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师门中人?我以为……”
月盈才反应过来说漏了嘴,之前他们一直以为他们是师兄妹,但想想其实也无妨索性便告诉了她。
她沉了沉眼睫:“长生是我在山里捡到的……那时他受了伤……”应该可以这么说。
“所以之后他便留了下来…跟着我。”
“那月盈姐姐的武艺一定也十分厉害。”
月盈摇摇头:“一开始是,可是后来我受伤了,武艺尽失。”
“武艺尽失……那岂不是……何时发生的,是长生说你病重那时吗?”
“是。”她见她神色震惊,只是深吸口气淡淡道。
“可有恢复的可能。”话出口后许是觉得不妥常曦又道:“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没事的。”月盈没有把答案告诉她,因为即使是已经寻到了办法,但她还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毕竟现在体内那微弱的几乎可以不计的灵力,是靠食用毒药所得。
“公主金吾街司求见。”府中侍女上前禀报,打断了二人是交谈。
月盈见她未答,眉眼微动似在纠结于是道:“若是有事,不妨先去。”
常曦叹了口气:“让他进来。”
月盈知道接下来的对话,她可能不适合听到即使她与常曦交好:“我回避下。”
常曦摆手道:“不必。”
“许是朝中要事,我还是不听了。”月盈道。
常曦眉眼带着笑意:“没事,你还不知吧,长生在朝中与我是一道的。”
“朝中之事我确实不知。”
“殿下。”片刻后身穿盔甲的男子拱手行礼。
“何事。”话语简短,不复刚刚的温和眉眼间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与矜贵。
“殿下,城中又出了命案,又有人报家里的女儿失踪不见,这已经是第五起案了。那歹徒来无影去无踪,实在过于狡诈,故而迟迟抓不住。”
“我知道了,你先行退下,将卷宗呈上来。”
天色渐晚,夜风吹过纱帐透着丝丝凉意,那人走后她用手探了探温度:“都凉了。”随即吩咐侍女:“热一热。”
“为何不交由大理寺?”月盈问道。
常曦扶着额道:“失踪的人中有世家小姐,大理寺上报后,御史台指责金吾街司办事不力,故而父皇将此案交由我,金吾街司与大理寺共同查办。”
“何时开始的?”
“半月前就开始了,今日已是第五起了。”
“案子可有关联?”
“并无,失踪的女子从贫民到富商,普通百姓到官宦小姐都有,且每回都是失踪后才察觉,毫无痕迹如同凭空消失一般,大理寺也是束手无策。”
“好了不说这个,今日本就是为你接风的,莫让旁的事扰了兴致。”
……
月盈离开公主府时已是深夜,原本常曦想派人送她但被她婉拒,她一进马车在不远处的草童便匆匆跑来跳到她手上。
车夫驾着马车使在墨青的石板路上,月盈掀开车帘一角,街边的铺子早已歇业,路上的行人也已寥寥无几,月光冷冷地铺在地上,灯笼孤零零地在夜里晃动。
“金吾街司排查。”不知从哪窜出的人,马车一个急刹月盈差点晃了出去,她皱着眉,并未出声没想到居然排查得这般严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马车被拦了下来,草童走下马车拱手行礼因为讲的磕磕巴巴,那些人瞧着只当他是惧怕所至:“官爷……这是林御史家的马车……车上是林小姐刚刚从公主府回来。”
“你说是便是?车上何人,下来。”
月盈在心中翻了个白眼,这便是她最讨厌之处,规矩繁多,还得忍气吞声,早知让常曦派人送她,她缓缓下了马车微微颔首:“车上就我一人。”
为首那人掀开帘子看了看确定只有她一人后道:“走吧,走吧。”
月盈连眼神都未曾偏斜半分,径直转向马车。
这小插曲还未能影响她的心情,她回到府中见书房内灯还亮着走了过去,抬手轻轻敲了敲:“我回来了。”
“我知道。”他淡淡道。
月盈知晓他说的是何意,毕竟草童跟着她,自己去哪他都能知晓,但她也未曾反感,因为现在的她是随时会死,长生也不能时时在她身边。
他坐在书案旁,案上堆满了宣纸,月盈随意拿起一张看了起来,上面写满了各种草药,又被长生涂涂改改,她看不懂便又放了回去。
“如若用灵界带来的灵草效果会更好吗?”月盈道。
他写字的手顿了顿说的笃定:“灵力太盛,若是出事了我救不回来。”
“行,那你写着我去睡了。”说罢便要离开。
“月盈。”长生叫住了她。
“怎么了?”她转身等他开口。
“如若没事最近别出门了。”
她忽然想起今日公主府中的事:“是因为有人失踪。”
“对。”
她就站在那里,目光落在他伏案写字的侧影上,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说什么:“你会来救我的对吗?”
