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 追月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苏镇游玩

滚滚红尘扑面而来，转眼间落在一水榭楼台处。不似天界的亭台，人间的亭台多了几分热闹。行走往来的男女老少，或吆喝买卖，或闲庭散步，这不，一粉雕玉琢的女娃娃挎着竹篮向我走来，对我露出洁白的牙齿。我刚要俯身招呼，她却转头对皓月上神道：“哥哥，你买束花送给这位姐姐吧。这是满天星，是天底下最好看的花。”

不等我推辞，皓月上神便将这满篮子的花都买下来递与我：“既然是这小女孩的心意，你且收着。”

“那便有劳皓月上神替我收着。”我自认为此番回话略胜一筹。

行之一二，忽闻岸上有船夫叫唤：“坐船吃茶喽！春光里的第一壶春分茶。”我伸了伸脖子咽了咽口水。是有多久没有品尝过人间的美味了？

“船家，烦请来壶最好的春茶。”皓月上神不由分说，拉起我的手上了船。我瞥了一眼湖中的倒影，不知何时他已用了幻术将我们变了模样。

皓月上神走到我跟前，高大的身影让我登时有些呼吸困难，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可他却一把拉住我的手腕，低语道：“上神二字自当省略，唤我皓月便可。至于你，还是落落的名字更加适合在人间用。”随后提高声音道：“船家，再来两盘上等的蜜饯。”

咕噜咕噜，似有口水就要流出。我便也顾不上与他纠正这名字是否叫得妥当。

仲春四月，卉木滋荣，处处芳菲吐蕊。船家漫不经心地摇着桨在水中穿行，此处不知是人间哪里，只见灰瓦白墙，小桥流水，亭台楼榭，一片静谧。水道纵横交织，湖塘星罗棋布，每到尽头，总能发现还有出口，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只听软语绵绵：上茶咯——。一年轻女子笑脸盈盈端着茶走了上来，看了一眼皓月上神，脸色顿时微微红润起来。

“客观，请用。”声音娇柔青涩，如呢喃浅唱。

我低头一看，这汤色嫩黄清澈，水气缭绕，果真是人间极品。啜饮一口，茶水在舌尖滚动，流入腹中，犹如暗香浮动，沁人心脾。妙哉妙哉。

“想必两位客观是从别处来的吧。此处唤作苏镇，多亏了昊帝收复了妖孽，平定天下，此处便日渐兴旺了。”那船家马屁算是拍对人了，但是他接下来的话，倒不那么中听了。“想必两位是夫妻吧，果真是一对璧人，羡煞旁人。”

我差点被茶水呛到，却见皓月上神嘴角笑纹缓缓荡开，顺手拿出了个夜明珠，阔气道：“船家，这是赏你的。还有什么好吃的都拿上来吧！我家娘子最喜欢品尝人间美味了。”

“好嘞——”船家将船停在湖心处，一头钻进了乌蓬。

“你可别乱说话哦！什么娘子不娘子的。”

“如此身份行事更将方便些。”皓月上神一脸狡黠，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输了，又输了话头。哎！真正是气死人了。

“爹爹让我为两位贵人唱一曲儿。”那位年轻女子从乌蓬中端了果脯蜜饯出来。

“好！非常好！”我盯着那两盘果儿欢雀地回道。自从嫦娥上仙不许蓝胤仙君来广寒宫，我已经许久没有吃到这些果子了。

我专心致志地吃着果脯，不想竟一曲终了，那女子何时抱着一只瘦长琵琶，眼底秋水潺潺。

似不尽兴，那女子复又弹奏一曲，这曲调比那女子身上的衣裳还要妩媚多姿，却被不知趣的皓月上神给生生斩断了。

“不必了，下去吧。”

那女子显然是失望至极，只好抱着琵琶两步并作三步、依依不舍地望着皓月上神退了回去。

我好心地提醒道：“你可是伤了人家姑娘的心。”

“人家伤不伤心与我何干。我只关心你。”

