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经介绍,梁蔚是个律师,有一家自己的律师事务所,因着经常为了案情出入省厅,所以才和秦浩言逐渐相识了起来。
而据秦浩言所说,他带梁蔚来的初衷是想介绍两人认识认识,但庭柯是何等的聪明,光是看着秦浩言那意味不明的眼神,他就知道自己这是被安排上了。
庭柯一阵无语。
把梁蔚安置在办公室里后,庭柯借着让秦浩言帮忙分析案情的由头把他带了出来。
“你是不是闲的没事儿做了啊。”两人走到二楼的走廊尽头,庭柯没好气儿地说。
“哎呀,都说了是认识认识嘛,”秦浩言循循善诱,“再说了,你跟那小屁孩儿有什么好处的啊,心理扭曲就不说了,还幼稚的要死,你自己说你到底是找了个男朋友还是找了个儿子啊。”
“秦浩言,”庭柯凝着目光看着他,语气极其不悦,“不管原驰是男朋友还是儿子,那都是我们两人之间的事,同时我也希望你不要再打着为我好的旗号去做一些你认为对的事情了,知道么?”
“什么知道么,我看不知道的是你吧,”秦浩言拉起庭柯的一只手腕,一圈明显红痕瞬间就暴露着他敏锐的目光之下,“毫无底线的纵然,全凭心情的施暴,这就是你所说的你们之间的事?”
“这跟你没关系,”庭柯挣开他的手,又把衣袖往下拉了拉,“你只需要记住我说的话就行了,没什么事儿的话,就赶紧把他带走吧,我这儿还忙着呢。”
“嘿,还赶我了,”秦浩言也很无语,“合着我昨天跟你分析的那些话,你一个标点符号也没听进去是吧。”
“听进去了,也试过了,试出的结果就是你把原驰的思维逻辑分析错了,”随着庭柯说话的语速,他的脑海里也随之而浮现出原驰从暴戾凶狠到温顺乖巧的模样,“与其说我是他的海.洛.因,倒不如说我他的镇定剂,因为他离了我,只会疯的更加难以控制。”
“你...”秦浩言‘你’了半天都‘你’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是摇头叹气,“原驰没救了,你也没救了,我真是服了你们了。”
“人各有命,可能原驰就是我的命吧。”隔着一层玻璃窗,庭柯望向迢迢夜空。
他想,夜幕的尽头就是初照的晨曦,只要一直往前走,纵然走不到日光的正中心,他也要在边角的余温中,跟原驰接最灼热的吻。
“即使你明知道他杀过人?”秦浩言不错眼地盯着庭柯,像是想从他的微表情之中分析出他心底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警方并没有找到他杀人的证据。”庭柯回过头,毫不退让地回视着对方。
“是,他在警方面前尚且构不成杀人的罪名,”秦浩言微微眯眼,抛出了一个尖锐的钩子,“那在你面前呢?他还是那么干净么?”
面对心理学专家构建起来的心理攻防战,庭柯自然不是秦浩言的对手,只这一句话,就让他哑口无言。
在他眼里,原驰杀了第一个人之后就已经变得不干净了,但因为他一再用‘警方没有证据’的说辞而麻痹自己,以至于他的潜意识里总会下意识地否定原驰是杀人凶手的事实。
而秦浩言准备好的钩子,也正好就刺中了庭柯心里最薄弱的位置,快准狠,让庭柯原本占主导位置的谈话瞬间就变的很被动。
“你看,你对他杀人的事实还是很心存芥蒂的嘛,”秦浩言试探完之后又是一派懒散风流的模样,“而且啊,有些芥蒂只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越来越大哦,到一发不可收拾的时候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啊。”
庭柯以沉默来结束了两人的谈话。
回到办公室。
梁蔚正无所事事地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在听到办公室的门被打开时,他缓缓回头,窗外缤纷的霓虹恰好在他侧脸上描绘出温情的色泽,他弯起唇角笑了笑,迷人又温柔。
“你们忙好了?”他低沉磁性的嗓音缓缓而来。
“嗯,忙好了,”秦浩言说,“我们走吧。”
“这就走了?”梁蔚以一种止乎礼的目光看了庭柯一眼,“你不是很担心你朋友的么?既然来看他为什么不请他吃顿饭再走?”
“他忙,没空。”秦浩言看得出来,梁蔚这是对庭柯有好感了,不然他一个超级难请的佛才不会开这种金口呢。
“这样啊。”梁蔚略显遗憾。
“嗯,昨天局里来了新的案子,我暂时走不开,你们去吧,”本来这个时候应该说个‘下次再请你们’之类的场面话,但因为庭柯并不想再有下次了,所以他说,“不好意思了。”
一语双关。
梁蔚是个聪明人,自然明白庭柯这句话的意思,但他并没有因此而心生低落,只是说,“没关系,来日方长。”
庭柯微微一笑,没接这句话。
梁蔚则迈着笔直好看的长腿走来,从胸侧口袋里拿出名片夹,从中抽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庭柯,“很高兴认识你,这是我的名片,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我。”
“嗯。”庭柯不是很想接,甚至还有些抗拒,但为了不让秦浩言的眼睛挤出毛病来,他还是接过了名片。
送走两人之后,庭柯就去找了霍明等人。
“老大。”几人见庭柯来异口同声说了句。
庭柯点点头,“需要递交的材料都准备好了么?”
