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科幻灵异 > 掌心恐惧 > 第12章 救救齐思4 祈肃正

掌心恐惧 第12章 救救齐思4 祈肃正

作者:闲来吃金桔 分类:科幻灵异 更新时间:2026-05-03 16:58:47 来源:文学城

“是小母神啊……您受累对我说个吉利话,哎说啥都行啊!对了,您今个从村口进来碰见的第一人是我吧!那就好那就好,我这就让家里人出克跟您打个照面,撞撞神恩!”

齐思想,村口流浪汉是第一人。我的紧身全黑骑行服没换,别给您家期颐老头再冲撞着,吓厥进田里了。

“神女姐姐,又送了热食么。对了,我今天用您给我的眼睛,读了许多书。书里说,女子要有才有德有气力,哎姐姐,这本上面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身体……哦是神的医书啊,我不能看吗,好吧。”

齐思想,盲书和扫读笔要说得那么吓人么?还有那黄书她不是大学毕业前就撕了吗哪来的那多本儿啊!

“小母神,今天仪式,您已艾草浸身忌口禁秽三天了么……啊我当然信您,您已经连着做了两年了,规矩都懂。这祠堂鸡舍、坟地产房都进不得啊。借我家厕所?很急?……我这就去清扫!您再等半个时辰,在里头一超了五分钟我就会拖您出来啊!”

齐思不想了,想不通。

她叹了口气。好像每年这时候的情景都大差不差,繁琐劳累,身心俱疲,不过今年不同了,她的肃正,要直指村里最破规逾矩、最欺神灭神的那个人。

只是毕竟人有三急。

齐思偷溜进一家的茅坑,蹲了半个时辰。出来后浑身爽利,又进了几个祠堂,把昨天未做完的侍奉神像的工作完成,最后跑了老坟地,在那悄悄望了许久。离祭祀上身仪式还有半小时,她才姗姗来迟,抵达老叔父家。

“大不像话!仙姑侄儿,快到人家接你的时辰了,届时全村都会来观礼。你看你穿的什么?大黑不吉,裸露不敬,又一身汗味脏污,就我能这么纵着你了,净身更衣去!”

“我喜欢嘛。”齐思把脸上的妆卸干净,“您说您爱我,可您从不知道我偏好什么,个性如何,也少叫我真名儿。大家敬我,都算不得爱。神倒是最爱我,那神,会爱我的全部么,爱本我与真我,爱我情感的崩塌、情绪的出口,祂唤我时,会唤我乩身还是……”

“会爱的,祂七次都选中了你。”老叔父打断道,“成年前五次,回村后两次,这不够吗。若你不再张口闭口你的喜欢你的劣癖,像你第一次上身仪式那样,寡淡如水素白如纸,我想大家会更加爱你,敬你始终的。”

可我不喜欢,齐思想。

她褪衣净身,熏了檀香。下衣寻了件阔腿长裤,上衣还是那件镶着金边的红卫衣。她身长一米七几,小学年纪穿着正好,现今未免局促,活动不开手臂。

她跪在神像前掷杯,手腕轻巧,姿势熟练。头次是个笑杯,后三次都是圣杯,老叔父瞧了结果,满意地去院子里候着请人的队伍。

可齐思知道,她所问,并非今日仪式是否顺利。她心中默念的,问题有三。

“我的决定是错的么?您许我去肃正他们么?”

“您许我去肃正他们么?”

“方式妥当?”

“结果何如?”

候了半个时辰,请神的队伍仍未到达门口,齐思有些烦躁,口中诉到干渴,腿脚也跪到麻木。她酸涩的眼球一抬,流转到神像温润的面庞上,有些晃眼,看不明晰,又隐约暗光流动。

她低笑,秽身恶语,妄视神明,这些不许做的事,她今日倒完成了个遍。

既如此,不若做个完全,破个彻底咯!

