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妖 第4章 红瞳

回到山脚下，天色已近黄昏。齐朝本想到昨日的驿站再将就一晚，没料到被拒之门外。

齐朝：“？”

无奈之下，她只得走更远的路到城镇中。夜幕的降临，并没有打消人们游玩的兴头。彩灯高挂，街道两旁商贩卖力吆喝着，想在今日结束前再赚挣点钱。

食物散发出的香气，轻易的勾起齐朝的食欲。她虽是鬼差，但好歹算个活人。在冥界，能满足常人的条件，当然是无法与人间相比的。算的上美味的，也只有孟婆汤了。

齐朝没有着急去填饱肚子，她要先寻得今夜的落脚点。

城镇的中心，一栋挂着带有“怀良辰”三字的牌匾的酒楼，映入齐朝的眼中。门口接待的小二看出她的停留，忙迎上去。

“这位公子，可是要留宿？”

她身着黑色的便服，面料简朴，不带花纹，因经历过打斗，还显得有些灰扑扑的。哪家的小姐会像她一样如此穿戴就出门？可性别的错认依然让她有些反感。

一言不发的，跟着小二进了门。

“怀良辰”内——

镶金的装潢与朴素的外表格格不入，让人产生十分强的割裂感。齐朝抬头环顾四周，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是你？”

一旁的小二识趣的退开，给两人留下交谈的空间。

“嗯。”齐朝用嗓中不易察觉的音调，回应了她。

后者没有对她的冷漠感到气恼。因为红透的耳尖再一次暴露齐朝的想法。

“又见面了，小鬼差。那天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就跑了，真是让人伤心，留我一人在冰冷的洞穴中。”

云离面上做出委屈的表情，却试探的勾上对方的手指。

见齐朝没有排斥，她变得大胆了些，将手掌与她的贴合，两人十指相扣。

“唤我齐朝就好。那天，我实属做的不对，抱歉。”

感受着手心烫人的温度，齐朝已经无法好好思考了，她甚至忘记了云离一直都是住在山洞之中的。那是她的地盘，又怎么会因为这而受委屈。

云离将她拉入包厢，安排她坐下。两人现在的姿势暧昧至极。云离半贴在她的背上。齐朝觉得，自己此时就是西行四人中的和尚，将被惦记她已久的妖精吃干抹净。

若有若无的热气，如白羽拂过耳廓。

“公子？”

听见熟悉的称呼，齐朝的耳尖又红了一分。在云离的调笑声中，慌慌张张的解释。

“我与他兴许只有一面之缘，就随他胡叫了。”

云离未理会前者的解释，她走到齐朝面前，跨坐到她腿上，看着她的眼睛。

齐朝别开眼，逃避了她的目光。

和一个狐妖仅见了第二面，就如此亲密。齐妄没有教她情为何物。但心跳的速率，成了她顿悟的契机。

冥界没有常人想象中的可怖，阴冷，死气沉沉。恰恰相反，冥界的娱乐物品紧跟地上更替。特别是风靡于鬼市的话本子，在其中见到女女，男男都不会感到奇怪。

15岁的齐朝按耐不住好奇，用齐妄给的零用钱，买了一本。至此，新界的大门打开，她知晓了情爱的存在，却无法体会。不过18岁的她，体会到了。

齐朝用手按住云离的肩，防止她再次拉进距离。

“我们之间，算是什么关系？”

齐朝不解，明明不同于话本子上有着“特殊”的关系，但做出了拥有这层关系才能做出的举动。

“小鬼差是在向我讨要名分？”

云离圈上她的脖颈，带着笑意问她。

齐朝撇开头

她可以要吗？人间说第一眼喜欢上一个人，是一见钟情，可齐朝怕自己只是见色起意，她怕自己不够喜欢云离。

失落因为乱想，被无限放大。她面上却还是毫无变化。云离收敛笑容，盯着她看。或许是狐族特有的观察力，她看出了齐朝微簇的眉头，和眼神里藏不住的悲伤。

“叩，叩，叩”

不合时宜的敲门声响起，云离吞下想要安慰她的话语，从她腿离开，要去开门。怀里突然一空。

像是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强制夺走，狼妖的劣根性被激发，齐朝的左瞳又变了色。她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赶上云离，扣住她的腰，齐朝感受到了她与她同频的心跳。

犬齿无意识的贴上裸露在外的皮肤，云离被迫仰头，承受着撩拨她的后果。

“您的晚膳我放在门口了。”屋外的人没有等待很久。

脚步声逐渐消失，齐朝才渐渐冷静，眸色却依然没有退下去，她将头埋在云离颈肩，细细的嗅着独属于她的气味，是露水和野花的香气。

云离抬手轻拍她的头，齐朝这才有些贪恋的离开，小心翼翼的抬眼看对方。

红瞳应是诡异又极具有压迫性的，可在齐朝这里变得有些不一样。云离隐约猜到了原因：

这抹红，会为她倾倒，会为她产生偏执，会只为她一人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