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夏坐在台阶上,她甚至有些不想离开这个副本,起码在这个副本内,会有一个人靠近她只是因为这个人是她。
知夏姐将水池中的莲蓬扯出来,她慢悠悠的走向宋知夏,可走一半,她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将湿漉漉的手藏起来:
“抱歉,忘了,你很讨厌水。”
尽管宋知夏有些疑惑,但她还是将纸巾递给知夏姐:“也不算讨厌,只是不喜欢。”
宋知夏也不知道未来会如何,她的确不太喜欢水,毕竟没人会喜欢窒息的感觉。
知夏姐擦着手上的水,她安静的坐在宋知夏身旁吃着莲蓬,宋知夏则想着该如何延缓推进主线任务,她不想去面对现实中的人。
没等宋知夏想清楚,托斯便走进来,她丝毫不在意手上的鲜血,直接坐在台阶上。
宋知夏有些畏惧的将纸巾递过来,托斯这才发现脸上的血迹,她很自然的擦着脸上的血迹,好似这压根不是血,而是粘在脸上的脏东西。
“你……血条没变,这些血……”宋知夏看着托斯的满血条,她的确想不到其他答案。
托斯将弄脏的纸巾丢掉后,她很自然的披散的长发扎起来:“这些不是我的血,是那些该死的家伙身上的。”
如果是法无和尚或者洛奇的血,宋知夏顶多只会觉得这是恶周期的原因,可偏偏这些血迹是那些NPC的。
“伤害npc会被通缉的,到时候……”宋知夏只觉得头大。
可托斯非但没有丝毫后悔,她干脆倒在躺椅上休息:
“这有什么?地狱里面一直都是这样,谁伤害孩子,所有人都有杀了谁的权利。”
宋知夏也没办法说话,毕竟托斯也不是人类,恶魔按照恶魔的三观做事,的确不是恶魔的错。
知夏姐将落在手指上的泛着微光的蝴蝶碾碎,她眼前便浮现出字条。知夏姐简单的看了字条后,她开心的走到宋知夏面前:
“师父叫我过去赴宴,跟我一起去好不好?”
宋知夏看一眼闭眼休息的托斯,她还是走过起叮嘱托斯不要轻易动手后,她这才放心跟着知夏姐一起走。
知夏姐十分开心的走在前面:“师父对我可好了,你上次走了之后,是他把我带出玫瑰岛,还把我收为弟子,教我功法。”
宋知夏从这些话中得知的信息是知夏姐的师父是一个极好的人,可直到走进大殿,在看见首位上的男人后,宋知夏还是不由得迟疑。
宋知夏跟着知夏姐走向座位的同时,几个弟子拖拽着一个疑似人的家伙向外走,那人哪怕已经血肉模糊,他依旧不断大喊:
“宗主,我是无辜的,我真的是无辜的!相信我……”
弟子手疾眼快的捂住那人的嘴,将他拖出去。哪怕是宋知夏,她看见这个场面,也不太相信这个被称之为宗主的人会是好人。
可无论是知夏姐还是大殿内的所有人看见这一幕,他们都很自然的各干各的,好似刚才被拖出去的不是人,而是一个动物。
知夏姐见宋知夏一直望着那人,她轻轻拽一下宋知夏的手,低语:“别这样,这样是很没礼貌的。”
宋知夏连忙将眼神收回来,就算出现这种事情,她还是打算再观察一下,最后下结论。
宋知夏刚坐在知夏姐身边,坐在首位的男人便有些不满的瞪宋知夏一眼,宋知夏立马站起来,她有些无措的看着知夏姐。
知夏姐连忙解释:“师父,这就是我之前和您说过的恩人。”
坐在首座的男人尽管没有说什么,但宋知夏还是能看出他极度不满她的存在。没人告诉宋知夏该怎么做,宋知夏只好站在知夏姐身边。
可很快,宋知夏便发现那些人都将她当做知夏姐的随从。宋知夏在乎的倒不是这个,而是这些人一口一句仁义道德,却将人分为三六九等。
没人搭理宋知夏,宋知夏也顺势开始打量整个大殿。
大殿内的装饰对宋知夏也算不上太陌生,虽然不属于宋知夏所在的时代,但宋知夏曾在书上看过有关这些装饰的描述。
是司马川写的那本和失落之地有关的手稿,手稿上描述过一个时代,这个时代被称之为黄金时代。
失落之地被称之为礼崩乐坏,而黄金时代则属于礼法森严。
手稿内写的有关黄金时代的内容很奇怪,黄金时代的人讲究礼法,讲究尊卑,那时的人类被神明宠爱,被赐予成为神明的机会。
但由于时间久远,手稿内没有写过成神的方式,只描述过当年诞生了八个神明。
四名神明,两名堕落为邪神,两名消失不见,无人清楚那两名神明去了哪里。
宋知夏还在思考手稿内描述黄金时代和她见到的人不一样时,坐在首位的男人借着酒性开口:
“徒儿,你现在也到出师的年纪了,出师之后就把地方让给我儿。”
