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天归凡录 第2章 大司命的使命

“大司命？”元卿犹疑之余，还是答应了下来。一种特别的预感让我认为，这个大司命非同凡响。

移步西泠殿，元卿已换了一身龙袍——不是早上那件明黄色的朝服，而是一件深灰色的常服，衬出她帝王般的威严。但我从心里犹在发笑：这倒是让我想到了校服的灰黑。原来快穿过来也要穿“监狱”的“囚服”。只不过校服上印的是校徽，她这件胸口绣的是五爪金龙。

殿内焚着上好的沉香，青烟袅袅地升起来，在午后的光线里画出柔软的弧线。我站在元卿身侧半步远的位置——这是丞相该站的地方，不远不近，既显尊崇，又不会抢了皇帝的风头。虽然全朝都知道我这个丞相才是实际上的掌权者，但面子上的规矩还是要讲的。

只见远处一位内务府的宦官领着一个身影穿过重重宫门，踏着白玉甬道走来。那身影中等个头，步伐轻快，丝毫没有寻常臣子面圣时的战战兢兢。

大司命走近了——八字刘海，头戴稚鸡翎，身穿蝶豆花色袍子，仙风道骨，神色镇定从容。一双圆圆的眼睛，灵气的五官极具辨识度，令我一眼就认出了她：

班里的郭将军，郭子仪。

此人是英语奇才，堪称班里英语正统的始祖。每次英语考试，她阅读理解都全对，完形只错一个，特别厉害，由于她的名字和唐朝大将军郭子仪一模一样，从此得名“General Guo”。如今她却一派逍遥无忧之态，头戴雉鸡翎的样子活像戏曲里的武旦，真适合去当什么大司命。我内心不禁偷笑，面上却纹丝不动。

“小仙国子离，这厢有礼了。”大司命抱了拳，一副随便的样子，既不跪拜，也不弯腰，只是象征性地拱了拱手，像是在食堂跟同学打招呼。

元卿端坐在龙椅上，冕旒的玉珠微微晃动。她打量了大司命几秒，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听闻大司命谙习外域之语，本相也早年学过他们的一些语言。可否切磋一番呢？”

元卿见到大司命一时变“i”竟不知所措——她社恐犯了，我知道。在我眼里，元卿只有在熟人面前才放得开，面对郭子仪这种“一点不熟只是听说过”的同学，她通常会选择沉默，把场面交给我。

我只得接过话，先验证一下，她到底是不是真正的“General Guo”。为了安全起见，我还用了我们内部的黑话：把“General Guo”简称为“粘锅”，就像“图书馆”三个字缩成了“圕”，“你老人家”变成“您”的道理是一样的。

“emmm这个嘛……我试试。”大司命笑得尴尬又紧张，两只手在身前搓了搓，像个被抽查背书的学生。

我清了清嗓子，用我那口学了十二年还是带着中文味的英语开口了：

“Well, you look very well, General Guo, but since I have come here for two days, I knew that I’m a powerful and rich girl, who can decide lots of things in this kingdom.”

说这话的时候我的内心在疯狂吐槽——powerful and rich girl，这什么玛丽苏台词。但没办法，为了对暗号，丢人就丢人吧。

“Don’t mention that. I have a job which is about managing some animals and so on… Can we speak Chinese?”

大司命的英语发音确实好听，那个“managing”的咬舌音发得恰到好处，不愧是General Guo。但她的表情已经很痛苦了，仿佛再说一句英语就要当场飞升。

“郭子仪，粘锅，好家伙真是你！”

“我也没想到我穿过来成了大司命——天庭掌管各种杂事的这么一个官职，真像天界管理员。”她长出一口气，然后指着元卿，“这皇上是……？”

“这就是我在新校的挚友，元卿。”

“我勒个豆，真是惊为天人！”郭将军感叹道，眼睛瞪得溜圆。这让元卿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主动伸出手和她握了握。郭子仪握着元卿的手上下摇了三下，一脸“可算找到组织了”的表情。

