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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山河 第305章 第三零五章 拜将

作者:烟海楼 分类:穿越重生 更新时间:2020-09-18 14:43:19 来源:文学城

三○五、拜将

“咳……”他此刻全身湿透,像是刚从泥水里捞出来一样。

等在一边的大夫连忙上前,几乎抓不住他不断抖动的手臂,“王爷,您急火攻心,再这样下去,可是不行的。”

靳王随手拿过帕子擦了一下嘴边的血,回头看向杵在一边不敢动弹的士兵,“祝寒烛呢?”

“哦……”那士兵吓得赶忙说,“他去周围探路,还没回来。”

靳王缓了片刻,才将将能从那段梦魇中脱离出来,这次毒发太过凶猛,好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他想,炸洞里大量弥漫的硝石粉可能也是诱使他毒发的原因之一。不过,薛敬这人向来心宽,他向来没将中毒这事儿过分放在心上,只要每次忍过最难受的开端,后面就差不多能熬过去了。

可他每次经历这种痛苦,一柄让人撕心裂肺的刀子依旧会割在他心头。因为痛苦和执念都是双倍的,好在这玩意儿现在摊在自己身上,总好过那人一人承受还嘴硬不受,自己在一旁干着急强。

一这么想,他便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他坐在榻上仔细算了一下时间,确实要出征了……否则云州城那边没有援军,里头的人一定会腹背受敌。

可是……祝龙尚不归心。即便他暂且臣服于自己,但是对于心底深处那个解不开的疙瘩,他依然不能释怀。

这人是茅坑里的石头,偏偏在紧要关头,装作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服软,心里头倒是打着自己那套精明的算盘。

可是不行——破城一战需要祝龙在没有主将督进的情况下外全力配合城中作战。若他再出现龙王庙一战和盲庄半山一战的临阵变卦,那后果不堪设想,所以这个人……必须彻底收归,不容有失。

靳王神色慢慢沉下来,焦灼的呼吸淡去,他的脸色依旧惨白一片,但是整个人已经从方才的痛苦中缓了回来。

“备马。”

“王爷!”那士兵吓得跪地,“……要不等当家的回来再……”

“……”

那士兵不敢耽搁,吓得赶快跑出去备马。

“我昏了多久?”靳王问那大夫。

“两个时辰。”

老大夫是烛山的老人,这次募兵,将这忠心耿耿的老头召了回来,虽然医术比不上胡仙医,但旨在尽职尽责。他忙活了半天,终于兑出了一碗看起来没什么用的药,递到了他手中,薛敬倒也什么都没说,接过来一口喝光,重新穿好衣服下了床。

那备马的士兵此刻回了营帐,“王爷,马备好了,您要去哪儿?”

薛敬没有说话,他踉踉跄跄地走出营帐,拼着一口气翻身上马,快马往拜将台的方向急奔而去。

身后的士兵吓得一拍大腿,对两边的守卫吼道,“愣着干什么,快去找当家的,追啊!!”

薛敬赶着马,一路急奔至拜将台前。

深夜的拜将台,更见荒凉。周围被风吹乱的草都透着一股萧索之气。

薛敬再次拾阶而上,沿着台阶一步一步走上拜将台——忽然,眼前的一切发生了变化,那座被摧毁的拜将亭重新矗立于石碑后面,那年烽烟散尽,烛山下的暮河浅滩草长莺飞,上万名将士在拜将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高呼。

十二面震鼓,环形状摆在拜将台周围,形成了一个“众星拱月”的火环。

有两人走上拜将台,为跪在亭中的十八人封将。他们将紫金蛇尾刀一一递到每一个人手中,意气风发的少年露出不染尘烟的微笑,被他的哥哥们齐齐簇拥,抛至空中。

敞亮爽利的笑声冲破云霄,为这片辽阔的山河图中罩上一层鲜红色的罗缎。

远方山河逶迤,万人齐声呼喊,鼓声如雷,城阙的重门几乎被激烈的喊声震开。天野处的白云和烽烟融在一起,仿佛在天宫奏出一曲“拜将曲”,那罗缎染着鲜红的血色,将远峰上的白雪绛染成晚霞的殷红。

随后,激荡山海的鼓声又将云烟震散,在天野间划分出一条属于长生的界限,将天涯分为夕阳与银汉两边。

燕云十八骑的拜将礼从天明贺至天明。

那十八个年轻人,从这里受封,从此变成了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将士。

薛敬望向远处的星河,此时的银汉似是在为过往的戎衣起舞,他周身的血液都随着那耳中遥远的鼓声变得热络起来。

这时,马蹄声如雷,将他从幻象中一把扯了回来。

祝寒烛在马儿还没站稳时就快速翻身下马,跑上石阶的时候还差点绊了一下。

“王爷!”祝寒烛跑到他跟前,上下看了他一眼,“你没事吧!?我刚刚巡逻回营,就听见他们说你骑马出来了。”

薛敬摇了摇头,“我没事。撑得住。”

祝寒烛一颗心终于放进肚子里,“可吓死我了,我怕——”

薛敬看了他一眼,随意地笑了一下,“怎么?怕本王撑不到云州城门之前,就毒发惨死了?”

