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清晨,月见难得的起了一次大早,直到出了房门,也未见到有海祫的身影,“这家伙又去哪了?还是说昨天晚上一晚上没回来?”她嘟囔着。
“算了,不管她了,今天起那么早,先去打桶水,醒醒神。”说罢,便朝小溪边走去。
月见来到溪边,刚打完水,抬头一看,竹林里好似有一个黑影,她不由得心生警惕。我跟你说哈,这座山有一处地方以前是个乱葬岗,每到晚上都会传出鬼哭狼嚎的声音,传说那时候有人上山看到一个红衣女鬼吊挂在树上,回到去之后第二天,那个人就死了,没人知道他怎么死。她忽然想起海祫之前跟她讲的一个故事,身子微微一颤,在地上抄起个棍子,缓步走上前。
而这时那个黑影却动了起来,慢慢朝月见走来。
“谁,谁在那里?再过来我可对你不客气了!”她挥舞着手中的棍子,一步一步慢慢的走过去。忽然,一颗石子丛林中飞了出来,正中她的眉心。
“嗷!痛痛痛!”她伸手摸了摸额头,已然肿了一块。
“怎么?连小爷也不认得啦!”这时,那个黑影探出头来,正是一夜未归的海祫。
只见她微微歪着头,脸上挂着饶有兴致的笑,但指尖似乎还残留了一丝血迹。
“放心吧,没用太大力,不会留疤的,我的娇小姐哟!”
“你……”月见已经被气的说不出话了,突然,她话锋一转,眼中带了些许戏谑“呵!三更半夜不回家,大晚上的你跑哪去了?去做贼了?”
听到这句,海祫却一改往日常态,面无表情,面上还带了些许疲惫,“唉,随你吧。”说完,径直越过月见往屋边走去。
见状,她便也不多说,只觉得她今天似乎十分的劳累,昨晚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便由着她去罢。
待到海祫醒来时,已是午时,屋外的日头火辣辣的烤着地面。她拍拍脑袋,疑惑自己为何会睡那么久,果真是昨夜太累了吗?这时,从屋外传来一道声音:
“哟,醒啦?看你睡的跟头猪一样,我就没叫你,说说吧,昨天晚上干啥去了?”月见吱啦一声打开门,显然一副听八卦的神情。
“……”
海祫呆呆地望着她,随后才缓缓道:“昨夜去了山上的乱葬岗那。”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安,但消瞬即逝。
“你去那干啥?不过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个乱葬岗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你在骗我。”
“没有,不过你要是不信的话,我也可以从上面拖一具下来给你看看。”在那一丝不安过后,她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神情,清秀的脸庞上带着明显的不屑。
其实她也没有骗她,她是真的去了一趟乱葬岗——只不过是去那里埋那些追杀她的人的尸体,没说谎。
“不……不用了,你要是喜欢的话自己留着玩吧,哈哈。”月见急忙摆手,一遛烟跑了出去,毕竟她深知这货的德性,她是真敢做,搞不准真拖一具回来那就不好了。
午饭后,月见整理好竹篓,转身对海祫说:“我们去采点下山卖,顺便去逛逛如何?”
“嘁,想去玩直说嘛,找这么拙劣的借口。”只见她摆弄着手中的一根狗尾巴草,漫不经心的说,“得,走吧。”
海祫带着月见去凌云山山顶附近采药,二人来到山涧中,向上看去,不时有几滴水掉下,石头上长满了又长又粗的枯枝和藤蔓。
海祫背着竹篓走在前面,马尾高高束起,一袭黑衣朴素,却有种与世隔绝的感觉。月见看着周围,绿林环绕,山涧底下清爽湿润,山峰高耸入云,可谓是山清水秀,人间胜地。
“凌云山这山涧处生长着许多稀有草药,一颗一两,还有更贵的,不过生长处较为偏僻,要小心不要摔下去。”海祫突然出声,这才把月见的思维拉回来。“知道了。”
两人沿着山路爬了上去,来到山涧上方,视野豁然开朗,山川,河流,云雾,一切尽收眼底。但当月见向下望去时,下面却云雾缭绕看不清虚实,风划过她的脸,有些许痛意,让她这从小都在山中采药的人都心生恐惧,不禁往后缩了缩。
海祫似乎感觉到身旁的人往后缩了缩,扯出一抹笑,开口嘲讽道:“哟,这就不行啦?凌云山这点高的地方是很正常的,某人该不会是怕了吧?可当心点,别摔下去。”