“唉，我这工作比你俩忙多了。”郭子仪松开手，开始掰着手指头数，“这不今天仙界开会，说魔界煞气不稳，使一些魔族祸乱人间。所以上面把我派下来抓魔降妖。只是怕县令什么的把我当成杀人犯抓起来——你说我一个修仙的，万一被当地派出所拘留了，多丢人。能不能给我封个官职啥的啊？”

元卿低首沉思了一会儿，修长的手指轻轻叩着龙椅的扶手，缓缓说道：

“不如就叫大理寺镇恶御史。官品的话，可以从四品。享月俸两万钱，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可以！”郭子仪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跟中了彩票似的，“没什么事儿我就去抓魔去了——对了，还有令牌什么时候到？包邮吗？哪里发货呢？”

“包啥邮啊，你当这大虞是顺丰快递啊？”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过八百里加急送还是可以的。我待会儿就去翰林院找翰林学士和中书舍人，让他们草拟诏书，给我看。我润色完后再给元卿让她画勾就行。”

“这样就行了？你别说，你还真有当丞相的实力。”粘锅拍了拍我的肩膀，拍得我肩膀生疼，“对了，把令牌寄到汴梁去，我去那里先看看。罗盘上说此地有邪祟滋生。告辞告辞。”

大司命“国子离”念了个咒语，嘴皮子飞快地动了动，只听“腾”一声闷响，人就不见了。原地只留下一小股旋风，吹得地上几片花瓣打了几个旋。

“校书，这根本就不符合力学原理，都脱离科学常识了。”元卿对物化一向严谨，对这种异世界设定也是没招。她皱着眉，盯着郭子仪消失的位置，像是在思考这道物理题该选A还是选C。

“修仙世界，本就有反科学常识的现象，很正常。”我回答之余，一直在想如何才能不把时间浪费在处理国政上。军机处是有，郡县三司也想明天设立。法律教化……《大虞会典》却不能匹配经济基础。我便和元卿商量立法之事。

“你说，这里的法律体系还是以户婚田土、钱债盗贼为主，根本没有什么民商分立、行政程序的概念。我们总不能每次判案都凭丞相和皇帝的心情吧？”我把一份刑部的案卷摊在元卿面前，上面是一个关于土地纠纷的案子，同一块地，三个衙门判了三个结果。

元卿扶了扶额，“要是你们政治老师沈静在就好了。”

对了，沈静。她会不会也在这里呢？

我靠在椅背上，目光穿过雕花的窗棂望向远处层层叠叠的宫阙，思绪飘回了那个堆满试卷的教室。

沈静是我政治老师，四十八岁正是闯荡的年纪。她对班里的每个人都很好，而且极负责任。人老心不老，说自己永远十八岁，让我们叫她“姐”。一模的时候学校里整了个“师生同考”项目，她在另一个教学楼奋笔疾书，最后还是没写完——她跟我们抱怨说“她真没有我们写的快，这还没写完呢校长就过来收卷了”。她教得特别好，人也很开朗能聊，像卡皮巴拉般的态度——永远佛系（其实并不然）永远稳如泰山，让我们特别喜欢上政治课。我时常给元卿写信称赞她，让元卿一个物化政的学生对她的课心驰神往。就是这样。

“元卿，你说，既然这么多人都穿进来了，那会不会沈静也能穿进来？”

“还真有可能。”元卿眼睛一亮，坐直了身子，那股不属于女帝的懒散劲儿一下子没了，

“我们可以试着找找她。我这就让人草拟诏令，就说寻访了解当代国际与经济学、经济与社会、法律与生活等七册书的人。诏告天下，限人在五日内找到，否则罚俸金一年。”

“你这惩罚也太狠了。”我笑道。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重罚之下必有勤官。”元卿一本正经地说，然后自己先笑了。

于是接下来的三日，行政改革取得了显著进展。军机处正式运转，第一批选入的四位军机大臣都是薛琦君旧部里年轻能干、没有世家背景的官员，办事效率奇高。郡县三司的制度框架也搭了起来，只等慢慢往下推行。

