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他夜莺 第3章 神剑碎片

阿戴典皱了皱眉：“我的神力已经消失，或许我已经无法胜任战神之位了。”

“哦？当年那个说什么都不愿意放弃手中希望，哪怕被雷暴劈身，与妖魔浴血，面对我都没有丝毫退让的家伙就这么轻易说放弃了？”主神回忆起什么，朗笑一声道。

阿戴典沉目望向自己的手掌，纯净的眼瞳闪过一丝阴霾。

不知想到什么，他抬头看向正用意味不明的目光盯着自己的主神，耸耸肩。

“没办法啊，我的神力就像昨日时间、今日梦境，已经消失了，剑也不见了，额……还被您踹下万神山了。”

“行了，下四大陆找回你的剑比留在万神山当个笑话强。至于还没找到剑的期间，就不要勉强自己了。你也该休息休息了。”

主神不再与阿戴典多话，骤然化作一缕白烟消失。

只留下阿戴典，和心想主神大人果真不可捉摸的神使欧米恩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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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战神大人被主神踹下山、神格破碎失去神力、还得找回自己消失的剑？

捋清楚一切的欧米恩思陷入沉默。

片刻后，欧米恩思同情又犹豫道：“战神大人，其实我有点不解，您只要向众神解释一下，何至于背负笑名。”

按理说战神大人只要解释一下自己状态欠佳，众神应该就会表示理解，战神大人也不必一夜沦为万神山笑话。

而且战神大人如此狂傲，真的能够接受自己成为笑话吗？

“我确实输了，没什么好说的。”

伏加斯·阿戴典就是这样一个神，对待输赢极为认真。

输了就是输了，不管是什么原因，绝不多话找借口。

虽然除此之外他根本没输过就是了。

“不过等我找到机会，我是要找他再打一场的。”阿戴典淡着脸将指骨捏得咔咔响。

神使咽咽口水，道：“那好吧。战神大人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你走吧，我不需要什么神使陪同。”阿戴典朝神使挥了挥手，潇洒转身。

他一个人找剑就行了，不需要什么人陪同。更何况他也习惯了一个人。

神使匆匆追上来，欲言又止：“可是……您的头还在流血。”

阿戴典一顿，淡定地伸手将额头上的血抹到自己的银发上，道：“没事，正好想染个发。红色好看点。”

恩思早就听闻过战神的传说。传闻里，战神高冷强大，雷厉风行，是个战斗狂，可今日一见，他突然觉得传闻并不可信了。

神使沉默……

神使开口：“染不均匀颜色再好看都不好看。”

你知道你这是病句吗？阿戴典腹议着继续往前走。

神使紧步跟上阿戴典，认真道：“还有，我现在不是神使，我是您的管家。”

阿戴典依然拒绝：“那又怎么样？”

不需要就是不需要。不管是管家还是神使，他都不需要。

神使：“那战神大人知道要去哪里找您的剑吗？怎么才能找您的剑吗？”

轮到阿戴典沉默了……

神使乘胜追击，“我可以帮您找您的剑，还能够照顾您的衣食起居，成为你的得力助手。”

“……后面的就免了。”

阿戴典屈服了，好吧，不管是管家还是神使，他需要。

得了默许的神使喜不自禁跟在阿戴典身后。

两人往山下走去。

小镇也许正在举办盛典，有运载美酒的飞马越过天空。

几片白羽在空中翩跹，飘飘然落下。

阿戴典伸手接了片羽毛。

身旁的欧米恩思正在启动罗盘。罗盘指针按照咒语旋转，渐渐浮现微光。

“我要怎么做？”阿戴典将手里的羽毛旋了一圈，两指一翻把羽毛握入掌心。

“首先要找到神剑第一片碎片，根据全知罗盘显示，它在十五里外的空城阿朵莉尔。”欧米·恩思看清罗盘上的喻示，回答道。

想了想，又犹豫说：“不过还有一个问题，阿朵莉尔如今被魔物占据，此行或许有危险。

少爷您此时没有神力在身，可能需要向别的神明借用神力才能够保证安全。至于我……我所拥有的神力自保已是勉强。”

欧米恩思说这话时内心有一丝担忧。

战神大人如今失去神力，还沦为万神山笑话。

虽然他并没有目睹当时那一幕，但是战神大人恐怕已对笑话自己的神明心生间隙。

真的会乐意去找别的神吗？

“要我找其他神借神力？可以啊。”没想到阿戴典轻松答应。

没等欧米·恩思惊讶，阿戴典紧接着说：“不过我跟其他神不熟，你确定会有神明愿意借神力给我？”

恩思：？

“少爷您这几百年还真的只在乎工作啊……”听到这回答的欧米恩思表情似笑似哭，哭笑不得。

阿戴典从恩思精彩的表情里读出什么，“咳，我这不是要打架吗？以前的妖魔无比嚣张，我连休息都来不及。

更何况我后面还闭关了五百年，记住的神都没几个，没有时间跟那些神虚与委蛇。”

