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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冥尘归 第50章 深夜梦魇,失控相拥

作者:匿名 分类:古典架空 更新时间:2026-10-15 17:43:00 来源:文学城

沉沉夜色笼罩整座幽冥谷,山间林木层叠,浓黑的树影与蛰伏的野兽静得骇人。只有晚风穿过山谷,卷过山石林木,发出呜呜低啸,几声零星虫鸣隐在风里,转瞬便被夜风吞没。

沉沉夜幕垂落,星月大半被厚云遮蔽,只漏下寥寥几点微光,朦朦胧胧洒在院落的青石板上,处处都浸着一股冷寂萧索的气息。

依依收拾妥当,回到自己房中。她并无半分睡意,心中早有盘算。待到夜深人静,正好方便自己暗中搜寻幽冥谷的密室与密道。

江湖之中一直流传传闻,圣狼手中握有一张雪月古城的图纸。这般紧要之物,想来必定妥善收在密室之内。

白日谷中人来人往,人多眼杂,稍有动静便会引人察觉,根本不适合四处搜寻。幽冥谷夜间守备森严,岗哨轮值从不间断。只是她早已暗中记下守卫换岗的间隙,再加上自身武艺不俗,有把握避开巡夜之人的耳目,唯有深夜,才是最可一试的时机。

她轻抬脚步推开房门,缓步踏出,抬眼四下张望。回廊院落空荡荡,周遭看不见半个人影,连值守的守卫也不见踪影。

圣狼的密室,不在卧房,便该藏在书房之中。书房是他日日出入处置事务的地方,倘若当真设有机关暗道,必然防备森严,不会轻易叫人窥破。

可转念一想,难道那处密室,竟是设在他卧房之内?

万千念头在心底辗转思忖,不知不觉间,她已然行至圣狼的房门前。

屋舍之内,烛火尚未熄灭,暖黄的光晕透过窗纸漫溢出来,在地面投下晃动斑驳的光影,看来房中人还未曾安歇。依依原本打算俯下身,贴在门边悄悄听一听屋内动静,视线扫过窗棂,却发现侧边一扇木窗完全敞开。

窗边支杆早已稳稳卡固窗扇,撑得严实牢靠。任凭山间夜风呼啸穿楼,窗身始终纹丝不动,没有半分哐当作响的异响,晚风源源不断灌入室内,扫得满室微凉。

依依放轻脚步走上前,借着敞亮的窗口向内望去。月光落在榻上安睡的人影,心底瞬间涌上浓浓的费解与诧异。

她一直知晓,这位幽冥谷主性子古怪,戒备极深。白日里无论何时见人,永远佩戴眼罩,不露真容。身居高位,暗藏戒心,刻意遮掩样貌尚且情有可原。可她万万没有想到,此人即便深夜沉沉入睡,依旧不肯摘下眼罩。

不过是一副容貌而已,到底何须藏得这般严实?

连无人窥见的睡梦之中,都要时时刻刻层层设防,步步紧绷,不肯给自己半分松懈的余地。

心底不由掠过一丝揣测,莫非眼罩之下,眼周真的留有骇人伤疤?那是他自己都不愿意面对的过往,是以哪怕四下无人、沉沉睡去,也绝不肯将眼罩摘下。

细观床榻之上的圣狼,与白日清冷矜贵的模样截然不同。

白日里,他气度宛如天生世家贵公子。大半长发柔顺落至肩头,额前几缕层次碎发自然垂落,两缕鬓边长发向内收拢,取一支墨玉镂空卷尾镶宝簪牢牢绾住。余下发丝顺着脊背垂落,松而不乱,自带一身疏离威严。

而此刻深夜入眠,他尽数卸下日间规整的仪容。一头乌黑长发全然铺散在锦枕与床榻之间,发丝乌黑透亮、柔顺蓬松,衬得露在眼罩之外的下颌与侧脸轮廓,少了平日的凌厉锋芒,染上一层易碎的苍白。