“你……”月见扭过头刚想说点什么,忽然余光瞥见了什么东西,便不再理会海祫,朝那云雾深处看去。凝神聚目看了好一会,终于找到了那个东西,居然是一朵灵芝,而且还不小。
“喂喂,海祫,快看,那有朵灵芝耶!”她扯了扯海祫的衣角,十分激动。
听见此话,她转身顺着月见的视线看去,那里果真有朵灵芝,“确实有朵灵芝,不过为什么感觉有点怪怪的?那附近的灵气好像十分充裕。”她托着下巴,一脸不解。
“有吗?没有吧?还是先摘了再说吧。”月见并未感觉到什么异常,打算先把灵芝摘了。
海祫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道:“你当然看不见,罢了,我下去摘给你吧。”说罢,她便顺着岩壁抓着藤蔓慢慢地往下爬。
慢慢挪到灵芝生长的地方,她一把将它摘了下来,冲上面的月见说:“我拿到了!”不知为何,她总感觉这朵灵芝怪怪的,突然一阵风吹来,海祫抓着的那根藤蔓往下掉了一下,她重心不稳差点摔了下去,灵芝也随即掉下了山涧。没办法,最后她运用轻功爬了上去,回到地面,她总算松了口气。
“没事吧?”月见看海祫上来,便上前检查身上有没有伤口,看见海祫并未受伤,她长长松了口气,“没受伤就行,那灵芝不要也罢。”
这时,一个声音从山涧处传来,“这位……”海祫反应极快,一脚便踹向声音冒出的地方。
“什么玩意?硬死了!”她抖抖脚,嘟囔着。只见一个肥头大耳,长的极像神像铺里那些佛一样的胖子从山涧处冒了出来,嘴里还说着:“这位施主,你掉的是这个金灵芝,银灵芝,还是这个破烂灵芝。”
海祫一脸不爽,骂道:“我看你这个糟老头像灵芝,还有,河神是转行卖灵芝了吗?这几天真怪,啥玩意都能撞见。”
反观月见倒是一脸惊恐,“海……海祫,他……他没有腿!”她指着从山涧从出现的人,手在不停地颤抖。
听闻此言,海祫往他身下瞥了一眼,这家伙确实没有腿,“应该是灵芝化形成的人吧,我说为什么那里灵气如此充裕,原来是这样。”
然而,那人还是喋喋不休的问,并且越靠越近。海祫又是一脚踢在他脸上,硬生生将他给踢远了一些,“你有完没完?到底是个什么鬼?”只见那人一脸和善的说:“吾乃灵芝大仙,不是鬼,尔也可以叫吾灵芝大佛。今日乃化形,需向尔等求个祥头。”接着又开始了喋喋不休的追问。
“你还真没完了是吧?得!金的!我掉的是金的行了吧?烦死了。”海祫不耐烦的说,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见过河神的人都说他很烦了,确实够烦。”
只见那灵芝大佛高兴地说:“哦,不诚实的孩子啊!那我就把这几朵灵芝都给你吧!灵芝速速来!”
“啊?什么……”还未等她说完,只听“啪”的一声,海祫便被那迎面飞来的灵芝砸倒了。只见她颤颤巍巍的伸出一只手,指着灵芝大佛说:“我要告你欺负小孩,还有你这是纯纯的报复!报复,你懂吗!”
“哦,这位诚实的孩子,我们有缘再见。”随后他刷的一声就不见了,海祫丢出一个灵芝,却只砸到一点虚影,“见个屁!再也不见!”
月见被吓得呆在原地还未反应过来,当她反应过来时,有好几个同之前一样大的灵芝,和在一旁骂骂咧咧的海祫。于是她开心的捡起地上的灵芝,很自然将它们放进竹篓里,今天也算得上是收获丰盛。
“老子俊美的脸庞要留疤了,我定不饶他,我的脸啊!呜呜呜……”海祫在一旁摸着头上被灵芝砸出来的大包,气愤道。倒是月见在一旁淡然:“用一个包换几个如此之大的灵芝,很值啦!”
“有本事你去试试,估计你得被砸死,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好吧。”听见此话,她越加气愤,若不是为了自己形象,定冲她翻一个大大的白眼。
“算了算了,我今天高兴不跟你吵。这么多的灵芝,能换多少钱呢?想想就开心,我还巴不得他多砸几次呢……”月见在一旁清点着,突然意识到说漏了什么,急忙住嘴。只见海祫正一脸愤恨的瞪着她,那眼神仿佛要将她碎尸万段。
海祫强压心底的怒火,忍住上前将她揍一顿的冲动,咬牙切齿的说了句:“滚!”
“好的,我滚,我现在就滚,要是我会飞的话,现在就可以消失在你的视线里,如何?”月见看着海祫一脸愤恨的表情,十分痛快,感慨好不容易扳回了一局,待会一定要多吃几口好吃的。
下山的路上,一路风景如画,鸟儿不时在林中婉叫,十分动听。如果忽略一旁骂骂咧咧的海祫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