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满 第12章 第 12 章

夜色沉的像浸了墨的绸布，圆月高悬于空将世界拢在一片幽蓝之中，空寂而又辽阔。

月盈自孤月而下，手中冷白的长剑映着她孤傲的神情。

“你输了。”长剑指着一人，月盈见他转过头心中一惊—倒在地上的人居然成了大师兄，他看着月盈原本温和的面容突然勾起一抹狡黠，在月盈回想究竟发生什么的瞬间原本空寂的周围霎时挤满了人，而自己置身于祭坛之上。

月盈拿着剑的手变得无措，望向下方每个人嘴里喊着都是:“杀了她，杀了她。”

她慌乱的左右乱看神情茫然眼底满是惊恐，她敲着罩着她的结界嘴里喊着。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可外面那群人个个目光呆滞像是没听见般，继续进行着诡异的仪式，他们双手高举着嘴里还念念有词。

“杀了她，杀了她。”

看着阵外人群不断逼近月盈不知往何处褪去，拿起长剑像周围斩去，下一秒手臂眼珠纷纷掉落，更有甚者拦腰斩断底下一片鲜血模糊，却还一步步往她走来，不知疲倦，不知疼痛。

月盈只能不断的挥舞着长剑，幽蓝的月色如绸缎般裹着世界而地下鲜血早已汇聚成河一片清寂。

许是场面太过于慑人，月盈只感觉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不止。

再一睁眼一抹晨光洒入灼人的阳光告诉她刚刚的一切是在做梦，窗外满目绿意盈盈清香袭来，她盯着虚空深吸口气，乱跳的心脏才渐渐缓了下来。

很久都未梦见了……

良久后，她起身下床，洗漱穿衣。

门外的草童听见屋内动静从沿着窗户爬入屋内，跑到月盈脚边一蹦一跳的转圈，似在和她问好。

月盈弯下腰将她它从地上拾起这是平时跟着她的那一只，月盈点点它翠绿色的脑袋，脆脆的像在捏一片叶子，那草童扭着身子像是要晕了过去，终于将脸上的阴霾散去。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传来:“月盈？”

是常曦，她怎么来了？

“等等，我给你开门。”月盈朝门外喊到，把手中的草童往角落一放，便去开门。

一开门便见常曦坐在石凳子上。

常曦道:“你这府中怎么一个下人也没有？”

“长生喜清静，厌于喧闹，大小事务皆亲手处置。 ”月盈清声道。

“你今日怎么来了？” 说话时带着疑问。

她揉了揉眉心:“昨晚发生了件事，我想着你肯定不知，我在府中也是无聊，于是便亲自来了，谢小姐的案子已经水落石出了。”

月盈心中一紧，她着实没料到，昨日他们才刚有头绪，今日竟水落石出。

她坐下倒了杯水递给常曦:“怎么回事？”

常曦接过准备放下:“我不渴。”

于是月盈便顺手接了过润了润嗓子。

“昨日半夜时谢府的池子中出现一具男子的浮尸，那些家侍以为是谢小姐的冤魂，回来索命了。”说着手还做成爪子的模样。

“浮尸？”月盈被她逗笑，不知为何心里想去了昨日里那池塘边的人。

“对！谢府将人打捞上来后便报了大理寺，寺内仵作说是因为酒后失足摔落池塘，而且那尸体捞上来时手中还似抱这什么。”

“失足？”她心跳不知觉加速，怎么会这般巧？他们走后，那人死了吗？是他吗？。

常曦并未察觉到月盈的慌乱面色如常地点头:“你不知为了排除是他杀，大理寺连夜将池塘翻了个便，从塘底捞出了那个匣子，里面几封书信虽已湿透但依稀看得出是那男子与爱人互诉衷肠的诗句。”

“由此大理寺开始彻查，那浮尸是谢府中的侍卫，名唤林勇谢府的管家说这人是是两个月前由谢小姐招来的谢府，管家将契书交于大理寺后，你知怎么？”

月盈又倒了杯水一口饮下:“怎么？”

“发现居然是假的，锦国户籍造假可是重罪！为了查他大理寺昨夜可将卷宗翻了个遍，才找到来历。

“他是湘南生人，名楚勇家里做生意也称的上富甲一方。”

“家中富裕，怎会来谢府？”

“对啊！家中富裕？怎会去到别人府中给他们当侍卫？大理寺也疑惑，起初大理寺案例搜查时谢府还诸多不愿，不予配合。”

“当大理寺将这事告予谢御史可是吓了一跳，要是谢府出来贩卖人口这等事，那谢家在天下读书人可还有威信，谢御史坚称此事于他们无关‘老夫为官多年，身正不怕影子斜，一身清白，任凭查验，于是便同大理寺开始彻查。”