齐思从侧门溜至后院,喂了猪杀了鸡,正待放血拔毛之际,墙外有拐杖敲地声。她记起了这个自己买的四脚拐杖,两步爬上墙头笑道。“王瘸子,就你来请我?不大尊重吧。”

王瘸子自己给拐杖弄了个桃木龙头的顶,神气十足。他似乎不大愉快,“‘前’小母神,仪式早开始了,现童子正请神游街呢。我作为承财使者,来取圣杯,之后会赶去给童子大人护轿随行。”

齐思皱眉。这临了换人附身上轿,不需与她提前说清么?她向王瘸子招手,示意他附耳来听,“小瘸子,你是村子里头我唯二信任的人,这些暗事,小盲女做不得,你得要替我做成。”

王瘸子拿了圣杯,敲着金属混桃木的拐杖走了。不出齐思所料,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她家大门口很快喧嚷起来。

老叔父正骂道,“狗东西!临了换人,没规没矩的!大轿抬不起,圣杯掷不出,现下上倒赶着扣门来求我们回轿了?滚一边去的。”

大门被人哐当撞开。老叔父避闪不及,门栓恰好撞上鼻梁骨,撞出簌簌鼻血来。他仰倒在地,闯进的一人,指着他鼻子怒骂不休:“你算个什么东西,让小母神出来说话!”

老叔父刚要大“呸”出声,一道女声却穿了空气,定了音。

“好了,够了!……上轿吧。”

齐思从房内走出,只冷冷瞧了那人一眼,记下了面貌。她正欲扶起亲人,却又被拦到,说仪式前不可近血。她只觉得这情境可笑,以红布隔着身体,将老叔父慢慢扶起来了。

齐思环顾四周,似乎都是熟人,又都是生者,轿子落于不远处,神却没有落到任何一人的心的近处。

不过,这次上身仪式后,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齐思用奉上来的一碗清水净手净面,将红布绑在腕间,三支点燃的香合在虚空的掌心深处。待她起身上轿时,这次的圣水却洒得急促,有几滴甚至砸到了她眼中。

毕竟发作时候未到,不悦的眼神被她掩藏起来。但当它落到早早立在轿子上、仿若雷打不动的那位男童子时,又化作了点视木偶作戏的悲悯。

齐思站定。身倚轿体,手持燃香,合目启唇,口中絮絮默念些什么。忽地,轿顶翻动,直飞而起的香烟飘忽无所依,而后缠绕她周身,不离不灭。她的身体开始抽搐,面庞显露痛楚之色,唯有手上不动若山,眉心肃穆意似神龛。

半响后,齐思再度睁眼时,神态举止间,便宛如另一个人,亦或是另一种存在了。她居高临下,轿子行进间,环视百态众生。他们神色各异,有的眼底藏凶,有的将信将疑,有人拜灵求利,更有甚者,假借神名专行恶事。

她透过这些人,直直看到了那孤山脚边的墓碑,就算是演神的木疙瘩,也不能无动于衷。到底悲从心来,竟垂落下了几滴泪来。

众人骚动不息,有人让男童快滚下来,有人哀小母神及亲人今日之辱,有人说神明落泪是村子大不吉,直至快行至祭坛,多数人得了一致的主意,便是仔细听来,母神到底要借小母神之口,同他们诉说何事。

齐思泪痕未干,步步踏上神台。

字字句句,窥心见骨。

“吾乃,护佑全村上下近千年的始祖母神。云树记载,世上第一位神明诞生于思灵村,这里自古便是神的居所,欺之瞒之,弃之扰之,必遭大祸。汝要个个剜去这村的腐蝇烂肉,方可得清闲完满。”

“陈氏老四,那名盲了的夭女,神厌之,又未弃之。豆蔻之年,餐餐冷食,顿顿薄待,热时衣长沾尘裹体,寒时又衣短见肘冷踝。此为何故?”

“神说徐家命里无妻,求之不来。竟以钱财逆转命数,强加因果。此为何故?神说财使出王瘸子,未言残损生财。可吾之所见,每五户必有恙,每十户必大残!此又为何故?”

