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叶思琪和顾洛白一同搭乘高铁返回A市。
出发前,叶思琪直接订了两张火车票。到了检票口,顾洛白直接拿出手机,指尖轻点几下,将两张车票悉数升成了商务座,全程没给她半点拒绝的余地。
关键是,还是用的她支付宝补的差价!
顾洛白:“商务座能量比二等座高一点吧。”
叶思琪:“……”
顾洛白兀自收着蚂蚁森林的能量球,又给他们的合种树浇满水。猛地,他发现什么似的,突然来一句:“叶小姐!你今天为什么没给我们的爱情树浇水!”
叶思琪:马的智——
智慧树下你和我。
步入商务座车厢,宽敞的座椅间隔着厚重的扶手,隔绝外界的嘈杂,可顾洛白偏要凑过来,身子微微倾斜,稳稳靠在叶思琪的肩头,带着几分黏人的执拗。叶思琪下意识想抽回被他攥住的手,刚微微用力,就被顾洛白反手十指相扣,牢牢握在掌心。
“答应了做我女朋友,就不能反悔。”顾洛白开口。
叶思琪翻了个白眼,满心无奈却又无力反驳,折腾了一天,A市往返B市,都快累死了,晚上回去还得赶课程作业,真没空也没精力安慰这个大宝宝。她索性闭上眼,靠着座椅闭目假寐,任由他靠着自己,不再挣扎。
车厢内安静极了,只剩列车平稳行驶的轻响。
顾洛白静静靠在她肩头,闻着她身上干净的气息,没一会儿,他又问:“胡杨树还没种好,今天怎么就那么干脆答应我了?叶小姐,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叶思琪困意正浓,迷迷糊糊间,下意识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摸向肩头那人的脸颊,指尖顺着他的下巴轻轻抚挠,又拍了拍他的脸,动作自然得像安抚闹脾气的奶酪,语气慵懒又含糊地嘟囔:“打开心扉的密码靠脸刷。”
说完,她靠着座椅安然睡去,呼吸均匀,眉眼舒展,全然没了白日里的理性利落,只剩几分软萌的慵懒。
顾洛白看着她熟睡的模样,笑了笑。随即自己坐直身体,轻轻将叶思琪的头往自己宽厚的肩膀上引了引,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抵达A市已是深夜,司机早已等候在高铁站出口外,直接将顾洛白和叶思琪接到了澄园。
上车前,顾洛白答应得好好的,到了澄园再把她送回A大。
可到了地方,他立刻反悔,伸手拉住叶思琪的手腕,说:“今晚就住这吧。”
叶思琪摆摆手,坚定地拒绝:“不行,我得回宿舍。你知道我室友苏染吧,她和简尘学长刚在一起那天就见了家长,两人水到渠成,感情十分稳定,一直恪守分寸。”
顾洛白挑了挑眉,没皮没脸地凑近:“我们也见家长了啊。”
“我话还没说完呢。”叶思琪轻轻推开他,继续说道,“染染和她男朋友在一起一年多,相敬如宾,就算加班到凌晨三点,她也一定会回宿舍,从来不在外面过夜,我也不例外。”
顾洛白不服气地反问:“你怎么知道她从来没有过?”
叶思琪白了他一眼,看着他微笑道:“人加班到凌晨三点,简尘都把她送回来,你说呢。”
仿佛在说道——
看看别人的男朋友,再看看你。
顾洛白心虚地别开眼神,开始耍赖:“又不是没在这住过,没什么区别。”
“那是特殊情况!”叶思琪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语气十分坚定,带着对顾洛白八百个不信任,“见过小白兔主动进狼窝吗?总之,你现在还在试用期,得好好表现。不能越界,等过了试用期再说。”
“小白兔进了狼窝,还想出去?”顾洛白低笑一声,突然伸手,一把将叶思琪搂进怀里,双手并拢,小心翼翼地将她拢在怀中,带着几分强势的温柔,往宅邸内带。
“就知道你没安什么好心!”叶思琪弯腰卸力,试图挣脱他的怀抱。
两人在玄关处嬉笑打闹,全然没察觉屋内的异样。可还没等迈进客厅,暖黄的灯光骤然亮起,瞬间将所有的轻松氛围撕碎。
暖黄的灯光洒满客厅,顾康台一身深色正装,面色阴沉地坐在沙发正中央,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戾气,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着两人,眼神冷漠又锐利,让人不寒而栗。
叶思琪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浑身一僵,被顾康台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往顾洛白身后躲了躲。
不远处的猫抓板上,奶酪正慵懒地蜷着,察觉到许久未见的熟人气息,猛地一跃而下,轻盈地跳向顾洛白。顾洛白顺势伸手将它抱进怀里,奶酪立刻乖巧地窝在他怀中,小脑袋蹭着他的脖颈,一动不动窝在他的怀里。
然而,顾康台盯着两人一猫,语气冰冷,带着十足的狠劲:“我早就警告过你,不许再去找林蔓舒,你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
顾洛白收敛所有笑意,周身气场骤冷,下意识将叶思琪往身后一拦,用自己的身躯隔绝开顾康台探究的视线,将她护得严严实实。
他抬眸看向顾康台,眼底满是嘲讽与不屑,语气凉薄:“你不早就对我的行踪了如指掌,连我在美国那几个月的一举一动都摸得清清楚楚。怎么,这次没在我开车去B市的路上,直接把我炸死,是不是很遗憾?”
