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夜 第15章 未来和过去

宋知夏看着不远处的高楼，她还是有些害怕的吞咽口水，但为让司马川放心，宋知夏还是努力做出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

“这只是一个二阶恶鬼的鬼蜮，我们两个能轻松解决。”

二人推开门走进去那一刻，地面瞬间消失，宋知夏下意识去抓司马川，可抓回来的却是一句破败的尸骸。

没有司马川，宋知夏也不用装样子，她被吓得大叫一声，随后立马将尸骸丢出去。

江燕从蝴蝶结内出现，她抓住宋知夏的手臂，顺势将宋知夏带进旁边的房间。

宋知夏心有余悸的看着下方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洞口：“吓死我了。”

江燕则不断嗅着空气中微乎其微的鬼气，最后她站起来：“我们应该进来了，可是这里不像是鬼蜮。”

宋知夏将魔兽从衣服里面掏出来，她晃着睡得正香的魔兽：“别睡了，起来干活。”

魔兽不情不愿的伸个懒腰，它从宋知夏怀里跳下去，随后找一块布磨着爪子，最后才极为舒服的摇着尾巴。

宋知夏有些无语的捂着脸，但就在她再度眨眼后，周围发生变化，变成她十分熟悉的街道。

江燕和魔兽都不认识这里，可宋知夏却十分清楚这里，这里就是她小时候长大的地方。

直到看见和宋知夏一模一样的小孩，江燕才确定这个恶鬼是幻系。江燕一把抓住想要扑上去的魔兽：

“宋知夏，我现在很弱，没有足够的实力在击碎幻觉后保护你。但根据我的经验，有两个办法。”

“第一，你把你全身一半的血给我，我就可以击碎幻觉并带你出去。第二个，就是跟着这个小孩，选吧。”

江燕作为恶系小鬼，她可不像光系那般会无条件效忠一个人。如果不是有夏薇和生死契约的原因，她早就跑掉。

只要宋知夏答应可以吸干她一半的血液，江燕便有足够的能力强行摆脱生死契约，到时候杀掉宋知夏也不过是顺手的事情。

可在江燕心中胆小如鼠的宋知夏却没有选择第一条路，她反倒将魔兽抱在怀中：“跟着这个小孩走吧。”

尽管如此，江燕还是按下烦躁继续跟着宋知夏走。

和宋知夏记忆中一样，这个小孩因为多次被人抛弃和欺骗，她几乎可以一秒爱上对她好的人。

哪怕只是跟着她没有伤害她，她还是一脸开心的冲到二人面前：“姐姐，你们好漂亮。”

江燕下意识啊一声，她有些难以置信的看一眼宋知夏，再看一眼眼前这个冒着爱心泡泡的小孩。

别说是江燕，就算是夏薇来，她也不会相信眼前这个能爱上所有对她好的人会是宋知夏小时候的状态。

宋知夏只觉得有些丢脸，她捂着脸：“别在意，谁小的时候开过智？”

哪怕被人当面骂没开智，小孩依旧笑着：“姐姐，能不能带上我？我什么都能干的。”

江燕蹲下，她看着这个还没她大腿长的小孩：“你不怕我们是坏人？”

小孩笑着：“姐姐这么漂亮，怎么可能是坏人呢？最喜欢姐姐了。”

宋知夏甚至生出一股杀意，如果不是杀掉这个小孩，她们也找不到离开幻境的路，她早就动手了。

可小孩完全不在乎宋知夏快要溢出来的杀意，她笑着：“姐姐不喜欢我没关系的，我喜欢姐姐就好。”

江燕略带戏谑看一眼宋知夏，宋知夏则忍住动手的冲动，她没在继续笑：“闭嘴。”

江燕见小孩一直缠着她，她随后丢给小孩一个馒头将其打发走，小孩将馒头吃一半后，她抱着另外一半的馒头走掉。

宋知夏不断用为了找到离开幻觉的办法来忍下被人看见黑历史的愤怒，她和江燕立马跟上去。

小孩抱着另外一半馒头跑到小巷内，那里有一堆小孩。

尽管现在的宋知夏清楚那些小孩和她在一起生活，无外乎看重她长得乖巧可以要到食物。

可那时的她的确因为有人能陪着她很高兴，哪怕这些人心思不纯，她也害怕一个人待着。

那些人吃掉小孩送来的馒头后，他们便不再理会小孩，可小孩却因为能和这些人多说几句话而开心。

就在宋知夏快要忍不住动手时，江燕望着出现波澜的天空：“有人进来了，应该能找到第二个带我们离开的人。”

宋知夏一听不用再公布自己的黑历史，她二话不说转身就走，江燕则憋着笑跟上去。

江燕通过鬼气分布的浓郁程度，她找到和刚才那个小孩同样的孤儿，只不过这个孩子看起来像是刚被从寺庙内赶出来。

孤儿手里攥着偷来的几块钱，她死活不肯给寺庙内其他孩子，甚至还极为不服气的挑衅：

“我比你们大那么多，你们吃的那些我又吃不饱，我凭什么不能那点钱去买吃的？”