“后来在大理寺将谢府中人盘了个遍才零零散散拼凑出来，这不盘不知道，一盘吓一跳故而牵出了谢小姐，据说谢小姐两月前去了一趟湘南，回来时身边便多了他，谢小姐给那人伪造了户籍。”

“虽伪造户籍乃是重罪，但逝者已逝。”

“案子还没查完，大理寺派人将那人住处平时常去的地方搜了个遍，在他房中搜出了个带土的坛子，里面是一些书信，上面的落款是谢琳春，这谢琳春正是谢小姐的闺名，而这坛中还放着两个布偶，拆开来看里面一个谢小姐的生辰八字，还有一个则是那男子的生辰八字，里面各有一张永结同心符。”

“这便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吧，富商之子，心甘情愿沦为护卫。”

“谢太师知晓此事后大怒，故而唤了谢小姐的女使小春，故而才得知那时谢小姐于湘南时遇到这楚勇，两人早已暗通款曲，但具体发生什么那女使也不知。”

“而在那些书信中还有一封手书悔状，说是不该带谢小姐去求那同心符，说都是因为她谢小姐才会一直在梦中。”

“还有吗？”

“没了案子到此就结束了，家中嫡女与人暗通款曲，无论真假传出去名声不好，便匆匆结案了。”

常曦说完后起身伸了伸腰:“既然谢家不追究了那案子便结了，我也放宽心了，特来告知你一声。”

“多谢。”月盈颔首。

“今晚街上有夜集你要和我一同吗？”

“夜会？”

“这是锦国每次月圆都有的盛会，每月此时便会解除宵禁，你来的时间晚应是从未见过。”

“好。”

“那我便回去了，今晚望春楼见，记得别吃饭哦，我请客。”

“你们两在这说什么。”长生语气淡淡道。

常曦被身后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激灵:“走路怎么没声。”

他躬身虽态度谦卑，却一点都不像赔礼:“对不住了殿下。”

常曦撇了一眼转头对月盈道:“走了。”说完便转身离去。

月盈隐隐感觉他俩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待常曦走后月盈道:“昨晚发生的事你知道吗？”

长生与她身旁坐下倒了杯水:“知道。”

那我问你几个问题:“昨晚我叫你让草童盯着你可知那人是如何身亡的？”

“被人推下去的。”

“为何？”

“根据草童的说法，在我们离开没多久后，那人便回了房拿了个坛子，将里面的信分成了两份，一份放在坛子里，一份放在匣子里，做完这些后那人将坛子埋在了树下，抱着匣子似要去往前厅。”

“而后来了一人，他看见那人便往回跑，便被那人推入了塘里，那人将男子推进去是还在附近观望了许久。”

“那便不是失足，草童有看清那人样貌吗？”

“没有，那人带着面罩。”

“但是……月盈。”

“什么，你快说啊！”

他摩挲着手中杯子静默三息一口气道:“草童发现了那人就是给他虫子的人，他身上还有那种虫子故而被草童发现了。”

“找到了！这么快。”月盈听他一口气说完还为消化有些恍神。

长生以为她问的是人于是道:“没有那人跑太快了，草童追不上，但是草童在他身上留了点灵力。”

“找到了！”她现在才回味过来。

“对。”长生道。

她虽面色平静可眶中眼神却是掩饰不住的震颤，沉默片刻后月盈又道:“那昨日在房中发现的坛子，又是如何找到的？”

他龇着牙嘻嘻笑着:“我放的，那时草童在那人身上放下标记后，便回来找我救人，可我到时，那人已经沉了下去没有了呼吸。”

“沉下去？淹死了不都是浮起来？”

“那人在他身上放了虫，浮不起来，还是我让他浮上来的。”

“此等虫类，怎会有如此巨力？。”月盈喃喃道。

他垂着眼道:“月盈你要知道这可是灵力，而且是可以再生的灵力！即使微小如尘埃但源源不断！”

是啊，这可是灵力，启是凡力可比。

“之后呢？还有何事发生？”

“之后便是我把那坛子挖了出来，藏在了那人房中，再后来就是你们听到的版本了。”

“对了，还有一事。”说罢便从袖中拿出了几本册子。

“这些是今日早朝结束时我去宫里拿的。”他摊开其中一本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书上的画道:“你看此物，与我们昨日所见，是否相同？”

而后指着下一行小字道:“取百虫入瓮中，经年开之，必有一虫尽食诸虫，此即名曰蛊。”

“你说这是蛊？”

“对，书上说这东西出自湘南，此外便无记载了。”

“或许我们得去一趟湘南。”

“其他这些是什么？”

“这是我从那虫里找到的灵感，各朝各代的异闻录，既然能从那虫子里找到灵感，说不定还有呢？先看看。”

“取百虫入瓮中，经年开之，必有一虫尽食诸虫，此即名曰蛊。”《本草纲目》（李时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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