祝寒烛没有说话。

“不会。”薛敬笃定道,“怎么说,也得撑到大军打进瓮城。”

祝寒烛深吸了一口气,嗓子里刮进了残风,砂砾磨得他嗓子眼起刺,他长舒一口气,有些难忍地说,“王爷,我有一个疑问。”

“先生请问。”

祝寒烛措辞片刻,说,“余定心将烈衣遭劫的事带来之后,这些天你为什么可以如此冷静?”他摇头无奈地笑了一下,轻声道,“之前在云州云山楼时,你因为我不愿派兵穹顶曾经与我生过分歧,你还威胁我说如果不如约将烈衣从穹顶换出来,你绝不出云州城。当时我还骂过你不顾全大局。说实话,若换作是我,我可能就冲下山去,闯回云州城了。”

薛敬笑了一下,转头看着他,镇静地说,“因为他说‘千乘之城,半月成空;六爷身前,不闻兵动。’”

祝寒烛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先生对于他……释怀了么?”

薛敬突如其来的疑问让祝寒烛愣了一下。

“受封拜将于此,从此后你们十八个人便荣辱与共了。”靳王怅然地说。

祝寒烛的神色渐渐落寞,“实不相瞒,受封之后,我们十八人曾策马踏过暮河浅滩,往更远的草原奔去。烈衣曾指着极远的青山说,什么时候我们同去。我记得曾经跟他们说,‘等到战平,我们十八人同去,那会是一处莺舞雁肥,天高海阔的大好河山。’”

“可是那一战之后,我们十八个人……没剩下几个了。”祝寒烛的声音逐渐隐去,只余萧瑟的鹤唳风声,惊动一片荒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祝寒烛从腰间摸出那柄紫金蛇尾刀,轻柔地摩挲了片刻,“这是云溪的刀,她的那匹马名叫‘河洲’。可惜……出关一战之后,我再也没见过她。”

薛敬道,“不知可否,给我看一眼。”

祝寒烛将刀递给薛敬,“这刀还是在云山楼时,鹿山带给我的。不瞒你说,我当时就是因为看见了这柄刀,才决定在元宵夜出兵救烈衣出穹顶的。你方才问我是否对此事释怀……”祝寒烛自嘲地笑了一下,“烛山一座莫须有的‘兵械库’都能成真,我还有什么不能释怀的……”

薛敬看着他,像是在等他说出这句话一样。然而祝寒烛终究是嘴硬,心里梗着的死结根本解不开。

只见他往石阶上大喇喇地一坐,解下腰间的酒壶想喝酒,却发现出来得急,这酒壶是空的。他便只能借着壶中残余的酒气,迎着烈风,有些落寞地舒了一口长气。

薛敬忽然说,“先生以为的云州之战是什么?”

“将外族赶走,还老百姓一方太平。”祝寒烛不假思索地说。

“真只是这样吗?”

“难道不是么……”

长久的沉默之后,薛敬忽然问他,“先生,您当真不懂季卿那十六个字的意思吗?”

祝寒烛哑然,卡在喉咙里的一句话跟着卡进了脑子里,“他的意思难道不是说,让我尽快招兵买马,打回云州城么?——‘千乘之城,半月为空’说的不就是破城之战定在清明;‘六爷身前,不闻兵动’指的不就是这件事不能告诉你。”他有些苦闷地叹了一声,无奈道,“可惜你我在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处,我这边有点事怎么可能瞒得住你?他也行,还真当烛山上千宅千户,我能将这消息封锁起来吗?一共就那么几间漏雨的破房子,隔着窗子,我这边放个屁,你那边都能听见。”

薛敬笑问,“先生还真想方设法瞒过我么?”

祝寒烛被噎了一下,“我……我能瞒一天是一天,可是那余定心一张生脸,你只要看见他往我屋子里跑就一定能猜到出事了。”

薛敬收回笑意,忽然正色道,“其实这十六个字要拆成两半看。”

“两半?”

薛敬点了点头,“前后颠倒一下,意思就变了。”

“颠倒……”祝寒烛怔了一下,将那十六个字又颠倒过来默念了一遍。

“六爷身前,不闻兵动;千乘之城,半月成空。”薛敬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说,“只要我压住大军暂时不动,云州千乘之城,便有制衡之能。什么意思?这句话是有前提条件的,条件便是——祝龙这颗‘心’,势必收拢。”

祝寒烛的眼神凝固了。

薛敬看着他,沉声说,“先生,季卿的意思,是要我拜将。”

“……”

“拜一人为将,便可领千军万马,攻入敌营,所向披靡。”薛敬淡淡道,“而我不能为将,所以我是不能统领千军万马的。就好比这万里江山,有舌战群雄的文将,有披甲上阵的武臣,有耕种良田的贫农,有储仓保税的商贾,人人各司其职,这天下才有秩序可循。我不是将帅之才,无法号令群兵,更无法将这场仗的赢面押在这枚帅印上。我没有,但你有。”