“千百年来,吾最恨二事,一乃金银寄生神权,二是强权泯灭人言。某氏族借雄浑财力人脉渗入神祀,篡改神意。又以幼子男童胁之,意欲扶持正统代言人,以欺瞒上下,造神立名,剥削独占,世袭吃人!吾在这批要肃正的人中,首个选中的便是……”

一道声音劈开空气,不屑打断道。

“是您自己吧,‘小母神’。”

一个男人大步踏上祭台。他所立之位,与齐思恰呈阴阳对立之势。

台下叱骂不休,无不是让他滚下来莫冲撞神明,或借机夹杂尖利辱骂的。

“汝缘何唤我小母神?理应唤吾尊名才是。”

“因你篡改神意,假作神身,”男人笑笑,把身后惊诧之声抛诸脑后,“那圣水流于你,小母神你……其身可还爽利?”

“自是……”

“自是不爽利的罢,那点圣水掺了些许黑狗血,是至阴之物。若真神在身,肉身必遭反噬,其状痛苦不堪甚至噬心呕血,可若是装神弄鬼,或所泼之人,本就是至阴恶物呢?”

齐思想到今日仪式的不同之处,已然了悟于心。

“那自是状若无事,安然进行仪式了!”那氏族的人果断接话道。“怪不得她在这胡言乱语,毁谤我大族!成年后本就难以感召,或不许起乩。我们小童子才是这天命所归呢。”

“绝无可能!小母神做了整整五年,最是懂规则。再说,圣杯,大轿和燃香如何随她骗人?承财使大人,您得替她说句公道话!”

“这……前些年小母神天生感灵,八字轻,心念也清,”王瘸子得了那氏族的眼神,有点迟疑,“如今她在外待了那多年,浊气缠身,这……这我可不敢妄言!”

“你敢的。”那男人笑道,“承财使大人虽瘸了一腿,另一只腿踢向轿底机关的动作却依旧勇猛呵,它可是立如磐石呢。”

眼见平日交易甚繁的那族人要上来揍他,王瘸子到底扛不住,大声叫嚷道,“好!我认了!小母神自己是能靠手法随意掷杯的,若是我,就只能用她的圣杯,什么磁铁水银。再不济,就做个简易机关,或者香里掺些化……对,她说什么化学东西,这女的内里不三不四,外学杂七杂八,我又不懂哇!不过,这承财使的名头倒是她回村头一年算出的,这也能算数吧,我是承财使,我……”

众人窃窃不休。

“我说呢,她回村后花枝招展妖里妖气,这几天我都在田埂看见她了,差些把我家老爷子吓得死过去!这怎么能是小母神所为呢?该端庄守礼些的。”

“她两年所捞油水足足五万!可够我家一年吃食了。”

“我三个大儿都循规蹈矩,出门赚钱了,怎么她一来,我乖幺女便要随她进山骑车去?若穿上那短裤紧衣,又如何嫁人?听说小母神……不,这死女人今日月事近血,身子污了,又进了坟地祠堂,该干不能干的全干尽了……莫笑莫笑,这才神憎人厌的,被神抛弃。”

那男人对这些人也不甚耐烦,立在阶上暴喝打断道。

“行了,巫妖之女,还有什么话好说?”

齐思逐个环视一圈,只见从前敬她爱她的人,如今视她如臭蝇烂肉,避她如蛇蝎毒物。王瘸子敲击拐杖渲染着愤懑,老叔父在人群外退避一旁,颜面尽失。

不过一日,从百余人敬仰的神女到人人喊杀,她也算稍有本事。

她竟还有空想着,还好小盲女不在。她最爱她的神了。

想着想着,台下有人忽地将碗砸向她。

碎片割伤了她额头,齐思却放任鲜血在脸上流,无比恭敬地向神像欠了身致了礼,这才缓慢开口道。

“诸位,我是还有话说,不过不是以母神,或是小母神的身份来宣布些什么,而是以我自身,以齐思这个人,这个独立个体来说的。虽然目前看来,全场最大的矛头所指向的,最该肃正的是我自己,不过——”

她大声道。

“我还是想要肃正你们!若称不得肃正,那就作挑战,冒犯或违逆!”