我们终于闲下心来，读读书，赏赏花，休憩休憩。御花园里的海棠开得正好，风一吹，花瓣飘飘扬扬地落在石桌上、茶盏里，像一场粉白色的雪。

元卿和我聊了许多在校的事。她说她太忙了，我说我理解。

至于丞相府，则形同虚设。我时常缩在宫中陪她说笑，教她写毛笔字。

“元卿，这个‘圣’字，风骨有些欠缺，单是从形相上来看，已经很好了。”我握着一支紫毫，指着宣纸上那个字。元卿的毛笔字跟她的人一样，瘦削而有力，只是笔画之间的连接还不够流畅，像是一个个独立的部件拼在一起。

“校书，对我你怎么这么有耐心？”元卿搁笔抬眸看我。

午后的阳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原本白皙的皮肤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龙袍上那些金丝银线反射的光，而是某种更柔软的东西。

“明明我都这么负了你，为什么你……”

“挚友之间，哪有这么多为什么。”我打断她的话，把毛笔放回笔搁上，

“我对你好，是我愿意的，而且是你先对我好的。我们之间，没有那么多为什么，我只想要一个确定的答案——你也把我当成最好的朋友，就足够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窗外有鸟叫，叫了两声就飞走了。

“如果我真的是元玖汐，我也愿意和你同治天下。元玖汐负了她薛绮君，可我元卿不能负你薛校书。”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今日起就别回丞相府了，留在我身边。”

我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拿起笔继续教她写那个“圣”字。

五日后的朝会，东山太守李德乾觐见。他跪在殿中，禀奏道：

“回禀陛下、丞相。本郡经五日寻访查察，寻到一位妇人，叫上官静，其自言教授此七本书已经有二十载有余，才华横溢，特来求见，现在礼部演礼。”

“传她进来。”元卿目光平淡如水，但我在她眼睛里看到了一丝藏不住的期待。

上官静着了一套黑纱襦裙，盘起头发，戴上了玳瑁钗。她的模样倒是没有大改——还是那张圆圆的、和蔼可亲的脸。只不过……她怎么纹眉了？粗眉格外浓丽，让她有些麦色的皮肤更加显黑。

满朝文武都在憋笑。我能看见离我最近的官员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我自己也想笑，拼命抿住嘴，绝对不能让自己笑出来——维持腹黑冷峻丞相的人设真是太难了。

上官静不敢看我们，三拜九叩，每一个动作都很到位。看得出来她在礼部学礼仪的时候下了功夫，跪拜的角度、起身的速度、手摆放的位置，都挑不出毛病。

等到她第二拜正要拜下去的时候，我连忙上前扶起她，说道：

“上官先生不必多礼。若是再这般跪拜，岂不让天下人如何看我大虞以仁德治国？不行如此大礼。”

“薛校书，怎么是你？！”她讶异之余甚至忘了自己还在快穿，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整个大殿都听得清清楚楚。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薛校书”这三个字响彻朝堂。

“大胆！”礼部侍郎率先站了出来，义正词严，唾沫横飞，

“薛公乃本朝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岂是一个小小的校书郎能比的！”

他自以为通过这种哗众取宠的方式就能得到我的青睐，但这更让我厌烦。我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大概带着薛琦君原主的杀气，因为他立刻缩了缩脖子。

“此言差矣。”我转向群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

“这天下人才胜我者，自是不可计数。上官先生一介布衣，您这样对一个师者、一个深怀韬略的先生，会不会太严苛了？”

“相王大人教训的是，臣受教。”礼部侍郎识趣地闭嘴，退到了文官队伍内，再也不敢抬头。

元卿坐在龙椅上，清了清嗓子。她开口的时候，声音带着帝王特有的庄重和缓慢，每一个字都经过斟酌：

“朕承天景命，常因取之而有余、守之而不足而忧心如焚。上官先生德馨远扬，精通天下七本奇书，朕心甚慰。遂除国师之位，以辅国才，加赐通侯，世代袭承，另拔擢为国子监祭酒。”

