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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山河 第126章 第一二六章 血洞

作者:烟海楼 分类:穿越重生 更新时间:2020-08-03 18:18:35 来源:文学城

一二六、血洞

日出时分,有人进来送饭,开了门,放了饭,那人一言不说,又退了出去。

不过,二爷也没打算问什么,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想知道的,对方非嫡系兵士,问了也是白问,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他,他便懒得费那口舌功夫。

他浑身湿透,挣扎着坐起来,看了一眼床边案上的饭菜,有肉有菜,还有滋补的鸡汤。这是那女子打点过的赏钱,有了这女子的关照,那些看守他的士兵也不敢太过苛责他的饭食。

况且,不像是奸诈恶毒的呼尔杀,要标榜自己是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萧人海从来不屑于在饭菜上下毒害人。二爷微微蹙眉,唇间溢出的血气被这鸡汤的香味压制住了,他伸手端着汤碗,夹着菜,忍着剧痛尽力吃了些东西。

到了晌午,门锁一动,那边又遣了大夫来换药。

那大老夫背着个药箱,佝偻着身子,身边被一名金刀猛将护着驾。只见老大夫从药箱里拿出纱棉和药酒,又执着小刀在烛火上烤了烤。

腿上的纱棉被一层一层地解开,二爷面无表情地盯着大夫下手的神色,似乎他拆解的是旁人的伤口。前日下过刀的伤口已经被凝固的伤药固定住了,血肉与凝固之药相反的作用力,形成了对抗之势,两个膝盖上果真放着两个珍珠大小的血坑。二爷淡淡地看了一眼,便转而去盯那老人的脸。

那老大夫从怀里颤巍巍地取出麻沸散,伸手递给二爷——

“用了这个,我又要昏睡十二个时辰?”二爷轻声问他。

那老大夫皱着眉,混混沌沌地点了点头。

“那便不必用了,老人家直接下刀吧。”

那老大夫倏忽一愣,以为自己听岔了。

“您是汉人吧,”二爷努力扯着嘴角,浅浅地笑了一下,“我知道医者仁心,此时是我自己的要求,请先生不必犹豫。”

屋里的气氛忽然之间怪异得像是一幅灰白无声的镜画。老大夫两只眼珠呈灰暗的沙灰色,眼眶深深地凹下去,整个人溃败得像是刚从棺材里挖出来一样。他的嘴巴微微动了动,像是用口型说着什么,二爷轻轻皱眉,深深地望着他。对方的嘴唇虽然是极细微的动作,二爷看懂了,他在说——

——刀挖得深,会受不住疼。

“没事,”二爷又说,“我记得第一回来动刀的,不是您吧。”

“不许再说话!”旁边杵着的彪悍士兵厉声吼了一嗓子,那老大夫忽地一震,浑身缩成一团,脊背都在不住地颤抖,霎时变成了一个缩水的烂柿子。

第一回来的不是眼前这个大夫,那么每一回从这里出去的大夫去哪儿了呢?

二爷想了想,或许只有死人才能守得住这里的秘密。

也难怪,眼前这六旬老人会吓成这样,应该是已经亲手给自己做好了棺材,他看见这老头衣领外翻,里头穿着寿衣。

这样,就算是到头来客死他乡,他也能装成个“寿终正寝”。

尖刀入肉,血洞比昨日又深了一点。

二爷咬着牙吞了一口涌到喉咙里的腥甜,心里却开始实打实佩服起关云长来,刮骨之痛真如钝刀子割肉,每一刀都割在心口。

“……你会听汉话吧?”二爷转过头问旁边那大刀士兵,企图用意识转移钻心剜骨的注意力。

那士兵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冷漠地望着自己,只见他下巴一扬,似乎还带着一种不可一世的怜悯,显然连话都懒得跟自己说。

二爷轻轻吐了口气,低声说,“明日来换药的,我希望还是这位大夫,若我看见不是他,桌上那烛台你也看见了,我伤不了你,但是你们那夫人可能就知道你对我用了私刑,你也不用多做解释,这总督府后头就有一条河,你的尸体被扔进去,不出一天就能被送出云州,去到西山下头,开春的时候,那河周围满是繁衍的秃鹫,母秃鹫最喜欢吃的就是泡过水的死尸烂肉,你这种块头,它们最喜欢。”

“你……你闭嘴!”那彪汉抽出钢刀一刀砍断了桌案,烛台掉在地上,火灭了,“你这残废!”