“难以听懂神语,那便说说人话罢。”

在下面哗然一片、震惊不已时,她呼地吹灭了一根香。

“第一根——是徐家。”

“你徐家家主,说我两年捞五万,是还算上了仪式供品么,真是好大一笔钱啊!”

她话音一转。

“可您家买妻,用了八十八万整,要我待此处多久才能挣到?我假捏命格便是断你儿命里无姻缘,你竟替他买了个万人难取一命格的妻!完美的盘后是几百副不完美,与你痴儿可谓千般匹配,又一尸两命葬于孤坟,万里难寻。如此看来,这八十八万又似乎太少了些!”

然后是第二根。

“陈家三儿办事是很规矩,紧跟风头赚钱嘛,不丢人!前些年替人断腿生财,这些年带人进村生财,徐家妻不就是他们带来的么?”

“只可怜家中幺妹穿兄长旧衣帮厨做饭,堂前尽孝,又被逼着自毁双目,盲眼盲心!我编灶神之说,让她勤读远灶,却仍有邻里亲朋假借神明,于灶前辱她——这规矩,难道是只束自家人的吗?!”

轮到第三根时,却久久不能被吹灭。

“这就对了,这最后的人,是最恶心的嘛。”

齐思笑了。

“你们这些人,是村头最大氏族是吧?大在心黑么?你们……买妻供妻一条链,拿断人四肢作惩戒,又美名其曰在造财封使。让瘸子交易不过最无害伪装,为何又冠以“以财改命,承续神脉”和“断体献祭,行走赎罪”之名?”

“多可笑呵!如果子宫是至高的神龛,骨肉牵绊就是最真实的神脉。可这个村每一个新落户的家里,其母是交易而来,其子为交易而生。他这辈子最期盼、引以为傲之事竟是被准许断腿,以得亲近神灵,帮续神脉的资格!为得神喜爱,或成使升阶,他会亲手造出更多新的家,更多像她的母亲,更多孩子。”

“在神的亲自‘授意’下,每个人都在吃人,每个人都在被吃,子子孙孙日日夜夜,循环往复永不安宁!所以……”

齐思把那香一点点掰断,将这正燃烧的香头,于掌心碾碎了。

“所以我才发现,肃正个屁呢!血窝里出生的,有哪个不是牲畜的?原来大家全他爹的都该死啊!我很……”

“你很生气。为什么?”男人挑眉接话,很是惊异。

“提醒你,与神鬼之流不一样,对于某些事,人是该有情绪的。”齐思淡淡道。

“你最不该吧。你在气什么?气你捏造神谕是为救人,却意外亲手为这条吃人的产业链,谱了个小小的,却弥足珍贵的前调?从需求、用人到落地,你可给他们提了好大一个醒!原来神,不是敬的,而是来用的。你用他用,谁都可以啊!”

齐思感觉到她眉心,随他的挑衅,跳动得厉害。

“巫妖之女,跌落神坛是什么感觉啊,你的神你的村民都不要你了,又可会来救你?你的神,我用的可好?”

“用的很好……”

她似是真心赞许道。此刻村民已取了农具和辟邪之物,重围了上来,漠然着神色,无言相对。

“所以我更生气了呢。”齐思的颈侧青筋浮现,“被人打断说话会生气,被利用会生气。这里只有神的声音会落地,会被看见,人命和话语只会在风里散着。我很生气。”

男人笑道,“这便是你口口声声的肃正?拖延扯皮,撒泼打滚才是真吧。好了,别闹了,我让你见识下二十年前的,真正的肃正好不好?只对你一人,大家都欢喜。”

“好哇,既都要肃正我,”齐思眼神明亮,与上身时判若两人。“那请吧。”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