眼上佩戴着一枚精致的玄色镂空银丝眼罩,纹路是细密的缠枝暗纹,薄贴合肌理,低调又精致。

纵使困卧于榻上,他依旧睡得极不安稳。身子在锦被之中反复辗转,肩头微微瑟缩。纵然陷入睡梦,周身那股惯有的凛冽气场也荡然无存。眉宇紧紧拧成一团,薄唇无意识翕动,口中断断续续吐出含糊不清的喃喃呓语,显然正困在一场极为难熬的梦魇里。

“莫非是生病了?”依依心头骤然一紧,心头生出几分顾虑。她抬手,指间轻轻抵在木门上,小心翼翼将门推开一道缝隙,悄无声息步入屋内。

烛火在烛台上摇曳跳动,火光明明灭灭,将床榻之上之人的轮廓映得忽明忽暗。只见他额上布满细密冷汗,一层层濡湿了额前发丝,顺着鬓角往下淌,脸色泛着不正常的苍白,神情满是难以掩饰的痛苦,嘴里翻来覆去念着两个字:“不要……”

依依放轻嗓音低声轻唤他的名字,迟疑片刻,缓缓伸出手,想要替他拭去额间滚落的汗水。

没料到下一刹那,他骤然自榻上翻身坐起,手臂猛地探出,力道蛮横而急切,一把将依依紧紧搂入怀中。

“啊……殿下!你,你做什么!你放开我!”依依大惊失色,浑身骤然一僵,本能着力想要挣脱。

最初那一瞬,她满心只有猝不及防的惊惶,只觉得被一股蛮力死死箍住,一心想挣脱开来。可几番挣扎无果,心绪稍稍沉静下来之后,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她才后知后觉察觉到怀中之人的状态。

他抱得极紧,不似强者的挟持,反倒像一名溺水之人,拼命攥住浮在眼前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身躯绷得僵直,浑身抑制不住地微微发颤,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又急促,温热的气息纷乱喷洒在她颈侧。

那股深入骨髓的惶恐与无助扑面而来,不带半分伪装。这一刻,什么威震江湖的霸主、杀伐果决的殿下尽数褪去,他就像一个深陷绝境、无处可依的孩童,所有脆弱全部袒露出来,真实得让人心头一震。

他双目紧紧阖闭,泪水困在眼皮与眼罩之间,顺着自己的面颊漫开,濡湿了眼罩内里。他脸颊紧紧贴向她肩头,声音喉间破碎哽咽,压抑着翻涌的悲戚,近乎哀告般喃喃吐出:“别走,别离开我。”

这一刻依依彻底怔住,心底翻起滔天巨浪。那一句哀告落入耳中,叫她心头莫名一阵动容,原先的惊惧悄然消散大半。她从未想过,这位威震江湖、手握生杀大权,万事尽在掌握中的幽冥谷主,也会有这般破碎无助的一面。

世人畏惧他的狠绝,江湖之上人人都说他心狠手辣,以为他从不知伤痛为何物。可此刻梦魇缠身的他,褪去了所有威势与伪装,脆弱得如同坠入深渊、无处依托的孩童。

她心中不由得泛起沉沉的疑惑,究竟是何等可怖的过往,何等撕心裂肺的梦境,才会让这样一个屹立于万人之上的人,于睡梦之中流露出这般脆弱失态的模样。那些深埋心底的伤痛,她无从窥见,也无从知晓。

依依瞬间全然明白,他不是刻意冒犯,不是性情大变,只是深陷可怖梦魇,彻底困在过往的幻境之中,无法自拔。

心底的慌乱彻底散去,只剩下满心复杂的唏嘘。依依挣扎的动作缓缓停下,迟疑片刻,终究抬起手,一下一下,轻柔缓慢地拍抚着他紧绷颤抖的后背,放柔了所有姿态,低声安抚:“好,我不走,我不走,你别怕。”