知夏姐有些为难的喊着师父,坐在首座的男人却完全不在乎知夏姐的表情,继续说着知夏姐出师之后的事情。
宋知夏有些不满,再怎么说,知夏姐也算是个人,当着这个人的面,说着这个人离开后的日子,这本身就不尊重人。
可知夏姐不仅不敢还嘴,还只能笑着附和着。可因为礼仪,被所有人当做侍从的宋知夏也不能开口。
宋知夏开口替知夏姐说清就是失礼,而这些人当着知夏姐说着她出师之后,将她的东西分给其他人就是合乎礼仪。
直到离开大殿后,宋知夏才能开口说话:“不是,你师父那样对你,你还要……”
知夏姐有些无奈的耸肩:“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要是说了,就是不孝,到时候……”
宋知夏一听这话,她不屑的切一声。对她来说,什么礼法森严,什么尊卑严明,那都是用来约束人的东西。
“还是我那个地方好,虽然说礼崩乐坏,起码不用这么憋屈。”宋知夏随口吐槽。
知夏姐却在听见这话后,她眼睛亮了亮:“我能去你的那个地方吗?我……”
宋知夏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但问题在于知夏姐的精神值只剩下一,她也不敢说不。于是,宋知夏只好打肿脸硬撑着说好。
宋知夏刚说完这话,知夏姐的精神值便升到二。
知夏姐笑着:“我很想去你的地方看看,要走的时候带我一起走,好不好?”
宋知夏没法说出拒绝的话,不仅仅是因为知夏姐的精神值只剩下二,还是因为她根本没法拒绝一个只因为她而来的人。
宋知夏回到院子内后,托斯已经完成热身:“我之前在周围布置的机关被破坏了,他们提前动手了。”
“这里你最强,你保护她,我去牵制。”宋知夏脸上的神格面具发生变化。
托斯没有异议,她站在那里,手则握住脊背处的凸起:
“等会,你……”
可让托斯没想到的是,宋知夏一离开,知夏姐也不再装清纯小白花,她操控着数道丝线贯穿托斯的关节。
托斯被丝线扯到地上后,知夏姐直接将托斯后背的凸起扯出来,骨鞭成型后,知夏姐则用丝线控住托斯的恢复能力。
知夏姐踩住托斯即将握紧的手:“她喜欢单纯可爱的样子,你不会真以为我会是这个样子吧?”
失去脊椎,又没法靠恶魔能力恢复到托斯只能软趴趴的趴在地上:“你……”
知夏姐笑着抬起脚,托斯手掌心上的咒印也开始褪色:“这招你之前用过。”
托斯的血条下降到一的时候,知夏姐却用丝线强行稳住托斯的血条:“你死了,她就该怀疑我了。乖乖待着,我只想去她那个地方。”
丝线虽然恢复托斯的四分之一的恢复能力,虽然这足以让托斯的血条不往下掉,但不足以让托斯让脊椎长回去。
托斯只能继续软趴趴的趴在地上,托斯用光脑看见知夏姐的精神值只剩下两点后,她不由得笑一声:
“果然和我猜的一样,你勉强也算是世家大族收养的孩子。虽然算不上从小在这里长大的,但也生活了一段时间。”
“无论如何,你都不可能像表现出来的一样单纯可爱。就算是被收养的孩子,没点能力怎么可能……”
知夏姐毫不留情的踩住托斯的手:“知道的太多了哟。她喜欢单纯的样子,我自然在她面前表现成这样。”
托斯单纯为恶心知夏姐,她继续开口:“你也和我一样吧?”
“宗法真是烦人极了,道德的教化呀,□□的折磨啊,都把人逼的不像是人。”
在托斯心中,知夏姐应该是被这些该死的礼法给逼疯的,毕竟礼法可是能让一个人喊别人父亲,喊自己父亲为舅父。
知夏姐弯下腰:“不,我很喜欢这些。如果我坐在他们位置上,我就不用再用像弃妇。”
如果知夏姐是极为疯癫的说这话,托斯也能当做知夏姐是被逼疯了,在说疯话,可偏偏知夏姐说这话的时候极为冷静。
就好似,这种想法不是突然出现的,而是经过她深思熟虑之后,认为这是最优的选择。
托斯为继续恶心知夏姐,她努力撑起上身蹭着知夏姐:“那你可真是可怜。说不定在你有这个想法的时候,你就已经被同化了。”
知夏姐也没生气,她只是说了一句你不是吗。
可偏偏是这句话,让托斯像泄气的皮球一样趴在地上,知夏姐说的不错,她早就被同化了。
无论是从小到大的锦衣玉食,还是可以用地狱贵族身份轻而易举获得自己想要的一切,她难道还能说这不是她想要的吗?
托斯很清楚,她既然享受了这一切,就算讨厌也必须承受这一切给她安排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