“我是残废,所以我在你面前,永远处于劣势,看你们那位夫人是信我,还是信你。”

“你……你……”那彪汉冲他嘶吼,“别看我们大人现在宠那花楼里的贱人,过不了多久玩腻了,拿去喂神鸟的就是你和她!”

二爷笑了笑,“不管你们家夫人出身而出,如今她想让你死,不过就是在大人的耳边吹阵耳边风罢了,而你,不过是一只时刻等待被碾死的小虫,生的人高马大,却不懂孝顺老母亲,身上还穿着她老人家给你绣的皮带,脚踏她做的棉靴,你若是死了,她白发人送黑发人,真是可怜。有些人死到临头还不自知,何必在我这里发威。”

“你!你!!”那大汉不敢动他,被憋得一句话也说不出,一刀砍在手边的烂椅子上,直接将模板劈成了两半。

那大夫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冷汗,手底下包纱棉的手指都松快了许多,上了药,裹好纱棉,大夫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位脸色惨白的年轻人,眼睛里忽然冒出些肃然起敬来。仿佛就算让他出门立刻就死,都不怎么畏惧了。

门外忽然传来人声,似乎是女子的声音。

那“夫人”又来了。

“你还不去迎她吗,还是想让她亲自到这里,看看你干得好事。”

“你!”那彪汉被激地乱喘,他目眦欲裂地瞪着二爷,始终没骂出几句像样的整句子,只能转对那老人吼道,“你,出来!”

那老人感激地看了二爷一眼,泪水忽地夺眶而出。

片刻后,二爷听见,那女子又给门外那些守卫一些好处,可惜门落着锁,那女子想进来的愿望终于还是徒然。

二爷握着的手慢慢松开,手里握着刚才那大夫用的小刀,还有那块麻沸散。

那大夫的命应该是暂时保住了。

忽然,二爷想起了什么,慌忙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龙鳞佩果然不见了,萧人海把他身上所有的物件都收走了。那龙鳞佩是薛敬临走前在牧人谷给自己的,上面刻着劲龙盘柱而上、直冲九霄的纹案,是南朝皇家的图腾。

只要得到这枚玉佩,就能用来胁迫靳王。

只是,他如今进攻到哪儿了?

“三州问鼎”的计划中,伦州城是难以攻破的,半年前林竟的哥哥林志缺兵少将地在伦州驻守了三个月,敌军都没有攻破,要不是最后伦州献城、内里倒戈,这最后的胜负还不一定是谁的。

如今,呼尔杀用尽全部的饮血营固守伦州,薛敬能用什么法子进攻呢?其实二爷自己也没想好这其中的突破口。万一……他略带无奈地叹了口气,如今自己才是自身难保,对于薛敬,他当真是鞭长莫及了。

还有外头一直有意无意帮自己的女子,她到底是谁?为什么在这云州城里,还有人愿意不顾一切地给自己通递消息?

二爷躺下来,这会儿夕阳落下去了,火红的光从窗口投射在墙壁上。他终于呼出一口长气,勉强压抑住剧痛感,心道,既来之则安之,反正也不会有什么“更坏”的事了。古人都说“福不双至,祸不单行”,在他的心里,也没有抱着过好的祈愿,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萧人海用尽了全力想找的东西、想要回的山河,正踩在自己的脚下,决战的时刻似乎真的来了。心里莫名的怅然和兴奋左右相悖,仿佛卸下兵刃的战士忽然被召唤回了战场,要带上一雪前耻的决心和勇气。

只是这“从不惧死”的心智如今多了一层牵挂——

那人曾说,“我只望你涉险之时,回头看看你身后的人……”

“那我又何尝不是……”

等反应过来,二爷才觉得喉咙是哑的,这话说出来的时候自己都没发觉。

云州,烈家帅府。

老桐树被积雪压断了枝,断枝横七竖八地堆在雪地里,垒得老高。

女子的风袄是晚霞的红色,她的头发被恰到好处地绾起,帽子旁边露出部分摇曳的琉璃簪花。她抬头看了一眼高高的桐树,歪着头笑了一下,然后蹲下身捡起一根枯枝,瞳孔中的波纹像是微微漾了漾,她下意识地动了动唇,却没说出什么。

贴身的丫头从长廊的那头踩着碎步跑近,左右扫了几眼,待终于看见了树下站着的女子,才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她放缓了步子,轻盈地踱到女子身边,轻声道——

“夫人,您还没换衣呢,奴婢都急死了,待会儿别让大人等了。”

那丫头没有对这位“夫人”表现出该有的卑微之态,言语中似有似无的怪责感倒缩减了她们主仆的距离。

“急什么,”那女子薄唇轻启,盯着桐树的眼神倒是不曾移开,好看的眼睫轻轻眨了眨,轻声道,“都等了这许多年了,他还怕等吗?”

