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又有个姐姐?”白发女子侧头睨了眼云稚,笑呵呵地发问。
云稚正准备解释,但秦疏雨反应比云稚更大:
“你能治云…我们?”
女子回过头来,理所当然地点点头:“自然,不过是怨气入体,只要给我几个时辰,我便能治好。”
林鸢有些诧异地看向眼前的女子,似乎是第一次认识她那般眨眨眼。而女子只是伸手揽住了林鸢,笑得爽朗:
“诸位,在下谭玥,是林鸢的姐姐,小鸢承蒙各位照顾了。”
“没有没有——”云稚连忙摆手,说完后扭头看向云,“我怎么觉得这句话我才听过?”
毕竟寄春君才说过啊…秦疏雨无奈地叹了口气,抬眼看向谭玥,由于她正抱着云,因此只能行一个不算规矩的礼:“多谢谭道友…您说能帮我们,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谭玥耸了耸肩,“我总不会害我自己的妹妹吧,所以随我来便是。”
言罢,她便拉着还有些发愣的林鸢率先离开。林鸢向后投来了一个抱歉的眼神,但也并没有甩开谭玥的手,而是很快收回了眼神,屁颠屁颠地跟上了谭玥,耳尖泛红,表情是一路上少有的欣喜。
云稚看着林鸢的背影,难以置信地回过头控诉道:“我和这个臭打铁的当了七十年同门,从来没看到过人笑成这样过!”
“……”秦疏雨叹了口气,“一个是同门,一个是陪伴那么多年的姐姐,孰轻孰重你也想的明白。”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谭玥和林鸢虽然是姐妹,但姓氏不同……她们也是义姐妹吗?”云被秦疏雨半搂半抱着跟上前面两人,也有些好奇。
毕竟也从来没听说过林鸢有个姐姐…因此其他三人多多少少还是对林鸢的这位姐姐有些新鲜。但谭玥和林鸢不说,她们也只能按捺下好奇心,见机行事。
跟着谭玥左拐右拐,一行人很快便来到了一个装潢精致的酒楼,镶金横栏上竖着一巨大牌匾,刻有“玉满楼”三个大字。
此刻已然入夜,梁上夜明珠闪烁着明亮的光芒,而酒楼内部灯火通明——很明显,酒楼内还有其他照明方式,夜明珠只是挂出来彰显财力的。
“这是…玉满楼?”云用求知的目光看向云稚,试图从大小姐处得到些许解释。
云稚看着林鸢和谭玥并肩走进了玉满楼,表情自然了许多:
“玉满楼是一个全国范围内连锁的酒楼,属于丹霞商行旗下的产业。质量可比路边那些小旅店好多了,看来这个人比那个臭打铁的有眼光。”
秦疏雨在云耳旁小声解说:“玉满楼是开销比较大的歇脚地,最便宜的一晚也得十枚中品灵石。而最贵的需要十枚极品灵石。因此普通修士为了省钱也不会在这里住。”
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后看着谭玥带着林鸢就要往玉满楼一楼深处走。
“玉满楼层数越高,房间等级也越高,谭道友应当是去的——”
“等等!”前方的云稚发出了尖锐爆鸣,“你们怎么住下等房!?给我回来!”
“住在下等房有什么问题吗?”林鸢深吸一口气,拉着谭玥的手回到了云稚身边,“这种酒楼价格如此之高,下等房也已经足够舒服,不需要再花冤枉——”
话音未落,林鸢瞪大眼,看着眼前的高大女子变魔法一样又从储物袋中拿出另一枚令牌,交给了掌柜的。
那人看了眼令牌,瞬间就严肃起来,对着云稚行了一礼道:
“大人,请随我来。”
“住玉满楼和我说就是啊?我家和丹霞商行私下也有联系的,能直接免费去住特等房。”云稚抱着手臂冷哼一声,“这里的下等房比外面最好的房间差多了,在那里呆着和坐牢有什么区别。”
这下反倒是林鸢震惊了:“你能住玉满楼!?那之前我们在其他地方历练的时候为什么不和我说?”
