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一瞬间僵硬了下来。
云很快反应过来,忙不迭低下头:“抱歉,是我失言了,触及了您的伤心事,属实对不住,您若是实在不舒心,事后让我做什么补偿都行。”
“……没事。”沈默看了她一会,很快又转过了头,挑出了最后一种药材。拿到了云面前,开始处理云的伤势。
她首先提取出两种药材的精华,薄薄的在伤口上敷了一层;随后又将另一种药材捣碎,结结实实盖在了伤口上,过程熟练又谨慎。
在这之后,她伸手悬于云的伤口上方,手心放出温润绿光,所过之处,伤口处的药材渐渐融化形成血肉,和伤口处的肌腱重新连接,手臂处被刀挖出来的坑洼因此渐渐被填平。
肉眼可见的,云的手臂恢复到了原先的状态,几乎一分不差。
“好了,记得三天内右手不能用力。”沈默擦了擦因为专注渗出的汗水,起身道。
其他几人碍于先前沈默的那次爆发,不太敢说话,只有云稚松了口气,鼓起了掌:“哎呀,每次看你治伤都觉得赏心悦目——不过沈默,你既然什么都能治的话,能治失忆吗?”
“失忆?”沈默闻言皱起眉,视线在云稚一行人中梭巡,“谁失忆了?”
云稚下巴一抬,指了指云。而云也不好意思地嘿嘿笑起来:“抱歉,沈谷主……失忆的也是我来着。”
“……你失忆了?”沈默扭头看向云,还是那一副迟钝的模样。
“虽然您可能看不出来,但我其实失忆过,之前受过——”云说起来就没把门了,她又要开始絮絮叨叨讲她那段故事。
但说到一半,便被秦疏雨打断了:
“云,告诉别人这些就可以了。”
“噢……噢好。”被打断的云乖乖点头,扭头看向了沈默:“所以谷主,您能治吗?”
沈默似乎比往常更要迟钝一些,过了许久,她才重新开口:“你要治吗?”
云眨了眨眼,果断道:“不要。”
几人气氛瞬间冷下来,云稚不可置信地看向依旧眨着眼的云。
“什么意思啊卷毛!这不对你好吗,先前我教训你是我凶了,和我对着干吗?!”她一拍大腿,下意识以为云是因为和她置气才说的不。
“不是不是,和你没关系,别把问题揽你身上!”云忙不迭摆手,无奈道,“是我自己不想想起来。”
“你想,如果我想回忆起来的话,过了这么多年,我早就想起来了!你要知道,我之前在黄林村整整呆了四年!”她瞪大鹿眼比划着,“在那期间,我完全没有想起过关于我的任何事情。”
“…而且,这些日子里,我又星星点点想起来了一些东西,全——都是不愉快的回忆。我不喜欢。”
云瘪瘪嘴,少见地低下头,开始玩弄自己那些并未翘曲的长发。指尖穿过发丝,最后绕过发梢,让其自然垂落。或许是有些理不直,她的语气也委屈起来:“我不喜欢,所以我不想想起来。”
秦疏雨叹了口气,看向表情各异的同伴们,做好了舌战群儒的准备。
毕竟对其他人来说,让云恢复记忆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选项。云的修为并不算低,若是能恢复记忆,算上格斗经验与经历,云会是一个非常合格的强力打手。或许其他几人会强求云恢复记忆。
她正准备开口,却听到了沈默的回答:
“……那就不能治。”
“沈谷主……?”云稚扭过头看向沈默,过了会,反倒笑了起来,“也好,那咱就不治!”
“…可以不治吗?”云抬起头来,表情有些动容。
“毕竟你不愿意治……”林鸢有些困惑的看她,“你不愿意,为什么要治?”
“你要治不会自己求着治吗?”谭玥轻嗤一声,熟练地翻了个白眼,“自己当时说的,反过来就不会了?”
云沉默了许久,眼前的视线莫名有些模糊。
她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抬起头时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笑模样:“那……谢谢沈谷主?谢你帮我治胳膊,也谢你不逼我想起来。”
沈默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不必谢。”
云稚伸了个懒腰,主动张嘴打破了有些沉闷的气氛:“行了行了,伤也治了,话也聊了,既然云不能剧烈运动,沈默,该给我们安排住的地方了吧?我们这么多人,你总不能让我们睡马路牙子吧。”
“谷内有客房。”沈默转身往外走,“跟我来。”
云从榻上跳下来,活动了一下右臂——虽然沈默说三日内不能用力,但至少不疼能动了。她凑到秦疏雨身边,压低声音:“秦姐姐,你刚才是不是准备帮我说话?”