祝寒烛脸色发白,全身的血液都快逆流了。

“所以季卿才说,‘六爷身前,不能动兵。’什么意思?意思就是,如果我还没能拜将,这兵,就暂时别动。”薛敬近前一步,蹲下身,审慎地盯着祝寒烛的双眼,“祝先生,你是能代本王攻下云州的将才,何必要因为心里的死结,而摆出一副臣服于我的姿态。我在云州云山楼时就曾与先生明说——‘没诚意的‘下跪’,本王无福消受。’”

“再说了,上次雨夜,先生已经猜到了,季卿将我送上烛山,美名其曰是为了让我有个安全的地方休养生息,但你我心里都清楚,如今这北方,哪里不能休养?随便找个山野旮旯躲上十天半个月,他们怎么可能找得到我?”薛敬缓和一下,摩挲着手中那柄紫金蛇尾刀,“你心知肚明,烛山并非最好的选择——因为你这人的心还没有收拢。”

祝寒烛一颤,眼神变得焦灼起来。

“我与先生一见如故,索性将话摊开来说——云州城中,你背后使出的手段太多了。季卿明白,只要你的心与他不齐,还惦念着那么点毫无根据就莫名对他生出的恨意,那这破城之战就还没到时候。于是他只能不断地引导你、试探你、想方设法地将你这步棋摆上正轨。为了让你归心,他甚至不惜将自己从烛山择出去,只留我一人在此游说。你可以说他城府深、心机重,你觉得他变了,变得不通透、不潇洒,甚至他那双无端揣度人心的眼神都成了你恨他的理由,可是你想过没有……他为什么会这样?谁不想像当年拜将台前封将时一样,恣意潇洒,与自己的兄弟共赴大好河山——他是被逼的。”

祝寒烛僵在原地,终于没了反驳的声响。

薛敬又道,“兵械库一出,你的确消减了对季卿的误解,但是你对自己的恨意并没有消除。”

“所以这十六个字是他……”

“是。”薛敬一针见血地说,“你若是执着于过往的恨意,不将“祝龙”从自己亲手掘出的墓穴中找回,‘六爷身前’就不能动兵。”

“这才是你执意压制烛山动兵云州的理由……”祝寒烛下意识地说。

薛敬终于站起身,“祝先生,你的烛山银枪是用来对敌的,而不是反手拿来胁迫自己人的。如今烛山的兵械库被挖了出来,云州城背后的那条线慢慢冒头,当年这件事的真相也会彻底浮出水面。”他随即加快了语速,诚恳道,“祝先生,我们离破城只一步之遥,可是离修补残垣断瓦,将那座旧城复原如初,兴许还需要几辈子的人一点一滴的心血。毁一城易,筑一城难。只要烛山银枪的枪头还没有指准方向,烛山的兵就绝不敢动。”

祝寒烛猛然站起来,朝向那残破不堪石碑看了一眼,“这就是你执意要来此处看一眼的目的……”

“不仅如此。”薛敬往前走近一步,指着那远处的墨影青山,缓缓道,“前尘往事一并释怀,守城的战士心中再无罅隙,这才能真正还北境一方太平。否则,即便将萧人海赶出了云州,曾经的守将依然水火不容,内斗即是内耗,比外族侵略更加可怕。于三州而言,军心难平,老百姓又怎么能真正得一方太平?”

祝寒烛心中猛地一颤,他眼中酸涩,几乎不能自已。

薛敬站在他身边,远眺远方的寒山,淡淡道,“等先生什么时候能彻底释怀,三州之战才算真正开启。”

祝寒烛抬起头望向薛敬,这人的眼神恰好地掩进星月交叠的光晕间,他的披风被劲风吹起,颇有些当年烈元帅开台封将时的将帅风骨,只是这人更加年轻,他的眼中总透着一抹与自己年岁不相仿的稳健。

烈衣将靳王安在自己身边,原意是为了让自己拖住靳王的脚步,将他留在烛山上,美名其曰休养生息,实则是安插在自己身侧的一步棋——为的是让他施以怀柔之术,潜移默化地撼动自己坚如磐石的心房,让自己从过往的仇苦中剥离出来。靳王就如同那块融化冰封的火种,不由分说地递给自己一把铲子,硬是要自己亲手将十年前被自己活埋的“祝龙”从坟墓里挖回来。

此时的祝寒烛站在原地,和他身边的那面残破的石碑一样,成了一尊石像。

薛敬却没有再说一句话,也没再看他一眼,而是快步走下阶梯,快速上马奔回了大营。

黎明,起朔风,闻兵动。

大帐的帘子被刮了起来,靳王正伏案查阅云州城外的舆图,并仔细地在图中做好标记。

此刻,帐帘被一只手猛地掀开,只见祝寒烛执一柄银枪快步走进帐内,一身金色盔甲,一柄烛山银枪被擦得铮亮。

却见他肃目庄严,走到案前单膝跪地。

“末将祝龙前来请命,烛山五万军已集结完毕,只等王爷一声令下,五日内速抵云州。”

靳王见他一身甲胄,眼中再无半点纷争,跟着欣慰一笑。

自此,烛山烽火再次燃起,长埋在后山青冢中的金甲被祝寒烛亲手挖出,从这日起,世间只有烛山银枪祝龙,再无祝寒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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