话音刚落，文官队列里就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声像夏天的蝉鸣，此起彼伏。

“陛下，臣以为万万不可！”吏部尚书戴以奥出列，须发皆张，一副忠臣死谏的姿态，

“一介平民，怎过蒙提拔？无功而升，则必惹非议。况且才德尚未显现……”

“戴公！”我快步上前，一步迈到他面前，“你简直是胡闹！”

“啪——”

我抬手就是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他脸上。声音之清脆，在大殿里回荡了好几秒。

爽，这可太爽了。

满朝鸦雀无声。戴以奥捂着脸，不敢吭声，旋即静默。

“你是看她一介平民，但你不能否定上官先生的才华。你刚才说她才华无法显现。好，如果我告诉你，我堂堂大虞丞相、镇国大将军、平洛王薛绮君，就是她的门下桃李，你会不会又是另一副嘴脸？”

我转过身，面朝元卿，抱拳道，

“陛下，臣请求罢了他的职。德不配位之人要他何用，拖出去斩了！”

“薛琦君！你斩不了我！”戴以奥见大势已去，索性破罐子破摔，声音都变了调，

“你把陛下置于何种地位，天下人都清楚！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你一个女子，一介奸臣，不辨忠邪，会背负千古骂名！”

他这话说得慷慨激昂，有几个老臣居然跟着抹眼泪。

“戴以奥，你莫要说了。”元卿的声音从龙椅上落下来，不高不低，却像一盆冰水浇在所有人头上，

“你说你忠心于朕，可曾半点为朕着想？前几日逆贼扰驾，你可曾沾过半点尘埃？朕如今与丞相上下同心，情同手足，丞相的所有决定皆是朕的旨意——诛其九族，凡有违朕意者，下场如他！”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丞相千岁千岁千千岁！”

山呼海啸，远传大内宫殿。那声音穿过重重宫墙，惊起了御花园里一群飞鸟。

“且慢且慢，薛丞相！小仙来迟了！”

大司命国子离匆匆赶来，袍角带风，雉鸡翎一颤一颤的。她跑到殿中央，喘了两口气，然后一本正经地抱拳道：

“小仙请以此奸邪之人放入锁妖笼以示惩戒！”

“大理寺镇恶御史这是想顺水推舟？”监察府指挥使赵恩含笑着看着她，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老同学之间的揶揄。

“赵指挥使，你我都出自上官先生门下，以我的脾性，您还不了解吗？”

话音未落，上官静突然指着郭子仪的鼻子，声音洪亮如钟：

“郭子仪！你一天到晚净瞎说话，不是跟这聊，就是跟那聊。人家赵边棋背的政治那么熟练，都是我教的。你连红服饰（红富士）长在树上的哲学原理都不知道。我看你今晚也别吃饭了，去我办公室背去吧！”

全殿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大臣们的表情可以用“呆若木鸡”来形容。他们大概在想：这个新来的国师，怎么敢对从四品的大理寺镇恶御史这样说话？而且“红服饰”是什么？是某种新型的朝服吗？

“老师……”我见状不妙，快步上前拽住上官静的袖子，把她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这里是朝堂，您已经穿越了……”

“哎呀我，看我这脑子……”上官静一拍脑门，声音终于降了下来，

“对对对，差点忘了。我得维持在古代的身份，对吧？”

“额……是这样的。您呀，先少说一些，我们看看能不能先给您打打圆场。”

“行行行，我这职业病一犯就什么也不记得了，该回去多吃两个核桃。”她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脸上的表情从“严厉教师”切换成了“尴尬游客”。

我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群臣，用薛琦君那副惯常的、波澜不惊的语调说道：

“诸位同僚，上官先生虽年迈，话语偶有混乱，但是她是一位大先生。陛下任用她为国师，是想重修《大虞会典》。望诸位齐心协力，共同辅佐陛下万年江山。”

“臣等谨遵圣命。”

“众爱卿退朝吧。”

“谢陛下。”