秦疏雨看了她一眼,稍稍摇头:“……你也看着了,用不着。”
“那你准备说什么?”
“不告诉你。”
云“哦”了一声,乖乖跟在她身后往外走,嘴角却翘了起来。
——
谷内的客房倒是管够,这次不再需要两人挤一间,而是一人能够住下一个宽敞的单间。
云稚扫视着宽敞且陈设完善的房间,这下满意了许多,拉着程歌就在谷里散起了步。而林鸢在确认云身体没有大问题后更是狠狠松了口气,回到了自己房里修炼。谭玥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在了谷里,也不知道去了哪。
几人各自忙起了各自的事情,一时也相安无事。
晚上,耐不住安静的云离开了自己的小院,轻车熟路地迈着步子去到了秦疏雨的小院,两间小院的距离并不算远,因此她也没有想着耗费灵力飞过去,而是好心情地走了过去。
沿途,她眯起了眼。
远处漆黑的小巷中,有个身影一闪而过。虽然在其他地方,这种情况并不少见。但…这里可是辽云谷。
不管是为了报恩,还是维持云稚手底下场所秩序的稳定,云都至少想要去看一眼,因此,她身形微闪——
下一秒,和笑眯眯伸手的谭玥撞个正着。
“谭玥?”云扭头看向白发女子,她依旧是那副笑意满盈的表情,但却拦住了自己的去处。
“为什么要拦我?”她拧起眉,不解道。
“当然是因为你还不需要知道这些,”谭玥轻嗤一声,睁开了眼,尽管此人笑眯眯的,但眼底却冷若冰霜,
“现在的你,知道太多可不算好事。”
“……”云的表情也敛了起来,两人对视一阵。
谭玥先收回了目光,笑意淡了几分。她侧过身,让出了身后的路。
“你家小秦,还记得吗?”她语气轻飘飘的,“虽然我说她只是灵气亏空,但不只是普通的亏空。我刚从她那出来——她吐血了。”
“……什么?”
“你要不要去看看?”
云脸色一变,顾不上那个黑影,掉头就走。
“希望你说的是真话。”
身后,谭玥也敛了笑,回头看向了空无一人的暗巷。
她叹了口气,再次消失在了原地。
——
秦疏雨的小院的确在云所在位置的后方,正当她匆匆赶到时,秦疏雨已经换了一身衣服。
见她到来,秦疏雨很是惊讶,她起身,快步走到了云的面前,刻意挡住了身后地上那触目惊心的一片红。
“你怎么来了?”秦疏雨伸手,想要握住云的手腕,却被云反手抓住,两人一时僵持不下。
云也不藏着,上前一步,眼神担忧又混着着急:
“我听说你吐血了。”
“……”秦疏雨眼神闪烁,沉默片刻后,她还是开了口,“抱歉。我必须隐瞒这些。就如同你有一些你不记得的秘密那般,我也有我不得不三缄其口的东西。”
“姐姐……”云喃喃着,却被秦疏雨再次打断。
“我和谭玥……是一路人。”言及于此,秦疏雨垂下了眼,那双桃花眼中,最终还是染上了些许云无法理解的落寞。
“因此,我会和她有交流,也会联通她一起,和你们有所隐瞒。”
云张张嘴伸出手,正准备说些什么,却又被秦疏雨拦下。
“好温暖……”她握住云的手,将其放在脸侧。
或许是受伤后让人变得格外脆弱,秦疏雨颤抖着接着道:
“在……在我做好准备后,我会把我的秘密告诉你。就如同你一直坦诚对我那般,我也会坦诚对你。”
桃花眼终于抬起,四目相对,云却发现那双眼里盈满泪水:
“在那时,我将坦然承受你对我的所有审判。”
——
那晚,云自然是没能说出其他话来。尽管她曾无数次打断其他人的耍帅,但…她没办法对那样的秦疏雨说哪怕一句话。
最后,她只能抱住那人单薄的身子,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对方,切实地感受着她在自己怀中绝望而又悲恸的抽泣。
到底是怎样的秘密,才能让她如此绝望呢?
云不敢想,两人也只能维持面上诡异的和谐。她想要靠近秦疏雨,但对方却开始有意无意地回避自己。最后,云只能近乎强硬的握住秦疏雨的手,确保对方不会躲开自己。
而秦疏雨似乎仍旧在贪恋云的体温,哪怕有些抗拒云的逼近,但也不会拒绝云的身体接触。
两人僵持到了天边染上薄红,直到半空中闪过传音才有的金光,才稍稍缓解。
两人抬起头,半空中传来了程歌的声音:
“云稚说,两盏茶后,于谷内广场集合,她有要事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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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0 灵感有些枯竭了让我停更几天T T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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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