她这话里带着点不冷不热的讥诮,丫头不明所以地望着她,“夫人什么意思,奴婢听不懂。”

那被唤作“夫人”的女子没接她的话,转身兀自向前走,“问柳,大人没说些别的?”

问柳紧紧地跟着她,不一会儿跟着她转进了厢房,看她坐在妆奁前,打开了妆奁的铜镜,左右照了照,“没什么,今晚家宴说有重要的客人,让府里好好准备着。”

问柳又压低了声音凑到夫人的耳边,“我还听说,云州城里混进了奸细,最近查得紧呢,帅府里加派了人手,就怕出事。”

“都这么多人了,还嫌不够?”

“说是贼人狡猾么。”问柳一直盯着夫人,看她从妆奁的最底层拿出一串淡粉色的簪花,对着铜镜插在她的发髻上,那簪子的流苏落下来,正好碰着夫人的耳垂,问柳看得出神,也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鬓角。

夫人从镜子里看见问柳的模样,不禁甜甜地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耳边的珠花,然后从妆奁的顶盒里拿出了一串淡绿色的,转过身看着问柳。

“夫人,您……”丫头局促地退了几步。

夫人道,“我小时候也喜欢这些东西,看见就想要,不给就闹,那时候家里穷,哥哥就用帮主人家做事的钱给我买了一串簪花,我高兴极了,带着它到处去炫耀,玩伴们都羡慕我,就跟我抢,我抢不过她们,跟她们打了起来,簪花掉在了地上,摔坏了,我回家哭了一整个晚上,第二天醒来,我发现枕边又多了一串一模一样的簪花。”夫人勾起的薄唇涂的是淡粉色的膏,被雪光衬得煞是好看。

问柳歪着头问她,“是哥哥又给你买的?”

夫人点了点头,笑道,“我那时候不知道,哥哥做一个月的工钱只够给我买一串这样的簪花。”

“那他是从哪里得来的钱?”

夫人笑了笑,“是跟做事的主人家赊来的工钱。我知道这事的时候吓坏了,以为哥哥要因为这东西给主人家做一辈子奴才,那我不就成了帮哥哥签了卖身契的人了么。于是我急急忙忙回到市集,找到那个卖簪花的摊位,跟老板好说歹说,退了钱回来。我拿着钱跑到哥哥做事的主人家府上,击鼓敲开了大门。”

“击鼓?”问柳惊讶地说道。

“我那时候听人说,这么高的红墙大院,只有击鼓,人家才给开门。”

“那不是要被抓起来的?”

“我的确是被他们抓进去了,老爷看见我,这么一个七八岁大的丫头,手里拿着袋散钱,口里喊着要为我哥哥赎身,老爷、夫人、少爷……他们都笑了。”

问柳好奇地问,“那后来呢?他们没有打你?”

“他们拿回了我的钱,说还我哥哥自由了。”夫人不由自主地笑了笑,“我当时还以为果真是因为我挺身而出才救了哥哥。后来,夫人就把我留在府上,让我陪少爷们读书,作玩伴,我在府上一待就是五年……”

问柳正是凡事都好奇的年纪,遂问她,“那之后呢?”

夫人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忽然闪烁起来,她的嗓音透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感,“然后我也不记得了……太久远了……”

问柳听得似懂非懂,怎么也琢磨不透夫人这话的含义。

“帮我换衣服吧,”夫人转过身,又去看镜中的自己,“今天大人要宴客,就穿那身紫色的吧。”

问柳一愣,“夫人,您不是不愿穿紫色的?”

夫人意味深长地叹了一声,“谁说我不喜欢紫色?我最喜欢了。”

“那件紫色的裙子放在柜子里大半年了,也没见您碰过呢,还说喜欢?”

夫人笑道,“你懂什么?最喜欢的东西,不应该留在重要的场合吗?”

“这倒也是。”

夫人转过身,终于将那淡绿色的珠花插到了问柳的鬓边,“所以啊,姑娘家家的,喜欢这些没什么错。”

问柳腼腆地笑了,嘟囔道,“我命真好。他们都说你是……”

话到一半,问柳才意识到自己话多了,可是要收回去已经迟了……她赶忙低下了头,不敢再多言语。

夫人却没放在心上,拍了拍她消瘦的肩膀,“走吧,大人要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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