“你又没问我?我还以为你就喜欢住小旅店呢。”
“……”林鸢少见的露出了气极的模样,她揉了揉额角,按捺下心中想要杀人的想法,闷声道,“走吧,去房里,治好云要紧。”
“哎呀,好事啦,这说明咱们接下来有好日子过了,该开心才对,”谭玥伸手揉了揉林鸢的脑袋,笑呵呵地打圆场,“上楼吧上楼吧,我来给大家祛一祛怨气。”
一行人这才乌泱泱地上了楼。玉满楼的特等房不负特等之称,整间房内灵力浓度都远高于外界,似乎是在室内布下了一个巨大的聚灵阵。
房内有一宽敞客厅,内有雕花红木家具陪衬,与此同时,客厅还连接四间客房,客房内也各有红木桌椅与能容纳两人的玉榻。若是住客想要修炼,客房内也有两个坐垫可供打坐。除此之外,客房内自带一处人造灵泉,虽说灵力浓度不算特别高,但也足够让修士在其中修炼。
除去云稚,其他四人打量之后都是赞叹不已,打量了一阵后,云才扭过头来,问道:
“谭玥前辈,敢问您对怨气了解多少……?”
“毕竟我们也只是遇到了这种气体,被它所影响。并不清楚它到底是做什么用的……”云稚附和着点点头,“听这个名字,再结合我们知道的,就感觉它是从坏的情感中萌生的东西…”
“猜对了!大小姐,”谭玥笑着鼓掌,“毕竟你们还年轻嘛,这种东西上次出现还得是…一千年以前了?对吧。”
这么说着,谭玥看向了秦疏雨,似乎是在等待对方的回应。
“……”秦疏雨沐浴在其他三个人震惊的目光下,瞬间警惕了起来——这个人,怎么知道的?但她并没有说起她的疑虑,只是看向谭玥,轻轻点头,“正是。”
“千年前那会儿,怨气多得能淹死人。”谭玥一边走一边说,“后来正道那帮人联手封印的封印,净化的净化。然后现在的年轻人连怨气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不过不知道也正常。”
“毕竟也没什么东西记载它们了。”
她伸出手想要将其放在云的头顶——却在其他人不注意的情况下重重撞在了屋内的方柱上。
谭玥“嗷”地惨叫一声,一边握着自己发红的手,一边泪眼朦胧地解释道:
“怨气…自人们的情感而生,又会反过来影响人们来着。只有修为高深的医修,与有特定净化能力的修士才能够做到帮人祛除怨气。”
“所以前辈是医修?”云稚眼前一亮,“太好了,这样咱们受伤就不怕没人——”
“停停停!”谭玥马上抬手,叫住了她,“谁和你说我是医修了!我只说医修和有特定净化能力的修士能做到帮人祛除怨气,我属于后者!”
“噢……”云稚大失所望。
“不过你给我足够的灵石的话,我也可以从零开始当医修的,”谭玥搓搓手指,“我和医修本质上是一道的。”
“你是丹修?”
“我是音修。”
“……破弹琴的,少给我骗钱。”云稚沉默了片刻,咬牙切齿道。
“还是…!还是先祛怨气吧!”见势不对,林鸢这下话多了起来,汗流浃背的站在两人中间尝试打圆场。
谭玥微微颔首,重新上前将手放在云的头顶,严肃道:“抱元归一,不要擅自动用灵力。”
云微微颔首,闭上眼。
她能感觉到,有一股纯净的灵气自头顶进入体内,所过之处,静脉内的黑气迅速消散。没过多久,她便感到整个人神清气爽,四肢也恢复了力量。
但这股灵气也消耗得飞快。云体内的黑气彻底消散时,谭玥的脸色已经隐隐开始泛白。
秦疏雨快步上前,开始检查云的状况,在注意到她的确恢复无恙后才松了口气,揉了揉云的脑袋。
而林鸢快步上前,正准备搀扶谭玥:
“玥姐…!”
而谭玥却快她一步,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后背磕到地面,发出响亮又沉闷的“咚”声。
“……?”林鸢的手停在半空,一时不知道是该继续扶起她还是任由她躺在地上。
“好,”谭玥的手飘了上来,拉住了林鸢的手后轻轻用力,重新站了起来,而她面色仍旧苍白,嘿嘿地笑着,“我没事了。下一个谁来?”
“你真的没问题吧?”云稚也被吓了一跳,她迟疑地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无所谓的白发女子,“你脸还是白的。”
“…当然!”谭玥眨了眨眼,笑着道,“各位实在不放心的话,让我休息一晚再继续治疗也是可以的。”
“那,那还是让姐姐休息一晚吧…!”林鸢忙不迭提议道,只余云稚呲牙咧嘴,抱着手臂又离这两对狗女女远了点。
“知道了知道了!今晚休息!”云稚摆手,“明天咱们再接着治!反正我们三个被怨气影响的也不深,免得臭打铁的担心你。”
谭玥笑着微微点头,并不再做过多言语。
“那房间怎么分?”云举手。
云稚头也不回地往一间房走:
“我一个人一间!你们两对自己分,太肉麻了——”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回头:
“等等,我不是可以给你们一人开一间吗?你们纠结什么?”
五人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