孤儿的长相明显不如小孩讨人喜欢，但她依旧凭借抗打的能耐硬抗到那些小孩打不动回到寺庙内。

孤儿完全不在乎被打的如何，她连续将三四个买来的馒头咽下去，甚至还十分警惕的盯着宋知夏和江燕。

宋知夏越看孤儿，她越觉得眼熟，就好似这个孤儿是和她十分熟悉的人。

江燕心中已经有一个猜测，她走过去：“小家伙，要不要跟着我们？”

孤儿十分警惕的打量着二人，但在看见二人穿着不像是外城人后，她听着二人的话。

尽管孤儿表现的十分听话懂事，但心中却在盘算着该怎么从二人身上弄来钱买过冬的衣服。

宋知夏这才认出这是夏薇小时候的样子，她已经想到夏薇在看见这个孩子的表情，她笑着：“跟我走怎么样？”

孤儿却立马想歪，她捏紧手中的石头：“你不会是想把我带回去和你一切睡觉吧？恶心。”

宋知夏直接愣住，但很快她继续笑起来：“不是的，我只是觉得你很眼熟，带回去养着。”

尽管孤儿不相信宋知夏的话，但她还是秉承着能骗一点是一点的原则：“那你要收养我的，得给我一笔改口费吧。”

就在孤儿还在高兴遇见一个人傻钱多的蠢货时，宋知夏掏钱的动作突然停下，她依旧在笑，但神情却让她觉得极为恐怖：

“你不会拿完钱就跑了，对吧？”

孤儿从来没见过变脸这么快的人，她有些后悔骗这个长得还算不错的傻子。

可不等孤儿跑掉，宋知夏一把抓住她：“想拿完好处就想跑？”

孤儿更加害怕，可江燕却及时抓住宋知夏：“宋知夏，冷静。这个幻境呆久了，会放大心中的恐惧。”

宋知夏这才意识到她刚才竟然将心中最害怕的事情说出来，比起吓到孤儿的愧疚，更多的是恐惧。

哪怕长大，宋知夏也十分清楚，只有变得乖巧懂事讨人喜欢，才会得到他人的好脸色。

没人会接纳一个极度害怕被人抛弃的小孩，也没有人会喜欢一个因为害怕被抛弃，有可能做出极端行为的疯子。

“师姐不在附近，对吧？”宋知夏下意识也是担心被夏薇发现。

江燕拽着宋知夏离开那个孤儿，她努力压下想要杀掉宋知夏重获自由的冲动：

“她不在附近，她应该是在小孩那边。”

宋知夏一听见这话，她被吓得加快速度跑过去。

在她观念中，所有发现她并不像表面展现的那么好的人都会离开，哪怕夏薇已经接纳她，她也不敢赌。

可宋知夏却在听见夏薇和小孩声音时，她停下脚步，甚至连向前走一步的勇气都没有。

江燕有些不解的拽一下宋知夏，宋知夏却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要是被发现了……我不能让她抛弃我……”

“这是我好不容易才获得的……抛弃我的话……我……”

但很快宋知夏便意识到，她又将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于是，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小孩坐在夏薇身边，夏薇安静的听着小孩喋喋不休的说着话。夏薇没有像那些小孩一样嫌弃小孩话多，也没有敷衍。

夏薇摸着小孩的头，她站起来：“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算了，我先带你们出去，别的出去再说。”

宋知夏努力压下可能被丢弃的恐惧，她跟在夏薇身后：“师姐，你觉得那个小孩怎么样？”

夏薇操纵着脉息不断攻击着不远处的屏障，尽管她猜到那个孩子可能和宋知夏有关，但她心中也生出恐惧。

虽然二人同样害怕被人抛弃，但宋知夏害怕的是被人发现她原本的性格根本不讨喜被抛弃。

可夏薇却和宋知夏截然不同，亲眼看见同门死在她眼前，她已经默认所有人都会离开她。

与其付出真心，随后又因为自身不足而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在意的人都死在她眼前，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在乎任何人。

“不怎么样，要是闲得慌就过来帮忙。”夏薇皱着眉。

幻境破碎那一刻，那个魂体笑着坐在废墟中，她极为兴奋的拍着手：“哇，好有趣的演出。”

夏薇冷着脸：“在这里坐着做什么，还不去找司马川？”

魂体笑着挑逗着早就羞得满脸通红的司马川，司马川则在看见宋知夏后，她如释重负的跑到宋知夏身边：

“能不能让这个变……有点轻浮的家伙离我远一点？”

魂体却像是没听见一样：“这么不喜欢我的表演吗？还真是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