话音落下,连她自己都未曾料到,竟会这般脱口而出。
见他动作停顿却并未回答,收了收袖子转身便要离去。
“会,无论如何我会救你。”
她回眸眼中溢着淡淡星光,眉梢似带着笑:“我知道了,早点休息。”
月盈回了房中沐浴后换上了寝衣,墨色的长发松松垮垮地挽着,虽未点灯却并不觉得灰暗,月光柔柔地从窗外漫进屋子,轻轻附在她的身上,满床笼着淡淡的幽蓝,此刻静谧令她心安,曾几何时也是这般,淡淡的,静静地。
月盈像是想起什么起身盘腿端坐,闭着眼感受着体内丝丝的灵力,这是她那段时日吃药所得,没次让毒素在体内相冲时都痛苦非常。
她放下身心,静静感受着月光将她包裹,渐渐的黑暗的混沌中好似出现一丝幽光,她试着跟着那缕幽光,跟着它的方向,渐渐地她发觉那缕光似在等她,那缕光好似在变换似缠绕在她身侧,她伸手去抓,手心张开却什么都没有,她面上疑惑,不明白它为何又消失不见。
抬头时那缕光又出现在眼前,月盈心下就想跟着它,跟着它,走着走着不知过了多久,瞬间一道白光炫目,她本能闭上眼伸手挡着,渐渐习惯后她缓缓睁眼,开始的漆黑仿佛从未存在般,白,是一片炫目的白色,而着一片的白茫中,好似有道光,在吸引她,她想触碰,可她感觉隐隐有人身后唤她,画面似乎又是一晃,而后便失去的知觉。
第二日,月盈不知自己昨日何事睡去,醒来时日头已经长得老高,她伸手扶着床围起身,感觉脑中昏昏沉沉。
她闻到外面传来的药草味,故而起身走至院中,院子里是一筐筐的药草,而长生便在院中撵着草药。
“早。”
他的动作停了下来:“月盈,你昨晚做了什么?晕了过去。”
“昨晚?”月盈刚刚醒来还有些懵,她昨晚在不知不觉中好像睡了过去:“晕过去了?我不记得了。”
长生垂下眼睫:“药方我已经研制出了,待我磨完这些,你便可拿去炼制。”
“谢谢了,待我恢复灵力给你记头功。”
“先别急得谢我,这药虽不像沈知开的有剧毒,但是服用者要将浑身经脉疏通。”
“疏通经脉?”抱着手思索着:“可以,不就是练功打坐,这个我懂。”
“不是你理解的那种,这药服下后必会气血上涌,所以你得日日起来练功,活动筋骨,以此中和这药带来的副作用。”
“为何,那岂不是如同尘界习武之人练功那般。”
“只是一种方法,你身体过于脆弱,这药下去若不多动动只怕会手脚冰凉,整日昏沉。”
“行,我来帮你。”说罢便找了块地方坐了下来学着长生的模样研磨药草。
不过片刻月盈便觉得腰酸背痛,可见他还是不断重复着抓药,研磨,筛粉,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重重想法从她脑中滑过她开口道:“长生,你为何不让那些草童做这满院子的药,你我要磨到何时,再说你不用处理公文吗?”
他道:“你说的有理。”说罢便要变出草童。
月盈神情似有些疑惑:“其实我觉得,你开始便可直接买粉。”
长生打量着院中满园的草药:“已经买了。”
“你今日怎么怪怪的?”
话落片刻他像是回神般答道:“昨晚没睡。”
月盈打量着他,面色憔悴确像是没睡好:“为何?”
他用一副你不知道吗的神情看着月盈:“在给你制药。”
“谢谢。”
“不客气。”
……
虽然长生即使这样还在磨药,但她实在是坚持不了,她将手中的药杵一放:“我不干了,你让草童来吧。”
“好。”
“那我走了?”月盈指着房里道,许是觉得不太好意思,所以动作显得十分拘谨。
他看了眼他点点头:“月盈,既已找到办法,你不必如此着急,在过些时日,你便不会在衰老。”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