“你……”顾康台被他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随即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叶思琪,语气带着威胁,“有人盯得紧,你自身难保,迟早会害死身边的人。”
这句话,瞬间戳中了顾洛白的逆鳞。他眼底骤然闪过一丝锐利的寒光,周身戾气翻涌,周身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怀里的奶酪都察觉到不对劲,轻轻挣了挣,从他怀里跳到地板上,一溜烟跑进了自己的猫窝,在角落缩成一团。
“凭什么。”顾洛白脸色难看,“凭什么你造的孽,要让我承担!”
“就凭你是林蔓舒的儿子。”顾康台怒吼一句,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你不配提她!有事我姓顾,没事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还记得我是林蔓舒的儿子。”顾洛白青筋暴起,周身戾气愈发浓重,眼看就要发作。
一直沉默的叶思琪却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从他身后缓缓走了出来。
她没有丝毫畏惧,挺直脊背,直视顾康台冰冷的眼眸,语气坚定又沉稳,一字一句,清晰有力:“顾先生,您与其在这里威胁我们,不如先管好自己。顾洛白从来没有对不起过任何人,也不会害任何人。倒是你,根本不配当……”
叶思琪本想脱口而出林蔓舒的名字,可忽然想起林姨生前特意交代过她,不要轻易提及过往,话到嘴边,硬生生改成了“父亲”两个字。语气里满是不齿,眉头微微蹙起,眼底藏着对顾洛白的心疼。
顾康台显然没料到,这个没经历过社会的小女孩,竟敢当众顶撞自己,他的脸色愈发阴沉:“你懂什么。”
“我确实什么都不懂,我只知道,虎毒不食子。”叶思琪语气平静,却字字戳心,眼神里满是坦荡与坚定,没有半分退缩。她微微抬着下巴,姿态从容,底子里都是不愿低头的韧劲。
“牙尖嘴利。”顾康台不理会叶思琪,转而看向顾洛白,语气冰冷,“警告过你了,你最近不适合出现在台面,董事会那边,我会让小嘉接手你的工作,你安心歇着吧。”
“一些流言就想毁了我?”顾洛白嗤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眼底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着几分刺骨的嘲讽,“顾恺嘉是你唯一的儿子,你本就一心想把嘉亿所有东西都留给他,如今不过一点手段顺水推舟,又来我这装什么。”
他往前一步,身形挺拔,眼神锐利如刀:“你以为,嘉亿还完全在你的掌控之下?你回去看看,还有多少人是你的眼线。等真把顾恺嘉送到那个位置的时候,再来这给我演一场父子情深也不迟,我一定给你们鼓掌。”
顾洛白站直身躯,身形已然比顾康台高出不少,早已经不再是那个仰仗父亲、渴望亲情团圆的小男孩了。
“慢走不送。”顾洛白语气冰冷,下了逐客令,没有丝毫情面。
“没有嘉亿,没有顾洛白这个身份……”顾康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客厅的每一处,冷冷说道,“你什么都没有。”
顾康台狰狞的脸上已然看不出什么情绪,反倒生出几分有些怪异的欣然,他只狠狠瞥了两人一眼:“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他拄着拐杖,脚步沉重地转身离去,拐杖敲击地面的声响格外刺耳,房门被重重带上,震得屋内空气都微微震颤。
客厅内终于恢复安静,可氛围依旧压抑。
顾洛白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眼底的戾气也随之褪去,只剩下自嘲。他语气低沉,仿佛在回应顾康台最后一句话:“这些,这些,还有嘉亿,确实都不是我的。”
叶思琪心头一疼,快步上前,轻轻抱住他,将脸埋在他微凉的胸口,语气温柔又坚定,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他耳中:“我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