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妖 第14章 过去

提笔，放下，不过寥寥百字。

叮嘱，期望，愿景，化为字符，烙印在带着木屑杂质的信纸中。齐妄的写书信格式还是云轻教授的，犹记得在当年学时总是心不在焉，因为相比起写信，似乎教学者对她的吸引力要更大一些。而年少草草学习的技能，居然能真的派上用场，是齐妄没有想到的。

思虑再三，她没有将信让专门负责递送的鬼给齐朝送去，而是收入书桌的抽屉里，又重新拿纸，写下：“待你回冥界，自然会知晓。”百字缩成两行，变得更为简短。

齐朝拿到信时，正同云离从庙中返程，手上的菩提串，乃是两人这次的收获。

“信中有说到什么？”云离撑着脑袋在她旁边坐着，头微微像她的方向偏，很显然对信的内容感兴趣。

毕竟是她第一次看养育齐朝的人寄予的书信，难免会有好奇，况且了解了她的亲近之人，就会如同与她更近一步。

“说是让我回冥界一趟便可知晓。”齐朝原本就打算抽空回去，她也觉着关于她的事，不是一两句便可交代清楚的。

“养你长大的人，是谁啊？”云离实在想知道，于是直接问出了口。

“是冥界的将领，叫齐妄。”

齐妄？好耳熟。云离听到名字，有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但又记不起在哪听过。

“你呢？”

“什么？”

“我也想了解你的家人。”

云离眨眨眼，没有马上回复她，而是过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我只有一个姐姐，叫云轻……”

云离没有把关于屠杀的部分完全告知齐朝，只是描述了关于云轻的一些小事。考虑到虽然她与其他狼妖不同，但终归根本是一族的，她不想让她感到无意义的愧疚。

因为第一次看到齐朝的左眼的那抹红色，她就猜出了齐朝原本的身份。

在狼妖一族里，本体多半是以灰毛，棕瞳为主，但却出现了特例：一对狼夫妇生下的狼崽，全身毛色乌黑，双瞳呈现红色，与其他狼妖格格不入。自然而然的，他被视为异类。

毋庸置疑，异类是要被排斥的。族群将黑狼赶了出去，想让他在外自身自灭。可异于旁人的外貌，给他带来了更强的天赋，和更好的运气。

他被一位出门采药的人类药师捡到，并被治好了伤口，抚养长大。黑狼依靠自己的能力进修法术，得以幻化成人，与药师生了情愫，有了子嗣。不料没等孩子出生，就死在了同族手下。

而这黑狼，便是百年前在屠杀中救下云离的狼妖。

云离说完，趴在桌上，侧着脸注视着齐朝。她的兽耳还未消失，应是遗传了父亲的毛色，是纯净的黑。而瞳色却部分随了母亲，只有在发怒或情绪激动时，左瞳会变红，而其余时间则是墨色的，与人类的瞳孔无异。

遇见齐朝，似乎是命中注定。可爱上恩人的女儿，是对是错？

云离想着，困意渐渐涌上，不知不觉间，在齐朝的回望下，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