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二日。
阳光漫上窗沿照亮了整间屋子,林荷抬手拉下搭在身上的外套。
环视四周不见半个人影,“出去了?”,林荷疑惑,起身下床洗漱。洗漱完穿鞋走了出去。
门口还停着林辰之的车,隔壁院里响起通天的锣鼓声,林荷走近查看。院子中/央是灵堂,供桌上摆着一张遗照,照片上的男人模样不过四五十岁左右。
身旁站着几个老妇人,几人七嘴八舌讲述起男人的死因,
“张建民唉,小小年纪才39就走了”,
“可不是嘛,说是什么喝醉掉进河里溺死了,
“要我看嘛,定是那冤魂回来索命了,他是张勇是儿子嘛”。
几人你言我一语,近乎把张建民一辈子的事都数落清了。提到冤魂,林荷皱了皱眉,翻出昨天拍下的日记。
“张建民果然也被圈出来了”,林荷想。此时林荷肩膀忽地被人拍了一下,林荷回过头,面前是一个二十岁左右样貌清秀的短发女生,眉眼间有些熟悉,但一时想不起人。
女生冲她一笑“你是回来探亲的吗”,林荷“嗯”了一声。“我叫何昭,也是回来探亲的,要交个朋友吗”,女生问。
“不用了,我今天就走”,说完便跨步越过何昭向车子走去。何昭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不知在想些什么。
林荷坐在驾驶座上给林辰之发消息,“你在哪”,对方许久没有回复。
林荷实在等的不耐烦,反手将手机扔在副驾驶上,启动引擎。车子走了几米车身摇晃的厉害,林荷下车一看,不知什么时候车子后轮胎被划开一个口子,没气了。
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这句话在林荷身上完美体现。林荷用力拍上车门,回想起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坏了。
只能是人为的,想到这儿林荷顿感屋里不再安全,一咬牙看向不远处一片树林。
林子里树多好遮掩不容易被发现,到时找个藏身之处再报警,现在人太多容易被发现。
林子里雾气弥漫是躲藏的绝佳地方,但对于一向出门靠导航的林荷来说,来这儿是她做过最错误的决定。
在第n次使用手机上时灵时不灵的指南针走了一圈发现再次回到原地时,林荷终于放弃了。
正要拿出卫星电话报警,迷雾中/出现了一个人影。林荷下意识要躲到树后,对方察觉到她的动作忽地开口:“等等,你先等等,是我”,对面快走几步。
看清来人,是何昭。
林荷瞬间垮下脸,“喂喂喂,好歹我们刚见过面,能收起你那一脸“怎么又是你的表情吗”,何昭耸耸肩。
林荷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不能”,何昭有些哭笑不得,见她低头拨弄着电话。
何昭伸手抽走,“豁,卫星电话,你来探亲还拿这个?”。林荷道:“指南针用不了”,闻言何昭点点头“的确,林子里有信号屏蔽器”。
林荷微微皱眉刚想问你怎么知道,何昭看出她的意图,帮她转了个身。手搭在她肩上边推边说:“好啦,我带你出去,不过今晚能得先跟我回去。”虽然不知道对方怎么知道她目前不安全的,但林荷同意了,“之后再问吧”,她想。
被推着走了一段路,林荷终于忍无可忍“你走我前面”,何昭止步,摆摆手同意了。
快走几步继续带路,但这种状态只维持了不到五分钟,何昭渐渐放慢脚步转为并肩走,林荷察觉到了但不想理她,所以并未制止。
约莫走了十分钟,林荷还是忍不住便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家现在不安全”。
“呃...这件事说老话长,出去后我慢慢同你说,现在你可以换个问题”何昭答。
林荷想了想问出刚见面便想问的问题“我...是不是认识你”,起因是那份没来由的熟悉。
何昭闻言莞尔一笑“你终于想起来了啊”,林荷心下了然但还是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有些熟悉,但没有这方面的记忆”,“啊?”何昭有些失落。
见状林荷补充道:“九岁我生过一场大病,病好后忘了许多事。”“行吧”,何昭勉强道。
闲聊之余,二人看见不远处坐落着一个木屋,木屋占地不大,窗户开着散射出屋内的光。在满是迷雾的地方显得突兀,二人几步走近,渐渐能听到屋内人的说话声。声音嘈杂至少有六七人,二人站在窗边往里看,屋内场景却让她们久久不能回神。
屋内地板上摆着许多干草,草垛上摆着一排年轻姑娘,她们被脱/光衣服像商品一样摆在那些男人面前,供人挑选。
不少男人赤/裸着上半身对她们上下其手,嘴里还不停称赞“这次的货都不错,一个赛一个得水灵”,
“就是唉,可惜老张享受不到了”,
“可惜什么,上次有一个不就是被他玩死的”,
旁边人附和道“就是,他死了更好,他死了就没人跟咱们抢了”。
最边上的男人数着指头点人,“等等,怎么少了一个”,众人回过神数了几次发现数目对不上,“怎么回事,这儿只有七个,还有一个呢”。
此刻,一个方才一直坐在椅子上看着颇有威严的男人站起身,一脸狡黠“最后一个?,她昨天不就到了吗”。
言毕,男人们回想起什么“对哦,哥几个昨晚刚扎的车胎,上午她还想开车走呢,现在应该还在家”。
听到对方已经盯上她,林荷下意识向后退,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惊呼出声,何昭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顺着墙蹲下。
尽管没有喊出声,但还是发出了些细微是动静,好在屋内人谈论得正欢没注意窗户这边的动静。
何昭朝上看了眼窗户,见没人注意这边,冲林荷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松开了捂着对方的手,拉着他小心绕过木屋,又向前跑了近百米才停下。
二人靠着树大口喘气,心脏剧烈的跳动着,方才场景历历在目。何昭一手叉腰一手搭着林荷肩膀开口“我去,你可吓死我了,还以为今天要交代在这儿了”。
林荷从方才便觉得何昭的表现太过冷静了,就好像一开始就知道一样,想到这儿林荷一把拍掉对方的手沉声道:“你一开始就知道”。
何昭沉默片刻开口:“是,我已经到这儿一个星期了,我....”,见她“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什么,林荷耐心也将要告罄。
气氛一再僵持,最终何昭先败下阵来,她叹了口气,用手轻轻碰了一下对方胳膊,“现在快中午了,雾就要散了,先离开这儿,剩下的回去之后我告诉你”。
林荷半信半疑,转身继续往前走,何昭快走几步在前方带路。
二人一路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