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林镇是允州的一个附属行政区,当地历史悠久,不仅有着洲际最大的藏书阁,更有无数古建筑,不只是千年前,就连万年前的建筑,镇内都保留了数座——
“这也不是我们不去调查湖怪,往这些破庙钻的原因啊!?”一个毛绒绒的脑袋打断了其中一个人的解说,有些崩溃道。
“这些地方灰尘满天飞,哪怕有东西,也是写满了我们看不懂的东西…只有你一个人跟撞大运了一样记来记去!大块头,你到底想干什么?”
被称为大块头的云稚停下了翻阅古籍的手,起身回头看向了其他三个人,虽然她们都没有过多过问,但各个眉宇间都染上了些许不解。
“……”云稚幽幽叹了口气,“毕竟我们都这么熟了…那我就和你们说吧。”
“熟?”才相处了不到三天的谭玥笑出声,却被对方理直气壮的眼神逼了回去,新奇地等着对方发言。
云稚背过身去,伸手拂去背后庙墙上的灰尘,语气淡淡:
“应龙者,天地之贞灵,阴阳之枢机也。
”她念出第一句的时候,手已经按在墙上。金光亮起照在墙上,那条黑龙像是活过来一样,在墙上游了一寸。
“其形如天河,肋生垂天之翼,振则八风齐鸣;尾曳紫电之芒,扫则**皆惊。”
她一边念,一边沿着龙的轮廓走。金光跟着她的手指蔓延,龙的双翼颤动,最后高高扬起。
“目若双日,开阖间昼夜分判;爪似玄金,挥斥处山岳崩颓。
直到手指描绘完龙的模样,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只身有双翼的黑龙,目若融金,腾空跃起,下有万民垂拜。
“可化尺寸隐于草,能展万里蔽日天。不饮不食,吞吐间沧海为竭。”
在她手下,身有双翼的黑龙图腾金光闪闪,似乎是在回应她的灵力:
“我族供奉神兽应龙万年之久,应龙也庇护了我们数万年,但是,数千年前,似是天道作祟,我们失去了与应龙的联系,也失去了应龙的庇护。尽管我们根基深厚,数千年不显颓势,但作为正统继承人,我也要想办法重新和应龙建立联系才是。”
说完这么一大段,云稚仍旧背着手背对其余四人。云沉默了一阵,突然开口:
“不是有祛尘的法术吗,你为什么直接拿手擦?”
云稚没想到得到的第一句竟然是同伴的疑惑,她拍拍手上的灰,神情激动地回头:
“耍帅的事情你少管!!你不觉得刚才我很厉害,很有文化吗?!”
“……”几人稍稍别开眼。
哪怕有这么想,在这人歇斯底里地质问下,那些赞叹最后也只是变为了无语凝噎。
“说话啊!”云稚捂住脸,哀嚎道,“难得我觉得这一下很有范来着……”
“额……咳咳,”林鸢率先开了口,语气里带了些徐新奇,“我也是第一次听你说这些,为什么这么多年你不和我们说,今天跟我们讲了,总不能说是你想耍帅吧?”
“……”云稚扫了一圈,看着云和秦疏雨对视一眼后会心一笑,重重叹了口气。随后,她像是想通了一样,突然张扬地笑了起来。
“什,什么,怎么笑得那么渗人。”云抱住了自己的手臂,嫌弃地瞥了她一眼。
倒是谭玥露出了了然的神色,她懊悔地敲了敲脑袋:“坏了,早知道不和那小鬼住一间房了。”
秦疏雨被提醒后也捂住了额头,重重叹了口气。
“没错!我们早就上一艘贼船了,”云稚此刻也顾不上林鸢嫌弃的表情了,笑得张狂,“你们现在和我绑在一起!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秦疏雨看了眼更加茫然的云,无奈地解释道:“这些大宗族一般都和各种势力私下有来往。如果他们的小辈和其他人前去消费的话,就会被那些势力悄悄标记,如果事后小辈出事了的话,那群大族的族老就会…”
“就会如同鬼一样跟着你,直到你说出真相。”谭玥抢过了话头,龇牙咧嘴道,“如果你不说真话,他们真能追到天涯海角,麻烦得很。”
“你被追过?”秦疏雨挑眉看向谭玥,但后者并未多言,只是摆摆手便准备将此事带过。
林鸢也眼巴巴看着谭玥,过了一阵,她才受不了一般开口:
“是啊!被追过,麻烦死了,明明没做什么,却被当做凶手一样,烦死了。”谭玥轻嗤一声。
“为什么不□□呢?”云举手问道,但这次,没有人替她回答,就连秦疏雨也只是揉揉她的脑袋,示意不要让她继续问下去。
云瘪瘪嘴,看向笑累了的云稚。
云稚则是点点头,跟着道:
“没错噢,而且我们一族的长老全都是大乘期的,可以算是最——难缠的那一波了。”
“我将这些告知于你们,是我的一个诚意,”云稚笑着摊开手,扬起下巴,“你们能够享受一路来我族带来的便利,包括消费与医疗,但同样的,你们也要在保证我安全的同时,协助我达成我的目的。否则,你们将要面对的,八成是不下十位大乘期长老的追捕。”
言及于此,她垂下眼——以她的身形,能够轻易地俯视剩下的所有人。
尽管她并没有如族老所料看到其他四人眼中的反感,她仍旧延续着他们教给她的话术。
她收敛了笑意,一字一顿:
“这不是一场很难做的交易,不是吗?”
