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府内,谢应濯看跪在地上的人,脸色铁青,却又无可奈何,拂袖而去,谢珩低垂着头,看不清他脸上表情。
江秽探出脑袋,见他背影凄凉,抬脚走进去,手搭上他的肩膀,刚准备安慰两句,低头一看,好家伙,原来是在打瞌睡。
收回手,谢珩感觉到有人碰他,迷糊的睁开眼,抬头一看给他吓一激灵,跌坐在地。“你这是什么装扮?”
江秽随便往地上一坐,“如你所见,师父父叫我来看着你。”
谢辰简直不忍直视他的装扮,穿着青色衣裙,头上梳着丫鬟的发髻。被沈锡澈和江玦砚养的白白嫩嫩的小人,咋一看真跟小丫头似的。
他到不介意被众人打扮成这样,反正他的任务就是来看着谢辰,其他的都无所谓。
“你师父接下来会怎么做。”
“师父父说,最近可能会有人来抓你,把你炼成药人。”
“哦…把我炼…艹!把我炼成药人!就你一个人来保护我?!他们一个没来?”
江秽捂住耳朵,无视他那鬼吼鬼叫,看他来咬着手指头,来回踱步,谢辰崩溃抱头,半晌过后,凑到江秽面前。
“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应该会吧…我也不确定能不能打得过。”
听完,谢辰心更死了,准备去叫自家老爹给自己配几个打手。江秽也不逗他了,站起身。
“还有邱大哥的师父哦,他也来了。”
回头,转身握住江秽的手,一气呵成,感动的泪水流下,江秽嫌弃的抽出手。对他印象更差了一分,不过是师父父叫他那样做的,又好了一分。
“那他老人家现在在哪?”
他指了指房梁上,“伯伯早就来了,在上面喝酒。”
谢辰抬头一看,房梁上一抹雌黄色衣角搭在上面,仔细嗅了嗅,确实有股淡淡的酒味。嘴角抽了抽,派个小孩就算了,还派个酒鬼。
这是成心不想让他活啊,视线被他背上的那把剑吸引,用布包裹着,他以为沈锡澈把他的剑给江秽了。震惊之外,逐渐对江秽生出一丝信任。
沈锡澈这是对江秽的肯定,才会把剑给他,也对沈锡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困惑。江秽见他盯着自己的剑看,给他介绍起来。
“师父父的剑在我爹手上,我没有趁手的武器,爹就把他的剑给我了。”
谢辰抓狂,能不能别在他生出希望时,啪一下给他按灭,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江秽没理他,跃上房梁,对叶镜听说:“叶伯伯你和邱大哥一样能算命吗?”
叶镜听懒懒掀起眼皮,醉了之后,有股懒劲在身上,侧躺着,单手支着头,怀里还抱着一坛酒。听到这话嘴角微扬,说起邱肃时,语气带有骄傲和莫名的惆怅。
两种情绪交织,让他脸上的表情复杂,江秽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叶镜听伸手捏捏他的脸蛋,感慨手感真好。
这才慢悠悠的说起邱肃,“我可没他那本事,只教了些防身的武功罢了。”
江秽捧着小脸,“可邱大哥说算命是你教他的,武功也是你教他的。”
叶镜听灌了口酒,酒水打湿胸前的衣襟,他毫不在意。江秽打量他,长相说不上有多年轻但也不老,三四十多的样子,用他的话来说,长的比其他老头顺眼多了。
没有留什么胡子,少许的皱纹为他增添经历丰富的感觉,虽然这老头一开始讹他,让他很讨厌,但后面给了他许多小玩意儿做补偿后。
