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识重新回归的时候,
感觉到刺鼻的消毒水味钻进鼻孔,我猛地睁开了眼睛。
白色的天花板。
白色的墙壁。
床头的架子上挂着一个透明的输液袋,药水顺着细长的管子,一滴,一滴,慢慢往下落。
我愣愣地看着那滴药水,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了好几秒,我才反应过来——我没死。
我还活着。
紧接着,铺天盖地的疼痛就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神识像被人拿去在磨盘上磨了七天七夜,一阵一阵地刺痛;
□□更惨,从头发丝到脚后跟,没有一处不痛的,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拆开打碎了,再用胶水胡乱粘回去的。
我想抬起手,手指头刚动了动,就痛得我龇牙咧嘴。
我费力地转了转眼睛,环顾四周。
没有熊导师。
没有娟子。
也没有廖玉珊。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洒进来,落在被子上,暖洋洋的。
整个病房安安静静的,只有输液管里的药水在滴答作响。
那一晚在旧厂房里的生死搏杀,恍如一场漫长的噩梦。
就在这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了起来。
“你醒了?!”
我转过头,看到黄素敏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里面飘出瘦肉粥的香味。
她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声音都变了调:“卓芝平,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晕了整整七天了!”
“七天?”我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像烧过的炭,发出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黄素敏赶紧倒了半杯温水,用棉签沾湿了我的嘴唇,这才说道:“有人报了警,警察在那个旧厂房里发现了你。他们说,整个厂房里就只有你一个活人,你伤得很重,就赶紧叫了120把你拉到医院来。后来警察在你口袋里找到了手机,翻到最后一个联系人是我就打电话给我,让我过来交费签字。”
她说到“只有你一个活人”的时候,我心里咯噔一下。
旧厂房。
那个邪教的老巢。
我挣扎着问:“那个旧厂房里,不是还有那位香港的熊导师吗?还有廖玉珊,还有娟子?她们人呢?”
黄素敏摇了摇头:“警察说只看到你一个人躺在那里。别的人,我也不知道,我一个人可不敢去那种地方,黑漆漆的,想想都吓人……等你好了,你带我去看看行不行?”
我看着她,心想她说得也对。
那种地方,对普通人来说就是鬼门关,让她一个人去,万一再撞上什么东西,我哭都来不及。
“行。”我点了点头,“等我好了,我带你去。”
黄素敏起身去给我盛粥,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脑子却转得飞快。
现在摆在我面前最要命的问题只有一个,熊导师到底死了没有?
我努力回忆着晕过去之前最后的画面。
那时候我已经彻底不要命了,抱着那把老旧的折叠不锈钢水果刀,一刀一刀地往他灵体上捅。
捅了多少刀我记不清了,只记得他惨叫的声音,还有满世界乱飞的金光。
可是,他死了吗?
我不敢确定。
那种级别的怪物,被捅成筛子说不定都能吊着一口气。
万一他没死,只是躲在哪个角落里疗伤,那他缓过劲来的第一件事,绝对就是来找我算账。
到那时候,现在的我,在他面前跟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所以我必须赶紧恢复,必须快点好起来。
还有,医院这种地方不能久待。
一来,熊导师要是找上门,我在这只会连累一大堆无辜的人;
二来,医院里人来人往,全是陌生人,天知道里面有没有哪个是有问题的。
可是,我现在全身痛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要怎么样才能出院呢?
“我现在可以出院吗?”我问。
黄素敏差点把粥洒出来:“你开什么玩笑?你现在伤得这么重,怎么出院?再说了,你出院以后谁来照顾你?”
我不死心,试着动了动手脚。
手臂抬到一半就没力气了,腿更是像灌了铅一样,纹丝不动。
好吧,确实出不了院。
黄素敏把粥端过来,一边喂我一边打量我:“说真的,你到底怎么回事啊?好好地一个人,怎么突然就伤成这样?是不是被人打劫了?你也太不小心了吧!”
我借着喝粥的动作,偷偷扫了一眼病房。
还好,这间病房里其他几张床都是空的,连陪护的家属都没有,就我一个人。
我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看来黄素敏还是用了心的,特意给我安排了个安静点的病房,说话也方便。
我咽下一口粥,做了一个决定。
“素敏,我跟你说件事,你听好了,别打断我。”我看着她,认真地说,“我,其实是一个有超能力的人。还有娟子跟廖玉珊都被那个邪教的导师抓了,那个邪教的熊导师很可怕,我的伤就是他打的。不过你放心,我也没让他好过,他也伤得很重。”
黄素敏喂粥的手停在了半空。
她的表情很精彩,眉毛挑得老高,嘴角抽了抽,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四个字,你有病吧。
我太了解她了。
她虽然这几年介绍了不少业务给我,也亲眼见过我“办事”的效果,但她骨子里就是个相信科学的人。
在她看来,我顶多就是个有点本事的神棍,会念几句咒、画几张符,沾点传说中的法力,仅此而已。
要是我现在神识充足,直接具现一个什么东西出来给她看,那一切都一目了然。可惜我现在的神识严重透支,别说具现了,能维持着不昏过去就不错了。
“我这几天太累了,等我好点,再跟你详细说。”我叹了口气,“你先帮我找个护工吧,费用我来出。”
我必须先把黄素敏支走。
熊导师随时可能出现。
他要是现在出现,我死定了,黄素敏在旁边,只会多搭上一条命。
还有那把水果刀。
我试着去感应它,却什么都没有,现在就像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样。
看来它应该是还留在那个邪教的老巢里。
不幸中的万幸,我还能感觉到我的神识还在。
虽然它现在虚弱得像一根快烧完的蜡烛,但它还在识海里亮着,没散。
想到熊导师随时可能找上门,而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心里又慌又急。
可慌也没用,急也没用,我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除了躺着,什么都干不了。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想通了这一点,我反倒平静下来了。爱咋咋地吧,反正着急也解决不了问题。
黄素敏看了看手表:“那行,护工早就给你安排好了,一会儿就过来,医院的费用我也交了,你安心养着。我得去工作了,明天再来看你。”
我点点头:“谢谢你,素敏。”
“跟我客气什么。”她收拾好保温桶,走到门口又回头,“你可别再吓我了,好好养伤。”
门关上以后,我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眼皮越来越沉,很快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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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58章:医院里的病神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