恩思这下子确定了。嗯，战神大人是一个没朋友的工作狂。

也许是同类相怜，给全知神打了几百年工，经常忙得脚尖不着地的恩思对工作狂阿戴典的敬佩油然而生，并对那个传闻选择性坚信不疑

——他只相信阿戴典是个勤劳模范，并不相信阿戴典见人就砍。

“那就去最近的断罪神殿吧，断罪神大人公私分明，若是您向他请求借神力，他应该不会拒绝。”恩思回忆起那位断罪神，衡量片刻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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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罪神帕尼斯·克莱，万神山十二上位神之一。

就如祂的职位一般，祂能够断是非罪恶，并司统四大陆刑罚。

断罪神并非伴随四大陆诞生的神明，而是于人类兴盛时期一跃成为上位神的神明。

早在大时代往前的旧时代“罪恶”之事便出现了，譬如这边的妖兽吃其他妖兽饱腹，那边的妖兽自相残杀。这是极其自然，出于本性的行为，或许可以称之为“罪恶”。

但罪恶这种观念真正被看到，是人类诞生之后。

人类啊真是世界上最复杂的生物，起初弱小得任何一只妖兽魔灵、任何一场灾难都可以将他们杀死。

但他们偏偏不愿意一直匍匐在地，前赴后继地摄取自然中的魔力，模仿着观察着比自己强大的东西做出反抗，逐渐摆脱弱小，扭转残酷的局面。他们诞生了自己的文明，“罪恶”的行为也愈来愈多。

罪恶是人类文明中最不幸的事情。譬如旧时代的一位掌握着许多魔法的贤明君主，他带领一众子民斩杀妖魔，开辟了一片丰饶之地作为城邦使人们安居乐业，结果却因亲近之人的嫉妒而死于一杯毒酒，人生潦草结束；

再譬如有一位拥有强大力量的人，他并未用这份力量去斩杀妖魔，反而拿来残杀人类，几百人合力反抗才将他杀死在一条泥潭中。

一个死于罪恶，一个创造罪恶，都是不幸的人。

哦，人们在将那个残杀人类的人杀死前一刻才知道原来他并不知道什么叫“罪恶”，只如野兽般无知地掠夺了许多生命，因此，似乎也是为了警示自己，人们将那条泥潭称作“无知潭”——无知也是会创造罪恶的。

一场争执、一次擦肩都有可能成为这些不幸之事的源头。人们需要一种力量来审判“罪恶”，也需要让“罪恶”被人们知晓。

当人们越来越相信“罪恶”应该被审判被知晓时，断罪神便应信仰而生，掌握断罪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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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戴典第一次正儿八经地走进四大陆里任何一座神殿。

根据全知神使凭借记忆所画的地图，阿戴典知道自己正位于索利亚帝国地界西北部。

此处的断罪神殿并不如万神山中受欢迎的男神女神宫殿那般身处繁华地带，而是处于一座矮山的山顶，人迹罕至，周边就连草木都不葱茏，净是黑色的岩石。

即便人们需要断罪神，但人们到底还是害怕断罪神象征的力量，所以他们能供奉断罪神，能为断罪神唱祷词，也能不喜欢断罪神。

断罪神殿同样没有其他神明的宫殿那般金碧辉煌，富丽宏伟，而由灰黑色砖石筑成，有羊头魔灵像、蒙眼审判神使矗立，气氛严肃又冷清。

断罪神……阿戴典记得这位上位神。

战神斩杀魔灵妖兽并非肆意妄为，必须先经由断罪神殿为其断罪，而后断罪神殿往战神殿报送审判名单，战神方可正式行动。

战神不能斩杀名单之外的生灵，否则将反过来受到断罪神殿的审判。因此算起来，他和断罪神其实算是同僚。

“想要面见断罪神，首先要取一张羊皮卷，然后在上面写下姓名、供职神殿以及职务，写明来意。最后放在审判台上，焚后方可见神明。”

阿戴典谨记恩思的话。

七百年前人界与神界并不互通，在人界的神想要联系万神山无比麻烦，如今竟能以一羊皮卷沟通万神山。阿戴典这才意识到七百年换人间，四大陆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似乎要开始重新学习人界知识了。

阿戴典沾沾墨水在羊皮卷上写上“战神殿”，犹豫一会儿却把这三字涂掉，最后只写了伏加斯·阿戴典之名。

羊皮卷在一尘不染的黑白审判台上被点燃，轰然窜起一股扭曲的火焰。阿戴典望着那股火焰，迷迷糊糊中好像看到一只羔羊被吞噬。

静待片刻后，断罪神殿中央骤然炸开一道光亮，断罪神悄然现身。

断罪神是一名身高五尺七的男性神明，穿着一身黑色衣袍，上绣如蛇纠缠的黑与白暗纹。

他有着一头如瀑流入地面的长发，发色是极为罕见的半黑半白，自额间往脑后分界，泾渭分明，纯白的头发白得像冰雪像白羽，纯黑的头发像暗鸦像黑夜，没有一丝杂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