马鞭扬起，破空一声脆响，他策马扬鞭，朝着上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算着时辰，傅执年于卯时初刻抵达午门外，他勒住马缰，翻身下马，理了理朝服的褶皱，举步迈入金銮殿中。

殿内的气氛凝重，玄色朝服裹着傅执年清瘦的身形，他立于朝臣之列，却比旁人都要挺拔。

孝文帝望着多日未曾上朝的傅执年，沉声问道：“傅爱卿，此前你告病休养，如今身子可大安了？”

“谢陛下体恤，臣已无恙。”傅执年拱手，声音沉稳，听不出半分病态。

话音刚落，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驿夫神色慌张，跌跌撞撞地奔进来，跪地高呼：“陛下！破云将军与北蛮人血战三日，终因兵力悬殊战败，漠北三城失守，如今雁门关危在旦夕，只有楚王固守。”

“怎么回事？”孝文帝惊得猛地站起身，一掌拍在御案上，孝文帝惊得猛地站起身，一掌拍在御案上。

“这……许是破云将军年事已高，力不从心了吧。”有朝臣嗫嚅着开口，话音未落，便遭人驳斥。

“休要羞辱破云将军！老将军征战半生，岂容尔等妄议！”

“可眼下楚王尚在云渺城，未必没有转机！”

“依臣之见，不如遣使与北蛮议和，也好免去边关百姓战火之苦！”

一时间，朝堂之上吵作一团，唇枪舌剑，各执一词，乱作一锅粥。

孝文帝听得心烦意乱，猛地一拍御案，怒喝一声：“住口！”

众臣噤若寒蝉，纷纷垂首，不敢再言。

孝文帝目光掠过阶下的臣子，沉声道：“诸卿争论不休，可有定论？谁愿领兵驰援漠北，解雁门关之危？”

殿内一片死寂。北境苦寒凶险，破云将军已是朝中最擅边战的老将，如今他尚且战败，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敢主动请缨。

孝文帝的目光，最终落在傅执年身上。他是武阳侯之子，自幼随父驻守边关，弓马娴熟，深谙兵法韬略，是眼下唯一的指望。

傅执年强撑着体内未愈的伤势，上前一步出列拱手，声音虽轻，却掷地有声：“臣愿前往漠北，支援破云将军，固守疆土。”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御史中丞冯嘉率先出列阻拦，拱手急道：“万万不可！镇国侯从未独掌兵权，此番前往，若再战败，漠北便彻底无回天之力了！”

另一侧的许大人亦连忙附和：“是啊陛下！不如再给楚王增派兵马，凭他多年经营漠北的根基，说不定便能稳住局势！”

“你们只知推诿，要么主和，要么寄望于楚王！”孝文帝狠狠扫过众臣，语气满是震怒，“可眼下漠北战事告急，社稷危在旦夕，你们谁敢担此重任？”

他缓了缓语气，目光落在傅执年身上，“危急时刻，只有修和解朕燃眉之急。”

傅执年躬身行礼，语气沉稳：“陛下，破云将军虽败，但雁门关地势险要，尚有残兵固守，未必不能挽回。臣请旨前往漠北，调遣周边州府兵力，扼守雁门关，再寻机反击。”

孝文帝眼中终于闪过一丝赞许，随即颔首，“朕正有此意。朕赐你兵符一枚，可调遣漠北破军将军余下三万精兵，凡所需粮草军械，尽可从国库调取，务必守住我大晋疆土。”

说罢，便命内侍取来兵符，亲手递予傅执年。

散朝之后，傅执年单独求见孝文帝。内礼监公公引着他，一路行至御书房。

孝文帝见他面色惨白，连忙命内侍赐座，关切道：“修和你身子刚好，何以执意要去漠北涉险？”

傅执年欠身行礼，声音暗哑：“陛下，臣此番重伤，皆拜楚王所赐。”

孝文帝神色一正，“你来得正好，陆爱卿方才查到些线索，昨日已经向朕禀报过。”

他说着，将御案上的一沓账册递了过去，“这是陆爱卿查到的符明诚的贪腐账册，上面记录着他多年来的赃款往来，经查，这些钱财最终尽数流向了漠北的兴隆钱庄。”

傅执年翻阅账册，眸色愈发凝重，沉声道：“这兴隆钱庄，定然是楚王暗中掌控的据点。楚王意欲何为，臣这次前去定要查清。”

孝文帝叹了口气，“朕到如今也想不通，楚王究竟蛊惑了朕哪个儿子，竟敢对太子下手，行此谋逆之事。”

“臣此番前去漠北，定会一并查明此事，还太子一个公道，还朝堂一片清明。”傅执年沉声应道。

孝文帝思索片刻，终究还是不放心，叮嘱道：“若幕后主使果真是楚王，他久在漠北，势力根深蒂固。即便修和你握有证据，也切记不要贸然行动，即刻飞书传报于朕，朕自会镇压反贼。”

此番前去，凶险万分，可孝文帝为了拔除楚王这颗心腹大患，不得不将傅执年推到风口浪尖，心中难免有几分愧疚。

“臣此次前去，定会小心行事，稳住北境战事，请陛下放心。”傅执年拱手回道。

“只是......”他话锋一转，“臣还有一事相求。漠北偏远，此去归期未定，沈太傅之女沈芷卿一直蒙陛下照拂，如今臣离京，恳请陛下派京中禁军护她周全。”

孝文帝闻言沉默良久，“沈太傅一生尽忠，下狱一事，朕确有亏欠。”随即沉声道，“修和你放心，朕拨五百羽林卫予你，绝不让任何人动沈二姑娘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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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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