倒觉得他是一个性格怪怪的老头,叶镜听笑了笑,问他:“那你又是怎么让他两答应一个收你做徒弟,一个收你做养子。”
听到这个,他可来劲了,巴拉巴拉说了一堆,叶镜听饶有兴趣的听着。忽然他问:“哎!你见过你爹使剑没。”
江秽想了想,诚实道:“只见过一次,爹很少用剑。”
话毕,垂眸盯着横在腿上用布包裹的剑,思考江玦砚为什么不用剑,他以前没想过这个问题,一直以为江玦砚太厉害或者是嫌麻烦。
叶镜听见他陷入沉思,便开口:“因为你爹的剑杀意很强,不能轻易出剑。”
江秽张大嘴巴,叶镜听又说:“你不用怕被剑迷了心智,想清楚你为什么用剑,用剑干什么就可。”
江秽眨巴眨巴眼睛看他,他爹都不经常用,那他真的能控制住吗?况且他才比这剑高多少。
见他一脸担忧,叶镜听撑起身子,眼里的清明了不少。“你爹不用剑,却教你剑法,这说明他对你就像对他自己一样有信心,不用太过负担,也怪我多嘴。”
思索片刻,恍然大悟的咧开嘴笑,叶镜听一愣,这孩子悟性不是一般的高,还是小点好,可以逗逗孩子。
“叶伯伯你认识我爹吗?那么清楚他为什么不用剑。”
叶镜听把手里的坛子递过去,“我才三四十的人你就叫我伯伯,邱肃二十好几你怎么叫哥。”
江秽接过,一脸好奇的闻闻。“因为他们说这样显年轻,所以叫着叫着我也习惯了。”
“他们也只会欺负你了,你也叫我声哥哥听听。”
不理会装嫩的他,轻轻抿了一口酒,江秽呛得咳嗽起来,眼泪花花挂在眼角,吐着舌头散味。“果然不好喝。”
看得叶镜听哈哈大笑起来,“我是叫你帮我拿着,你怎么就喝了。”
他脸一红,总不能说想试试味道,之前看邱肃带酒去找余佪,好奇是什么味道。憋了一会,开口:“不要告诉师父父和爹。”
叶镜听挑眉,摸了摸下巴。“你叫我声哥哥,我就不告状。”
笑话,告诉他们还得了,沈锡澈不得提刀砍他,说他教坏小孩。也想趁这会年轻一把,故意这样说。
张了张嘴,江秽看着这张脸实在是叫不出来,太显年龄了。偏偏叶镜听还逗他,说他不叫就告状,憋得他脸通红。
最终还是叫不出口,生气的一扭头,叶镜听看人生气了,也不逗他了。
问下面盘腿坐着郁闷的谢辰,“喂!你们家到底招惹了什么人,周围的人可不少哦。”
谢辰猛的站起身,抬头惊恐的看他,又出了门,寻视一圈,没见到什么人,正想问他是不是骗自己的时。
身体往后一仰,江秽不知何时到他背后,拉着他下腰,躲过飞过来的暗器。没缓过神,又被他推了一把,跌坐在地,一把弯刀就这样出现在视野里。
惊恐之下谢辰往角落里挪,尽量不给他们添乱,江秽上下打量那带着面巾的人,掻脸,大白天身穿黑衣遮面,形容不出来了滑稽。
没过多纠结那人的装扮,出拳向他打去,叶镜听欣赏一会儿江秽的招式后,慢悠悠的下来,那半坛酒遗留在梁上。
他抱臂走出去,谢辰伸手想拦,又想到人家比他厉害,手放下不多管闲事。只在心里默默祈祷,早知道当初谢应濯叫他学武,他不该偷懒跑出去耍,还说有大哥在。
现如今谢行下落不明,他能做的就是守好这个家,其他的心有力而力不足。
江秽敏捷迅速的出击,尽管对面手拿兵刃,他还是没出剑,叶镜听看得稀奇,刚才说明白了,现在拔剑又犹豫不定。
还得多引导,小孩子明白是一回事,实践是一回事。不过,他倒是很欣赏他两教的这个徒弟,比他徒弟小时候可爱多了。
抬眸看屋顶上围着的一圈人,打了哈欠,廊下谢应濯面无表情站在那,手持长棍,一步步向这边走来,挡在房屋前。
“多谢你们来护犬子。”
叶镜听调笑的看他,“我没记错的话,谢大人应该是文官吧?”