——
在古庙中穿行并不能说是一无所获,云稚抄录下了她们先前所在古庙中应龙的画像。将里面所有的古籍全都打包放进了储物戒中。顺带,云稚还展示了一下自己对古文字的渊博学识
——她详细地讲述了当地供奉的神祇,从来历到习俗,事无巨细。听得云脑袋都大了,和谭玥两个人一起蹲着神游天外。
暴露了自己大族继承人身份,还用身份压了人的云稚本想着自己大概率会与部分人离心。
但其他四人其实根本也不太在乎这些。当云稚说完,她维持住一副冷淡模样看向其他人。按照族老教的,这时候应该有人质疑,有人权衡,有人沉默。
但云第一个开口了,少女蹙着眉寻思了许久,最终有些疑惑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是一伙的了?”
云稚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会是这个反应:“……差不多。”
云这下才如释重负,笑着拍了拍她的肩:“那就是一伙的。本来我们就一伙的,还搞这么严肃,吓我们一大跳。”
云稚看着她,又看其他人——秦疏雨点头,林鸢没反对,谭玥耸耸肩。
好吧,好吧,真是一群怪胎。
但她忽然觉得,族老教的那套,好像也没什么必要了。
毕竟自己遇上的,是这群或许真的值得信赖的人。
——
在满足了云稚的需求后,调查便变得顺理成章。
五人中除去大小姐性子的云稚和不善言辞的林鸢,其他三人都能和其他人轻易地交换情报。
秦疏雨更算得上是长袖善舞,微笑着三两句便从对方口中套取了情报,了了最后还规规矩矩行上一礼,在同伴们惊诧的眼神中深藏功与名。
更何况,她们是揭了镇上的榜,在镇长的佐证下,她们更是被不少人信任。
最后,几人在他人的话语中拼凑出了一个真相:
城林镇内的东湖是一□□水湖,镇上也有镇民打渔为生,但近日湖内有一个似鱼似蛙的怪物,在镇民试图驾船前去网鱼时出面阻拦,但多数时间只是阻拦。
在镇民吃到苦头回到岸上时,湖怪便又隐去了踪迹消失不见。
“几位仙子,其实还有一点。”最后一个被问的镇民叫住了她们,他有些不太好意思,但还是接着说道。
“其实受伤的大家都觉得自己好像犯了懒,干啥都提不起劲,但是咱几个都怕别人笑话,所以都不敢说…但是我们真的就是这样,感觉干啥都比之前费劲了。”
闻言,五人眼神交错。
又是怨气。
“明白了,多谢您将这件事告知我等,”秦疏雨拱手又行一礼,“这的确不是诸位的问题,此乃怨气作祟,诸位被怨气侵蚀,才会产生力竭之感。待到我等调查结束,我等便会将此事反馈给上级,届时,上级将会派人下来为诸位祓除怨气。”
一席话也挑不出错处,搭话的镇民憨厚地笑着,摆摆手便回去干活了。
“这样看来,咱们是必定要去湖上看上一看了。”云看向了湖的方向,乍一看风平浪静,不像是先前山中那般让人喘不过气。
“走呗——”谭玥打了个呵欠,走到了最前边。过了一阵,才传来她的声音:
“没想到,你们没有让我去帮他们去除怨气。”
几人对视一眼,云莫名其妙道:“我们又不是你,怨气也祸害不到他们,为什么要强求你,你要干不会自己干吗?”
“要干不会自己干…?”谭玥回头看向其他几人,看着她们一个一个都点点头,最后也笑了起来,“嗨呀…那真是谢谢各位了。”
“没关系没关系…”云拉上秦疏雨,快步跟上谭玥,剩下两人也自然地跟了上来,五人就这么结伴来到了湖边。
一到湖边,谭玥就嫌弃地拧起了眉:
“一股怨气的臭味,那群人居然只是被怨气侵蚀了一点点吗?真是命大。”
“怨气的臭味…?”云抬眼看向平静的湖面,此刻已是傍晚,太阳嵌入湖面,浮光掠金,静影成壁,自是一派平和景象。
“完全看不出来。”云稚抱着手臂总结道。
“闻不到就是好,这里的怨气多到能呛死人,没看到湖上都没动物了吗?不是跑了就是死了。”谭玥没好气地说着,跳到了镇长事先准备好的船上,“我这身灵气,搭进去都不够。”
云稚挑眉:“这么夸张?”
“你以为呢。”谭玥没再解释,自己挑了个喜欢的地方收拾了一下。
“那,如果你的灵力全用来净化怨气,然后你自己也怨气侵蚀,灵气也不够了,那会怎样?”云再次举手提问,失忆情况下的人对什么都感到好奇,更何况是本来就少见的“特殊人士”。
“……”谭玥沉默了一会,突然回过头来学着云稚那样笑得灿烂,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缓声道,“从这里开始,一片,一片——”
“直到我化作光点,才会停止崩裂。”
谭玥说完后停顿片刻,在看到云被吓得打了个哆嗦后才笑得更加轻快:“开玩笑的,你不会真像个傻子一样信了吧?人类怎么可能那样死掉。”
“我…!”云不服气准备开口。这自然是荒诞的说法,若是平时,她定会觉得眼前的人是在说谎
……但她说的时候,那种神情怎么看都不像是假话。
谭玥从自己的储物戒中掏出了瑶琴架好,正欲盘腿坐下,却听到了云稚诧异的声音:
“我们等下要去湖中间除妖,你这坐佛一样的坐船上……”
“当活靶子呢?”
新章!今天有空于是我将疯狂存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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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云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