梦魇的迷蒙缓缓散去,圣狼的身躯渐渐停止了颤抖,急促纷乱的呼吸许久才一点点趋于平缓。

自始至终他双眼都紧紧闭着,方才的悲泣全是阖目沉陷噩梦之时迸发出来。一场蚀骨噩梦耗尽了他全部心神,他浑身大汗,内层衣衫已经被冷汗浸得潮湿,整个人透出一股深入骨髓的脱力。

玄色眼罩依旧覆在面上,自眼罩边缘的缝隙能够窥见浓密纤长的眼睫被水汽浸得湿漉漉,眼尾沁开淡淡的绯红色意。方才梦中那场撕心裂肺的恸哭纵然被布面遮挡,留下的痕迹却无从抹去。

他还维持着环抱依依的姿态,手臂的力道慢慢松了下去。不再是梦里那种拼死攥紧的偏执,只剩下沉甸甸、身心俱疲的虚软。纵然此刻神智已经回笼大半,双眼依旧未曾睁开,那股源自身躯与心底深处的疲惫依旧沉沉笼罩着他。

穿窗而入的夜风卷动纱质床幔,轻轻翻飞摇曳,被吹得左右摇晃,满室光影凌乱。

他胸腔间粗重的喘息尚未完全平息,汗水顺着额角一路蜿蜒流淌至下颌。残梦的余韵还缠在脑海里,他正沉沉地缓着气力,后背持续传来轻柔、规律,一下又一下的轻拍安抚。

那触感太过真实,太过温和,绝非梦中虚妄。

与此同时,怀中牢牢箍着的温热躯体,鼻尖萦绕着的清浅绵软馨香,层层叠叠的真切感官尽数涌来。他尚且半浸在梦境混沌中,脑子并未彻底清明,可习武之人刻入骨髓的警觉已然先行触发。

意识骤然惊醒——不对!这不是梦!

他是真真切切抱着一个活生生的人。

本能的戒备瞬间凌驾一切,他当即凭着多年刻入骨髓的反应猛地将人推开。

依依猝不及防,身子在床榻上向后一晃。方才还在轻抚他的后背,骤然遭遇这股力道,整个人愣在原地,眉眼间盛满猝不及防的错愕,怔怔看着他,完全反应不过来。

圣狼缓缓睁开双眼,梦魇带来的混沌尚未尽数褪尽,仿佛游离在外的意识,正一点一点重新落回自己的躯体之中。方才梦中残留的湿意还凝在眼底,初睁眼那一瞬视线一片朦胧。他微微眨了几下眼,驱散眸间氤氲的水汽,视线才慢慢由模糊转为清晰。

借着屋内明明灭灭晃动的烛火,目光沉沉落向眼前人影,定眼细细端详。看清她茫然错愕、毫无防备的模样,纷乱的思绪终于彻底归位。

眉峰骤然蹙起,心底翻涌着浓烈的惊愕与失态后的紧绷,沉声开口:“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尚且没有完全从梦魇的混沌之中抽离,神智依旧昏沉混乱,心口残留着噩梦带来的悸痛。一时顾不上深究方才失态的缘由,只能用这句质问,遮掩方才那一番不受控制的失态。

依依猝不及防,身子向后一缩,方才还坐在床沿,连忙撑着床面迅速站起身。望着床沿神色恍惚的男人,定了定神,心中暗自思忖:看他这般神态,显然已是彻底清醒过来。方才噩梦之下流露出来的那点脆弱荡然无存,眼前又变回了那个威严淡漠的谷主殿下。

这一切转变来得太快,快到连依依自己都生出几分恍惚。

她连忙敛去纷乱的思绪,压下心底那阵微妙的波澜,收敛神色,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才开口回话。

“我见屋内灯火未熄,以为殿下还未歇息,又见窗子大敞,想着进来替殿下关上。夜里风大,免得殿下着凉。没想到倒是贸然打扰到殿下了。夜已深,殿下好生歇息,我先退下。”

