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玦砚脸上表情不变,欣赏众人的吃惊,蔺芜往后撤一步,大有种想扔下宁旭尘自己跑的意思。
他就这么静静看着,忽暗一哆嗦,看不下去了。“喂!我们把他留给你揍,不是让你和他互相聊天的。”
忽明赶紧捂住他的嘴,没感觉到江玦砚不对劲吗,还说话。
忽暗下意识看向江玦砚脖子,隐隐约约能看见黑色纹路冒头,又被江玦砚压下去。忽暗瞪大眼睛,移到忽明脸上,忽明微微点头,示意他们都看见了。
众人心里下决定果然是蛊虫影响了他,该死的蛊虫还没死。江玦砚没察觉背后他们异样的表情,只顾着面前的蔺芜。
“给你个机会说一说你们的阴谋,说完我送你上路。”
六人望天,这机会给不给都无用,人家不是智障。蔺芜收起邪铃,暗中对宁旭尘招手,宁旭尘回到他身边。
蔺芜冲着江玦砚抱拳,“江公子…”
江玦砚抬手打断,“我不喜欢这个称呼。”
静了会儿,“江少侠,我们做个朋友如何?”
他嗤笑,“朋友?你是眼睛瞎?没看出来我对你的态度。”
蔺芜手垂在身侧,紧紧攥着。“我们做个交易如何,我保沈锡澈,你放我们走。”
江玦砚想笑,“他用你保,任何想害他的东西,我都不会允许它靠近,更何况是你们。”
宁旭尘用铁鞭指着江玦砚,“你别欺人太甚!”
六人震惊,“坏人也有说这句话的时候。”
蔺芜皱眉,雾气越来越浓,不易多呆。“那你想怎样?”
江玦砚抱着剑,挑眉看他,“你背后的人是谁,与沈锡澈有何仇怨?”
他张了张嘴,传来一声鸟鸣,蔺芜闭了嘴,只留下一句。“你该去问他本人。”
一阵邪风吹来,两人身影消失,那些绿眸鬼也不见了,江玦砚盯着他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转身回去。
六人呆住,这就不打了?还以为要拼个输赢,没想到是聊聊天。
山上——
沈锡澈推开门,里面景象刺痛他的双眼,屋内陈设简单,一人被铁链锁在床上,面色苍白,唇无血色。坐靠床头,抬眼看来,眼中呆滞空洞,见到沈锡澈满是茫然。
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沈锡澈上前,手搭在他头上轻揉。“辛苦了。”
床上人眼角泪滴滑落,“对不起…楼主,我没…守好九魂楼……”
沈锡澈拨开挡眼的碎发,露出谢行一双泛红的眼眶,拇指拭去他眼角的泪,“是我的错,不该把九魂楼丢给你。”
谢行闭眼,侧脸贴着他的手心,“烬煊,我疼……”
慕影走进房间,立马上前查看。惊呼道:“主子!他脚筋被人挑了,指甲盖还被人拔了!那个天杀干的,老子给他砍成臊子。”
沈锡澈心一揪,“慕影。”
“得令!”
剑出鞘,砍断连接他脖子的锁链,沈锡澈用内力护着他,防止被震到。脱下自己外袍裹住些许狼狈的谢行,慕影弯下身,沈锡澈扶他到慕影背上。
两人走出去,就见围着一圈人,房顶上站着一个他意料之中的人,围着他们的绿眸鬼像盯猎物般。沈锡澈将慕影他们挡在身后,“你先带谢行回去治伤。”
“主子!”
沈锡澈拨出剑,“在唠叨扣你月钱。”
背上带着人,想留下又怕拖后腿,慕影着急的看他,沈锡澈回了个眼神,伸手轻推他一把。
慕影背着谢行,最后看他一眼,头也不回的离开,沈锡澈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无声的笑了笑。他站在那里,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气场,整个氛围凝重。
………
江玦砚坐在门口石阶上,托着下巴,望着前方。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楚,只有月光和自己身边这灯笼照明,他等了快三个时辰了。
还没见到沈锡澈回来,不知叹了多少气。忽得一顿,耳朵动了动,有细微声音传来,他赶忙起身,看向黑暗中。
沈锡澈身影渐渐显现出来,他提着剑,定制的衣裳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停在不远处。江玦砚跑过去,检查他受伤没,手抹去他脸上的血迹,沈锡澈微微仰头看他。
手中剑滑落在地,疲惫的抵在他肩头。“靠会儿。”
江玦砚打横抱起他,沈锡澈没像以前一样挣扎,任他抱着,靠在他怀里闭上眼。江玦砚挑起剑,抱着他进屋,三下五除二扒掉他的衣裳,扔在地上。
将他放进浴桶,为他灌发,擦拭身体。沈锡澈累的一根手指头都懒得动,要不是怕他们担心,他都想打完,在满是死人的宅子里找间还算干净的屋子将就一晚。
擦干身体,江玦砚又帮他穿好里衣,塞进被窝里,弯腰捡起地上的衣裳去处理,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回来,自己也跟着上床。