差点被呛到。我默默念了个静心咒，低头吃那刚刚端上来的几道鲜菜。

“此乃食草的最佳季节。”我心下疑问，这人间现在都流行吃草了？但听船家不紧不慢道：“这盘乃是枸杞头，是一种名贵的食疗蔬菜，吃了它定然让你笑到百岁无病无忧；这盘是马兰头，所谓马兰开花二十一，就着豆干香油一炒，真正是一屋子香喷喷；这香椿头，可作凉拌、清炒、煎炸，亦可制成汤羹，略带苦涩别有一番风味；这是用荠菜包的馄饨，是正宗的野菜，但味道却是最鲜美的，不输水中虾鱼。”

那船家说得我口水嘀嗒，便将那些个菜一扫而尽，才发现皓月上神一口未动，只是呆呆地看着我痴痴地笑。

“就剩这点了，你权且垫下肚子？”我不好意思讪讪道。

“落落，这些菜好吃吗？”

我点点头。

“好，我记住了。”转头复问船家：“老人家，这苏城哪个地方美食最多？可否送我们一程？”

“好嘞，不过这里雨多，春雨湿寒重，我看你家小娘子穿得不多，还得当心着凉。”

按照话本里的戏文，接下来应该男主脱下衣服给女主披上。但是石头就是石头，立在船头，默不作声。

许久，一声“你不冷吧！”划破了这美好的春日。我一脸尴尬，只好硬着头皮道：“不冷不冷。”

“我自然是知道你不冷的。”

我正诧异，忽然想起石珠，原来是……是啊，这百年来，我似乎从未感觉手脚冰凉。不经意，抬手摸了摸石珠。

船渐渐靠岸，果真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不一会儿路面便湿漉漉的。石板路凹凸不平，加之下雨，忽然踩了一坨绿油油像水草一样的植物，脚下顺势一滑，手便下意识想去拽旁边的东西，没想到把他也拉了下来。

只觉得天旋地转，地转天旋，终于停了下来，我压在了皓月上神的身上。

我怕连忙爬起身来，解释道：“下雨，路滑……我”

“落落，你没摔疼吧？”说完，用灵力探得一番。

“我没事。”却看到皓月上神的后背上皆是泥泞。

“我用法术帮你弄干净吧。”

“此行我们还是不要轻易动用法术的好。刚才我已经用了法术，切不可再动。”我点头。

夜已深，灯已亮，沿街的酒楼、画舫传出一阵阵丝竹欢笑之声。拾阶而上，寻了一处客栈要了一个套房总算落了脚，便早早躺下休息。

第二日，日已三竿，我才揉着朦胧睡眼醒来，看了看窗外，顿时感觉不妙。这皓月上神怎么也不叫我，而我竟然睡得如此之香？

从外面飘来一阵食物的清香，我蹑手蹑脚起了身，攀着门沿窥看，却见皓月上神拢着衣袖，正呼哧呼哧地揉面，额上沁出些许晶莹汗珠。

这面团虽还没做好，但看起来一副很好吃的样子。

皓月上神早已发现了我，抬头望了我一眼道：“落落，昨晚睡得可安稳？”

我走近点头。

“上次看你做噩梦，我便在你房间点了龙涎香助你安眠。”

原来如此。

我指了指他手中面团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你可还曾记得我们在凡间时，一次行军打仗到郊外，你肚子饿得不行，一老伯做了这晶莹剔透的粉条给你吃，你回宫后说还想吃。只可惜再也寻不到这美味了，也不知道叫什么。”

我心下一软，眼角却瞥到他后背的衣衫依旧乌青一片，便大度道：“你那衣服还是脱下来让我替你洗了吧。”

他乖乖顺从，将衣服交与我，更加卖力地揉面了。一想到晚上有好吃的，便问店家取了水，将那衣服洗晾一番算作回礼，以免吃人嘴短。

是夜，我早已将衣服叠放整齐放在最显眼处，等着好吃的端上来。果真，那食物的香气勾人肺腑。

“吃吧！”

我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这面头吃起来就像吃肉的感觉，又比肉多了些软绵。劲道！

第三日，我照旧睡到了日照三竿才起。

第四日，我掐了龙涎香，以示早起的决心。但依旧睡得酣畅淋漓，雷打不动。

终于第五日，我早早起了床，准备喊皓月上神上路，没想到他却道：后羿上仙早已飞往广寒宫去见嫦娥上仙了。

我了嘞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