依依说罢便打算转身离开。

依依半侧过身,心中只盼尽快离开这间卧室。深夜闯入主上居所,本就不妥,她只想早早脱身。她心底暗暗盘算,眼下殿下尚未从梦魇的混沌里全然清醒,还没恢复往日那份冷静锐利的模样,此刻抽身离去尚且是最好的时机。她巴不得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可脚步抬到半空却猛地顿住。方才他被噩梦折磨的模样历历在目,那份脆弱叫她实在放不下,终究无法就这么丢下他径直走开。

她心下矛盾,悬着心神静静等候。就在她脚将要迈出去的一刻,圣狼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清早同你说过,我的窗子,素来都不关闭。”

他身躯微微后沉,脊背隔着薄薄纱料贴着冰凉的墙壁,浑身还残留着噩梦过后的疲惫倦怠。长睫垂落,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声音带着梦魇余留下来的干涩。

依依脚步骤然顿住,闻声缓缓转过身,缓步走到床边,轻轻在床沿落坐。月光落在他苍白倦怠的脸上,迟疑片刻,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殿下,你方才……可是做噩梦了?”

他抬眼看向她,漆黑的眼眸沉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我方才可说了什么梦话?”

依依心中暗自权衡。方才她本已打算退出,却并未就此离去,便已经预想过种种局面。她心里清楚,自己深夜贸然踏入他的卧房,只借口前来关窗,本就处处透着蹊跷。

若是随口搪塞,谎称什么都未曾听见,定然瞒不过心思缜密的他,只会徒增猜忌。倘若此刻慌张抽身离开,反倒显得心中有鬼。与其躲闪回避,不如据实应答。

念头落定,依依轻轻点了点头。

“我说了什么?”

方才还虚弱倚靠在墙壁,一身尚残留噩梦侵袭后的疲惫虚弱,眼底骤然闪过一道凛冽寒光。梦魇之中流露的脆弱转瞬尽数敛得干干净净,周身戾气无声翻涌,顷刻间变回那个叱咤四方、慑人的幽冥谷主。

依依淡淡一笑,语气平和:“只有两个字:不要。”

听见这话,他肩头微微一松,眼底那股逼人的寒意缓缓褪去,目光恢复如常,唇角勾起一抹浅浅冷弧:“你该庆幸,没有听见什么私密,否则……”

后半截暗含警告的话语他没有继续说出口,只余下沉沉的压迫感弥漫在屋内。

“如此看来,我怕是谷中最容易招来杀身之祸的人。倘若哪一日,我无意间撞见殿下的真容,或是得知你的私密,殿下是不是便会杀了我?”

依依迎上他的双眼,目光坦荡,唇角浮起一抹淡淡的自嘲,眼底缠杂着几分难以言明的复杂心绪,轻声发问。

“说得没错,所以你现在抽身,尚为时不晚。”

他低低轻笑一声,笑意却并未抵达眼底。

“所以我很庆幸,我什么都没有听见。”依依微微抬眼,唇角浅浅弯起,藏着几分轻巧的俏皮,“就算当真听见你的私密,我也并不畏惧。若是当真就此殒命,那便是我的命数。”

“看得这般淡然?”他看着她,又是一声轻笑,神色复杂难辨,“想来你是仗着还握着我应允你的最后一桩许诺,这般无所畏惧。我虽允了你无限期,什么时候提便什么时候提,可你也切莫就此有恃无恐。这最后一次机会,该好好把握。”

“依依明白。”依依垂首,语气沉静,“我定会仔细斟酌,不会轻易动用,只留待最合适的时机,绝不浪费这最后一次机会。”

圣狼闻言并未言语,唇角浅浅勾起一抹淡笑,复杂万千的目光静静落在依依身上,千言万语,尽数融在这一眼之中。

方才的一场噩梦,让他出了一身大汗,额前的发丝尽数被汗水濡湿,一缕缕贴在肌肤之上。

依依瞧见他这副模样,心头莫名一沉,泛起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涩。眼前虚弱苍白的人,和她日日所见冷静自持的殿下判若两人,巨大的反差冲击着她。

