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着夫君是大佬 第6章 暗生门

“好一句不甚了解。”祈君轻笑一声，缓缓道：“不知胡大侠可听说过暗生门这个杀手组织？”

胡三刀明显有些慌张，有意避开祈君目光，绝口否认道：“没听过。”

祈君冷笑，两指摩挲着指腹，沉思片刻，倒上一杯清酒，一口饮下，缓缓道：“二十三年前，一个名叫暗生门的杀手组织现世江湖，他们与其他冷血杀手不同，因为他们只杀贪官污吏，盗匪恶霸。暗生门以三人为首：玉面七郎柳如枫，铁扇娘子凤娇，而这最后一位便是你，弯刀大侠胡三刀。”祈君饮下一口清酒，抬头看了一眼胡三刀的神情，胡三刀有意走至窗前，负手而立，背对着祈君并未回应。

祈君继续说道：“江湖人都说暗生门是铁三角的关系，三人感情好得不得了，却因一个人的出现，打破了所有的平衡，那人就是鬼面琴师清妧，也就是后来的毒医妧清。妧清以琴师身份加入暗生门，以琴声取人性命，加入暗生门不到一年，名声传遍整个江湖。当时暗生门风头正盛，不知得罪了哪路门派，之后惨遭江湖人士封杀，不过半年，暗生门瓦解，妧清下落不明，江湖上再也没有出现过鬼面琴师的名号。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想胡大刀心中应是知情的，可否告知一二。”

胡三刀仰头大笑一声，拍手称赞，言道：“你这故事说得甚是精彩!想不到二十三年后，竟还会有人与我提及暗生门的事。我虽不知你与妧清究竟是什么关系，更不知你费尽心机想要得到什么。我奉劝你一句，既是过往，便总有它见不得人的一面，若查出的真相是你所不能承受的，你还要执意去查吗？”

“查，不管最后真相如何，我都要追查到底。”

“好，那我告诉你，妧清之所以会救我的女儿，是因为我用了一个人的消息做为交换。”

“谁？”

“柳长枫。”

“玉面七郎柳长枫？”

“正是。”

“那她……她寻柳长枫做什么？”

“这是他们二人之间的纠葛，你若想知道更多，就自己去查吧。”

“柳长枫如今身在何处？”

胡三刀沉思片刻后，回道：“他死了……葬在苍州山脚。”

“死了？”祈君微微皱了一下眉头，问道：“当年暗生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会惨遭整个江湖封杀？”

胡三刀忽而转过身，看着祈君，反问道：“那影护法当年又是因为什么要屠杀司空府一百零三条人命？”

许是提到了那人，祈君眼神瞬间变得犀利，‘砰~’一声，手中酒盏突然碎裂，冷冷道：“这是我的私事，与你无关。”话音刚落，祈君捏起桌上一枚酒盏碎片便朝着门窗射去，下一秒，窗口突然溅起一抹红，门外传来一声闷哼倒地的声音。

“你以为带这区区十几个人就能将我擒住，未免太儿戏了。我劝你，莫要做多余的事，我这人脾气不好，千万不要惹我上火。”

许是被祈君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胡三刀害怕地往后退了几步，靠在窗台旁。来客栈之前，胡三刀特意调了府衙里十来个功夫极好的官兵，伪装成客栈小厮的模样，悄悄守在房间外，只要房间里出现任何异动，官兵便会冲进来保护胡三刀。胡三刀自知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可祈君却能听声辨人，一眼识破门外的人，一招致命，如此聪明狠辣的人，实在令人胆寒。

胡三刀指尖藏于袖中握拳，低声道：“影护法如此噬血残暴，我该信你吗？若是我将一切告知于你，又怎知你不会将我全族上下灭口。”

祈君大笑一声，“对付你，我还不屑出手。”

“胡大侠，我之所以对你以诚相待，只因你曾是江湖中响当当的人物，莫要磨了我的性子，最后大家都不痛快。”

“那你起誓，若我将一切告知于你，你绝不伤害我以及我的家人。”

“我从不起誓，应你便是。”

半晌沉默之后，胡三刀松开袖间拳头，低声道：“好，我将我所知的一切都告诉你。”