朝臣们鱼贯而出，脚步声渐行渐远。有几个老臣走的时候还在交头接耳，大概在讨论今天这场朝会够他们聊半年的。

御花园内，我们几个学生接受“国师”的教导。

海棠树下摆了一张石桌，几把石凳。桌上摊着笔墨纸砚，还有一壶刚沏好的龙井。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远处有流水声，有鸟鸣声，真的是太好了。

至少，比教室可舒服太多了。

“郭子仪！我都快被你气糊涂了！你在纸上给我写一遍联系的观点和方法论！”沈静的恐惧压迫震慑所有人——不，是上官静。她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根树枝，当戒尺用，指着郭子仪的鼻尖。

“啊……”郭子仪尴尬地耷拉着脑袋。赵边棋给她使了个眼色，她立刻顿悟，嘴唇微动念了个咒语，正要消失——

沈静一把抓住了她的袖子。

“郭子仪，你往哪儿跑！”

General Guo看来是彻底跑不了了。

沈静开始讲课。她从“联系的含义”讲起，讲到“联系的普遍性、客观性、多样性”，再讲到“整体与部分的辩证关系”。条理清晰，举例生动，深入浅出。

元卿听得如痴如醉，手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静，时不时在纸上记两笔。她大概在想：原来政治课可以这么有意思？我们高中那个政治老师上课只会念PPT。

期间郭子仪几次想跑，都被沈静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她都快急哭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里小声嘟囔着“我还要去抓魔呢”。

“郭子仪，每天这个时候都写一篇哲学给我，玩去吧。”

沈静终于网开一面，放她走了。

郭子仪顿时如蒙大赦，窜出去三步远，然后转过身来，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珠子一样的东西。

“等等等等，给你们看个好东西！”

她念诵咒语，那珠子“嗡”地一声膨胀开来，眨眼间变成了一座楼那样高大的笼子。笼子通体乌金，每一根栏杆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隐隐泛着红光。

里面装满了作恶的小妖——长的、圆的、毛茸茸的、滑溜溜的，各式各样，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唯独戴以奥不在其列。

“戴以奥呢？”赵边棋问道。

郭子仪指了指笼子底部一滩还在冒烟的金色液体，“高温烤得他瞬间蒸发了。只留下一地的金银熔流，喏，就那些。”

大家凑过去一看，笼子底果然铺了一层厚厚的金银，已经凝成了不规则的块状，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他可贪了不少啊，”赵边棋愤愤地说，踢了一脚笼子的栏杆，

“我早就想宰了他了！”

“喂，笼里那几个小妖，”郭子仪蹲下来，用手指敲了敲笼子，像在敲鱼缸，低声说道，

“要有能完全会写字会背的，替我把哲学这本必修四背完，等到回去就把你们放了——你们日后千万不可再盗窃了。”

“我会背！”一个青蛙精说道。

“我会写！”一个树精晃了晃满头的枝叶，树皮上竟然长出了两只圆溜溜的眼睛。

“好，就你两个。要是以后服务好小爷，小爷让你们包吃包住，哈哈哈哈。”郭子仪终于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笑容，双手叉腰，仰天长笑。

我们一致都说她聪明。除了帮写作业之外，她还研究出琉璃砖的新用法。我正打开琉璃砖查看叶依璇发的天庭消息时，她拿我的和她的轻轻一碰——只听“叮”一声脆响——她的琉璃砖里就莫名有了霉霉的《Cruel Summer》，外放出来的，音质居然还不错。

“这什么黑科技？”我惊了。

“跨界数据共享，修仙版AirDrop。”郭子仪得意洋洋的说道。

御花园里，沈静继续讲她的辩证法，元卿认真做笔记，赵边棋在旁边剥橘子，郭子仪则偷偷溜走在沈静看不见的角落用锁妖笼里的小妖帮她背政治。我靠在海棠树上，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快穿也挺好的，至少比上晚自习强。

至于叶依璇在天庭遇上了什么大事，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没想到政治真考联系了……不知道粘锅背没背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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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大司命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