近在咫尺,看着细密汗珠布满他的额间,又顺着轮廓淌向下颌,她实在无法做到视而不见。尊卑分寸、男女之别一时尽数抛到脑后,来不及细细思索举动是否逾矩。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微微低下头,抬起衣袖探上前,轻柔替他擦去额间与下颌不断滑落的汗珠。

衣袖碰到肌肤的那一瞬,圣狼整个人骤然顿住。他全然没有料到依依会做出这般逾矩的举动,本能的戒备已经浮上心神,可身子却迟迟没有向后退开,也没有抬手拨开她的手。那双深邃的眸子定定落在依依低垂的侧脸,二人距离极近,呼吸都隐隐交缠在一处。

周遭夜里的风声、烛火噼啪轻响,仿佛隔在了身外。

他就这般一动不动,任由那片柔软衣袖轻轻拂过自己的额角。方才噩梦残留的悸痛还盘旋在胸口,思绪却不受控制,悠悠飘向早已远去的旧时光。

依依手上动作依旧轻柔,低声轻轻开口:“殿下万事皆运筹妥当,可偏偏不在意自身,出了这般多汗,窗子还敞着,长此以往怎能不受寒。”

她话音轻轻,声音里裹着心疼,掺着一丝浅浅的嗔怪。这一刻尊卑界线仿佛尽数消散,抛开二人之间微妙的身份距离,余下的仅仅是心底最本能的担忧,全然没察觉到这番言语早已逾越平日该有的分寸。

依依并不知道,她一边轻柔替他拭汗,一边低声出言关切的模样,落在圣狼眼中,在他心底掀起阵阵汹涌波澜。

尘封多年的旧忆被骤然搅动,霎时间,往昔的片段在脑海之中一一掠过。曾经,也有这样一个人,也曾如此这般,一边替他拭去汗水,一边低声嗔怪着。

可如今,那个人,那道熟稔的声音,纵使他权倾江湖、坐拥半壁武林,可上穷碧落、下黄泉,再也寻不回那道身影,再也无从听闻。

念及此处,一股剧痛自胸腔蔓延开来,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五脏俱生钝重痛感。他猛地吸进一口气,连呼吸都抑制不住发颤,手掌下意识紧紧攥住身下的床单,指节隐隐泛白。而后他用力阖上双眼,竭力调匀紊乱的气息,死死压抑心底翻涌不息的悲恸,绝不肯将这份狼狈脆弱暴露在依依面前。

他本就梦魇初歇,面色苍白虚弱,此刻痛意彻骨侵体,脸上最后一丝血色尽数褪去,唇瓣褪尽红润,周身身形僵硬微颤,连气息都乱得难以平复。

依依正抬手替他拭汗,近距离瞧着他这般模样,手臂猛地一僵,动作定格在半空,片刻后缓缓收回衣袖。

她将他所有细微的失态尽收眼底,心头骤然一紧,瞬间生出几分疑虑。她曾常见莫白时常前来为他送汤药,也常听闻莫白规劝他,长久劳顿、疏于休养,迟早会耗损根本。

可目睹此刻他痛难自持的模样,不由得暗自思忖,莫非除去积劳亏虚之外,殿下身上还藏着一桩不为人知的旧疾隐患?

心底担忧翻涌,她再也顾不上别的,只满心记挂着他的身子,忙轻声怯怯发问:“殿下,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待到胸腔里那股撕心的钝痛一点点沉落,紊乱的喘息慢慢平复,圣狼缓缓睁开双眼,眼底翻涌的悲恸尽数收敛,方才那副失控脆弱的模样转瞬掩藏无踪。

他沉默片刻,声音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沙哑,语气淡然:“无妨,只是骤然一阵胸闷,现在已经缓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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