“准备好了,”赵飞说,“哦,对了,下午徐阳家属又来了一趟,他们了解完情况就急忙去请律师了。”
“嗯,死者家属呢?”庭柯拉出一张椅子坐下。
“昨天晚上就来闹了一场,哭的撕心裂肺的,非要徐阳给她家儿子偿命。”霍明说的语气里带着很复杂的情绪。
庭柯忽然心里一紧,忙错开话题,“都弄好的话就先去吃饭吧,我请客。”
“那你呢?跟我们一起么?”霍明停下手里的动作。
“不了,我还有别的事,”庭柯说,“你们随便吃,吃完把账单发给我就行了。”
方永新年纪小,一下没忍住欢呼的声音,但在接收到蒙雨和魏斌的眼神时,他又怯怯地缩回了脖子。
庭柯笑笑,没说什么。
其实他也没别的事,只是想去原驰的学校转转而已。
厦城大学是有着百年历史的名校,所以校方在办起校庆来自然也不马虎随便。
现在已经晚上七点了,广阔的校园里依旧热闹非常。
在学校周边绕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停车的地方,庭柯索性就把车子停在了一家饭店门口。
见状,坐在店门口椅子里的的老大爷立即上来说,“干啥的,不吃饭不让停啊。”
“就是来吃饭的,”庭柯下了车,锁了车门,“我先去旁边学校接我家小孩儿,等会儿就过来吃饭。”
“吃饭免费停,不吃饭二十块钱一小时啊。”老大爷见过太多这样打马虎眼蹭停车位的人了,所以他不是很相信庭柯。
“放心吧,我穷死了,交不起那么贵的停车费,肯定会回来吃饭的。”庭柯转身走的时候看了一眼店名,东北大烤肉。
....行吧。
东北大烤肉跟学校门口差不多有着两百米的距离,但庭柯腿长,又加上心里有事儿,所以他脚下的速度几乎算是在小跑了。
很快,他穿过人行道上来往密集的人流,到了学校。
进了校门,庭柯给原驰发了一条微信,问他几点下课。
又给祝长星发了一条,问他在哪儿,刚发完,原驰的消息就进来了。
-还有二十一分钟零九秒就下课了
-宝宝是来接我了么[愉快]
庭柯笑笑,给他回:嗯现在来接你二十分钟到
原驰:现在出发?从哪儿出发?
庭柯没多想:分局啊
原驰:好[愉快]
收了手机,庭柯绕过各类教学楼,直奔目的地——红楼。
晴空夜色下,道路两旁的玉兰花与辽远的皓月遥遥相望,沾染了溶溶月色的白玉兰在此刻也好似幻成了坠落人间的月亮一般,宁谧优雅,清冽明亮。
穿过这样一条清香远溢的小路,庭柯脚下的疾步都不自觉地放慢了一些。
但路终有尽时,悠哉了一会儿,庭柯到达红楼,刚走上台阶推开玻璃门,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他边往楼梯口走,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是祝长星给他回微信了。
-在学校
简短而突不出重点,庭柯一阵无语,给他回了条语音,“在学校哪儿?我现在在你们红楼这里,正往三楼走呢,你离得不远的话就过来找我一趟吧,我有话要问你。”
大概是因为校庆的原因,所以此刻各个楼层里的学生都比较少,跟昨天监控里所看到的热闹场面相比,今天简直就像是打入了冷宫一样凄凉。
庭柯从一楼爬上了三楼,祝长星居然还没回消息!他空叹一声,看来是指望不上这个小表弟了。
没办法了,庭柯只能自己去三楼走廊尽头的文学社去敲门了。
敲了好几下,紧闭的大门才缓缓而开,一个娇小的女生站在门后,她不太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厚重的眼镜,看着挺乖巧的,特别像别人家长眼中的好学生。
“你好,你找谁?”那女生说。
“你好,是这样的,昨天傍晚的时候,有个叫原驰的学生来这里交过稿对吧,我是他哥哥,叫原珂,他刚才才发现自己丢了个东西,是个红玫瑰样式的钥匙扣,请问你们这里有人捡到么?”庭柯认真胡诌着。
“嗯....”女生想了想,“好像没听说有人捡到这个东西啊。”
“这样啊,”庭柯面露愁色,“那如果方便的话,可以让我进去找找么,因为那东西是他对象送给他的,对他还挺重要的。”
女生上下打量庭柯片刻,忽然说,“你是警察?”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倒是很想当警察。”庭柯笑着,眼底闪过一丝向往。
研究表明,普通人民群众一看见警察就会下意识地往某些不好的方向猜测,以至于在那一刹那,人的中枢神经系统就会自动启动防御思维,从而导致对方不能毫无保留的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告知警察。
但同样的身份就不一样了,而昨天来此调查的警察也恰好起了铺垫性的作用,这样一来,女生就会下意识地把庭柯归类到自己的阵营里来。
这样查起案了,两方都能轻松不少。
果然,话音落地后,门后的女生就侧身让路,“那进来吧。”
研究:我没有表明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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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