环住沈锡澈的腰,在他发顶落下一吻,心满意足的搂着他睡觉。
没问他情况,像平常等待他一样,为他安排好一切。沈锡澈恢复些力气,打趣道:“不趁人之危下。”
江玦砚轻揉沈锡澈的胳膊,帮他缓解酸痛,陪他闲聊。“偷个吻足够了。”
“这就满足了。”
“嗯,很满足,只要啊澈在我身边我就很满足。”
沈锡澈有些想笑,“就这点出息。”
江玦砚蹭蹭他,头发弄得他脸痒痒的“因为我很珍视啊澈,所以小心翼翼。啊澈我对你一万个真心,不会骗你欺你。”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我怕你知道真正的我后会远离我。”
沈锡澈察觉他语气闷闷的,像喝了假酒一样,晕乎乎的,都怀疑是不是刚才出去悄悄抿了几口。“是犯二的江玦砚,还是说要把我关起来的江玦砚,还是…”
嘴被捂住,江玦砚耳尖泛红,“别说了……”
沈锡澈拿开他的手,江玦砚反握住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早些睡吧,别调侃我啦。”
过了好半晌,沈锡澈均匀的呼吸声传来,江玦砚趁着一点月色看他,趁人之危吗……
其实刚才帮他沐浴时,他满脑子想的是,沈锡澈爱干净,得快点帮他洗完,让他早点休息,他肯定累极了,满眼溢出来的心疼,其他事的顾不上想。
沈锡澈身子不好,不想他太累,对于那种事,他都不怎么在意,一个吻、一个拥抱、一次牵手就很好,只要他的世界有沈锡澈就很好。
不知睡了多久,等沈锡澈醒来时,江玦砚单手撑着头绕着自己一缕头发把玩。
“醒了?饿不饿。”
沈锡澈没吭声,人还迷糊着,江玦砚捏捏他的脸,被沈锡澈抬手打掉。“在睡会儿,我去给你准备午膳。”
说着,准备起身,沈锡澈拉着他的袖子,也跟着准备起身。“叫慕影…”
话没说完,江玦砚眯眼看他,“你有我伺候不够,还想叫别人。”
沈锡澈推开他凑近的脸,下床,“是叫慕影他们守着点谢行。”
江玦砚阴转晴,从一旁拿过新衣裳为他更衣束发。洗漱完,沈锡澈和江玦砚走向谢行所在的屋子,慕影忙扶起他喂药,端起碗慢慢给他喂进去,江秽用手帕擦掉他嘴角的药渍。
谢行见沈锡澈进来,眼睛一亮,“楼主!”
沈锡澈看他有点精神,便开口问:“当年发生了什么事。”
谢行眼眸暗了暗,“如今我已是废人,已经威胁不到他们了。”
“他们?”
他陷入回忆,他刚继任不久,就忙得晕头转向,管理人员还要招人。后来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一年后却出了意外。
九魂楼做任务的人都折在同一个地方,没有一个活着回来的,他觉得不对劲,便带人前往。
没想到中了埋伏,醒来后,武功被废,脚筋被挑断,还被关在一处别院,这一关就关到沈锡澈的到来。
他痛恨自己的大意,让自己陷入两难。让沈锡澈拖着病体来找自己,如果当时自己在谨慎点。正想着,一只手落在他头上,轻轻敲了敲。
“你先养身子,过几日我在派人告诉你爹接你回去,九魂楼…你别管了,接下来就交给我。”
谢行心里恐慌,连忙拉住沈锡澈的衣角,江玦砚脸夸下来,吓他身边的江秽一跳。
“烬煊,你不要我了吗?是不是我没用了你就不要我了!我会想办法恢复的…别赶我走。”
沈锡澈手覆盖在他手背上,安抚道:“没不要你,我不会丢下你的。”
朝慕影使了个眼色,慕影秒懂,一个手刀劈晕他,情绪太激动问不出什么。
江玦砚生气,“他为什么喊你烬煊。”
沈锡澈无奈,“烬煊是我的字,从我到京中就和他认识,别乱吃飞醋。”
“谢辰都没有这样叫过你,就他特别,你搞特殊。”
沈锡澈怕吵醒谢行,揪着江玦砚衣襟给他拽出去,边解释。“谢行因为小时候被拐走虐待过,很没安全感,我救了他,他对我便依赖些,他对家人都是这样患得患失,努力证明自己有用,害怕我们抛下他。不信你可以去问问谢大人和谢辰,唉,当初我就不该同意他的提议,让他接手。”
愧疚涌上心头,当初他忙着假死,找不到谁来替这楼主位置,不知道谢行从哪里知道他想离开,主动提出接手他的位置。他也怕夜长梦多,迫切的想离开,犹豫过后答应了,走后留了封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来找他,可谢行一次都没找过他。
额头传来温度,江玦砚替他抚平,“对不起。”
“都过去了。”
“他为什么会成这样?”如果是虐待的话这反应明显过激了。
沈锡澈用复杂的眼神看他,“这和他养母还有一个仆从有关,多得我就不说了。”
江玦砚点头表示理解,两人肩挨着肩去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