谢应濯一脸不好意思,摆摆手,“哎呀~犬子小时候不懂事,略懂一些拳脚功夫。”
“真是难为谢大人教子有方。”
谢应濯拱手,“过奖过奖。”
叶镜听也照着他的样子不伦不类的回了个礼,“哪里哪里。”
谢辰扒着门框,“爹!你们能不能在乎一下现在的危机情况!”
两人咳嗽一声,回归正经。屋顶上的人一涌而上,谢应濯握紧手中的长棍,叶镜听身影微动,拎着江秽后领随手一甩。
谢辰连忙跨过门槛,伸手去接被丢下来的江秽,只听叶镜听道:“这里教给大人,带着那小子躲好。”
江秽以完美的抛物线落到谢辰怀里,他不满的抱臂,现在来抢风头,早时候怎么不见他上。
谢辰忙拉他躲,刚站稳就见屋顶上的黑衣人齐齐挥刀扑下,叶镜听足尖点瓦,身形晃得像喝了几十坛,却每一招都精准避开。
谢应濯也不含糊,文官的儒雅褪得干净,长棍舞得虎虎生风棍剑扫过之出,黑衣人纷纷后退,棍头藏着淬了麻筋散的尖刺,原来是老阴/逼/来的。
谢辰莫名的去捂屁股,满是小时候被他爹支配的恐惧,幸好他爹不用这棍打他,要不然他得半身不遂的过下辈子。
想想都忍不住打个抖,江秽急得直跺脚,挣开谢辰就往外冲,被谢辰死死拽住:“你干什么?添乱?”
“你以为我像你一样,缩在这当王八。”江秽蹬腿,手摸向背后的剑鞘,叶镜听说的道理他都懂,只是他怕自己控制不好。
咬咬牙,猛地抽出剑。剑光乍亮瞬间,叶镜听余光瞥见,故意卖了个破绽,引着两个黑衣人朝自己刺来。江秽手疾眼快,提剑迎山,招式虽生涩,却胜在身形敏捷。
剑刃擦过一人胳膊,那人不顾疼痛反手劈来,谢应濯一棍扫来,将人打飞,完了把长棍夹在腋下,鼓掌。“恭喜小啊秽迈出第一步,第一次实战就这么厉害。”
叶镜听笑呵呵的鼓掌,“江玦砚也真是的,还说要我们逼你一把,我看不用,我们小啊秽就能做得很好。”
江秽被这一出闹了个大红脸,握着剑不知所措。谢辰吓得魂都出来了,“你们等下在夸也不迟,能不能先把人解决在说!”
谢辰被追的手忙脚乱的跑,和这边和谐的画面形成鲜明对比。忽觉后颈一凉,三人转头,眼看刀锋要碰到谢辰,一道紫蒲色身影凌空而来。
那人身影一歪倒在一旁,谢辰抬头看去,玄玉绫犹如一道光照在他脸上。她歪头看地上的谢辰,伸出手,谢辰以为她要拉自己,手不自觉的向她伸去。
玄玉凌一顿,指着他道:“你压我裙角了。”
谢辰立马收回表情,若无其事的拍拍衣摆。有了她来,不多时,残余的人要么倒地,要么被捆。
江玦砚出现先是谢过他们,只扫了眼,便对谢应濯说:“谢大人不必担心,我们会找回谢行的。”
谢应濯摆摆手,“是我得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我还不知道行儿失踪,有人想要辰儿的命,谢府被那么多人监视。”
两人一番客套,江秽抱着剑站在他身旁,低着头。江玦砚揉了揉他的头,江秽看他。“做得很不错,有大侠风范。就是腕力差了点,回去得多练。”
江秽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