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宋霜月果真患上了疫症,这一烧起来就再也没下去过。
但她毕竟是这次疫病的管理层,为稳定人心,宋酌也没打算去将这事儿宣之于众。
在上报此事之后,宋霜月便被养在了宋酌的营帐内,只有宋酌本人与她的两名亲信知晓此事。
将宋霜月送回来那日,宋酌倒是没撞见什么人,一个是因为宋霜月两人的营帐很偏,二就是因为那日的骚乱使太多人惶恐,倒反而没什么人注意到她们的去向。
宋霜月这两日烧的的确厉害,不知到底是这疫病来得及,还是因为这段时日累狠了,自那日一睡过去就一下子昏了好几天。期间即便是醒来也是昏昏沉沉的,没有什么意识。
而一般,只要宋酌得空,便亲自照料卧床不起的宋霜月,忙的时候只得将这事交给亲信。
宋酌的亲信一共只有两位,与别家公子小姐相比,的确不算多,但贵在管用,可靠能担住事儿。
这两位亲信从小同宋酌一道长大,一男一女,一个叫德助,一个叫携恩。
这两人虽一同长大,性子却截然不同。
德助圆滑鬼点子多,携恩细致耐性好。
故而照顾宋霜月的担子就落在了携恩的身上。
在宋霜月倒下后,宋酌明显更忙了,各个区域也开始不断冒出宋酌遇到的问题,人手更为不足,便更不可能再往下调。
宋酌只得一个人挑起大梁,周转于爱人与群众之间。
不过一周时间,宋酌的身形便明显比之前瘦了一大圈。
这天沈白听闻这边的难处,终于抽时间来了这边,宋酌方能稍微喘口气。
再见面时,即便是已经飞升成仙的沈白也憔悴了不少,交谈间宋酌得知他这段时间一直想要揪出疫病的元凶,一直周转于界域边境。
方才查出一丝端倪,正要回来复命,一路听闻整个修仙界人手稀缺的要命,这才来宋酌管的这片区域歇脚加帮忙。
沈白虽然不通医术,但毕竟曾经也管过人,他一来,宋酌终于能放心休息片刻。
将事务安排妥当之后,她便回到自己的营帐,彻底让自己倒在那张有宋霜月的床上,俩眼一闭,也不知是睡还是累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宋酌这才发现床上只剩下了自己,瞬间大惊,四下望着,去寻找那抹熟悉的身影。
终于她在营帐的一角找到了宋霜月,她将靠着床的桌椅搬到了最角落,自己坐在了那张矮小的椅子上,头倒在破旧的桌子上,闭着眼趴着。
看上去既可怜又无助。
宋酌睡了一觉后,精神好了不少,看见这场景,连忙赶了过去,想要将她扶到床上。
“阿酌……离我远点吧。”让宋酌没想到的是,宋霜月其实是醒着的。
她听见有脚步声靠近,便知道是宋酌,费力地睁开眼睛,视线还有些模糊,但还是望着宋酌的方向愣愣出神。
她的声音很轻尾音还发着软,轻的宋酌差点没有听到。
宋酌没有理她的话,还是轻轻将她揽在怀里,慢慢带她往床那边走。
宋霜月病得太重,没有力气挣扎,只得将自己的头扭向别处,让自己的呼吸错开她。
宋酌见她这样终于开口道:“霜月,没事的,轮修为我是这里最高的,且轮不到我呢,而且,”
宋酌亲了亲宋霜月垂着的额头继续道:“我就算不照顾你,也需要来往于各个感染者的营帐内,避免不了的。要是我都染病了,那其他人更不可能照顾你了,所以还是我来吧。”
宋酌这句话彻底打碎了宋霜月的幻想。
更重要的是她现在虽然醒了,但身体太过羸弱,明显拗不过还是健康状态的宋酌,便最终还是放弃挣扎,安静地靠在了宋酌的怀里。
“什么时候醒的?”宋酌把宋霜月重新带回床上。
“刚醒没一会儿,见你太累了,就想让你再多睡会儿。”宋霜月的嗓音还是有些发哑,但比一开始的时候好了不少。
宋酌贴了贴宋霜月的额头,发现温度已经降下来不少了,只不过还有些低烧。
“外面现在怎么样了。”宋霜月问道。
宋酌把人往怀里又揽了揽,才继续道:“秦渊那边还没有明显进展,你病倒后,营地里有不少内门弟子也染上了疫病。”
“这段时间累吗?”宋霜月轻声问道。
宋酌摸着宋霜月的头发回道:“累呀,现在整个修仙界的人手都不够,上面根本派不下人来,这段时间基本上都是我一个人在忙活,霜月,等你好了,你一定得好好犒劳我。”
宋霜月低低地应了一声。
宋酌继续同她讲话:“我能闲下来,也得多亏了沈白,霜月,你记得吗,就是上次一同和你封印魈妖的沈白,你还记得他吗?”
宋霜月点了点头。
宋酌见她不太精神,总觉得不太安心,低头问道:“霜月,你又不舒服了对吗?”
宋霜月见瞒不过去了,只得应了一声。
宋酌这才将她平放在床上,然后看着她道:“我可能要看一下你的身体,好吗?”
宋霜月此时却又烧了上来,整个人都显得迷迷糊糊的,脸颊又染上了酡红。
她隐隐约约能听见宋酌的声音,身体却好似被抽去了力气,却仍舍不得闭上眼,她的眼眸有些发散,就那样仰视着守在她身旁的宋酌。
在宋酌的视角里,宋霜月的眼睛湿漉漉的,即便难受的要命,却仍旧固执的不愿闭上眼睛。
她心里也是既心软又心疼,掌心轻轻地靠在宋霜月的额头,宋霜月迟钝地蹭了蹭她的手。
宋酌终于不再犹豫,慢慢解开了宋霜月的衣服,
果不其然,如她所料,宋霜月原本白皙柔软的腹部上隐约出现了红色的疹子,俨然已经是疫病中后期才出现的征兆。
宋酌骤然觉得一阵无力感,一时间竟然罕见地感到不知所措。
深吸一口气后,宋酌强自镇定了起来,这时,耳边传来了宋霜月的声音:“阿酌……别看了。”
宋酌这才重新给宋霜月系上衣带,故作轻松地骗她道:“还好,不算太严重,比我想象的好一点。霜月,吃完药,好好休息吧。”
宋霜月吃了药后没有回话,而是岔开话题问道:“沈白来这儿干什么?”
宋酌见她没接茬也是松了一口气答道:“这段时间,沈白他们也没有闲着,而是在边境地区调查。”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队伍的水平也是参差不齐,来复命的途中,选了咱们营地来歇脚,按他们的说法应当是需要在咱们这里调整几天。”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明天可能需要再去一趟秦家,你不要担心,也不要多想,好好休息,等我回来,给你带几本秦家书阁里的书好吗?”
宋霜月胡乱地点了点头,再也支撑不住意识,终于合上眼睛。
宋酌躺在床的另一侧,这张床不大,两个人躺着着实是有点窄了。
但宋酌却并不在意这些,她两手搭在宋霜月的腰侧,看着宋霜月侧过来的脸,忍不住吻了吻她的眼睛,声音很轻的说道:“晚安,霜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