“二十三年前，我与凤娇、柳长枫三人成立暗生门，招揽众多江湖义士，我们劫富济贫，只杀贪官污吏、奸佞之徒，那几年，暗生门名声四起，得罪了不少官场人，朝廷曾派兵清剿，只因暗生门地处高山险峻，朝廷无法强攻，故而多次清剿都没有成功。我与凤娇、柳长枫三人感情甚好，从未有过争端，那几年，暗生门过得还算安宁。直到妧清的出现，一切都变了。那天夜里，柳长枫从外面带回来一个满身伤痕的女人，那人正是妧清。柳长枫为妧清请了大夫诊治，大夫说妧清身中剧毒，且有孕在身，胎儿已足六月。妧清受伤严重，身子极度虚弱，大夫告知妧清，若想活命，腹中胎儿是万万留不得的，稍有不慎，便会一尸两命，即便勉强生了下来，那个孩子也是活不过周岁，可妧清性子倔强，无论如何都要将孩子留下来。柳长枫怜她一介女流无依无靠的，便将妧清留在暗生门养伤，当时，我与凤娇都没有反对。妧清性子孤僻，不喜与人交谈，我们只知她叫妧清，至于姓什么，她绝口不提，只说自己是从家里逃出来的，因家里反对她生下这个孩子，所以才一路逃亡。妧清自己便是个医师，为了留下腹中孩子，不惜以身试药解毒，每日里将自己泡在药池里，用银针扎满全身。凤娇曾去探望过妧清，见妧清用蝎王、蛇毒等十多种至纯至毒之物炼药，因毒性太强，妧清倒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却从未吭声一句。对自己都那般心狠的女子，世间可不多见。我们本以为，妧清如此折腾，孩子定是留不住了，却没想那孩子命硬，在妧清腹中竟安然无恙。妧清生生熬了三个多月，将孩子生了下来，是个女孩。妧清为她取了一个名字，祈灵，祈祷诸天神灵庇佑孩子平安长大，灵，也寓意着美好，愿这孩子生来所见皆是美好。”

祈君拳头紧握，埋着头，沉默不语。

“暗生门几年来都不曾有过喜事，那孩子的出生倒是给暗生门带来了不少欢乐。妧清诞下孩子后，养了半年，期间凤娇一直守在妧清身旁，替她照料孩子，我与柳长枫也时常去探望妧清与孩子。妧清身子康健后，化名清妧，加入暗生门，江湖名号鬼面琴师。鬼面琴师现世短短一年，名声迅速在江湖上传开。当年，妧清以身炼药解毒，虽是将小祈灵的命保全下来，可那孩子在妧清腹中时就已被毒素侵蚀，筋骨不全，两岁半了还是无法坐立爬行。妧清得知，北元皇宫里有一味奇药，听说是从南疆古国传来的，可解百毒，最重要的是能帮那孩子重塑筋骨。只是这药藏在皇宫大内里，寻常人连进出皇宫都难，莫说要偷药了。我们曾劝过她，再想想其他办法，可她执意要去，我们与那孩子也算有些感情，便陪同妧清一道入皇宫偷药。”

胡三刀说累了，寻了个位置坐下，倒上一杯浊酒，一口喝下，继续说道：“那夜，我们潜入皇宫，本想着要与大内高手大干一场，万没想到妧清对皇宫地形如此熟悉，就连守卫何时轮值，奇药藏于何处，机关如何破解，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我们轻松拿到解药后，本打算悄然离开，可妧清非要一把大火将那座宫殿烧毁。大火弥漫，引来了众多守卫，妧清带着我们从皇宫里一条密道离开。我不知妧清为何要焚毁那座宫殿，可见她恨极了那里，那夜之后，我们便对妧清的身份起了疑心。”

“我们回了暗生门，妧清将那枚药研磨成粉，分三次喂小祈灵服下，每日一副。自古重塑筋骨的药都是用最毒最烈的药制成，服用者全身筋脉有如上万只虫蚁啃咬，奇痒无比，又不能抓挠，唯恐伤了肌肤，奇痒过后，便要受尽筋脉重塑之痛，每一寸筋骨会被生生撑开，一一回归本位，那种痛，就好像阎罗殿里走了一遭，非常人所受。我仍记得那一夜，小祈灵一直哭一直哭，疼得满地打滚，嘴里一直唤着“娘亲，灵儿疼……灵儿疼……”

妧清紧紧抱着那孩子，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帮她止痛。我们曾劝妧清，可否缓一两日再用药，我们怕那孩子受不住。妧清却说了一句话，她说：“这孩子身上肩负了太多使命，若是连这一关都过不去，日后如何能活下去。”

幸运的是，小祈灵撑了下来，我们都说，这孩子小小年纪就受尽常人所不及的痛苦，命格如此硬气，他日必成大器。

小祈灵养了半月，妧清日日陪在孩子身边细心照顾。那段时间，暗生门接连发生怪事，先是我们派出去执行任务的兄弟无端失踪，就好像凭空消失一般，竟查不到任何踪迹，后来，暗生门遭人偷袭，一夜间惨死数十名弟兄。那些人是冲着小祈灵来的，一袭黑衣蒙面，各个都是绝顶的高手，他们放出狠话，只要妧清交出孩子，他们绝不为难暗生门任何一个人。

那一夜，我们百般询问小祈灵的真实身份，妧清支支吾吾，不肯相告，只说这些高手是‘家里’派来的，小祈灵若是随他们回去，‘家里’是不会放过这孩子的。即便妧清没有告诉我们关于她的身份，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我们也猜得出来，妧清一身贵气，能在北元皇宫畅通无阻的人，必是与皇族相关的人。能动用江湖二十四大高手出面劫人，背后势力通天，北元皇朝能有这等实力的人屈指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