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烬余夜 第257章 Chapter 257

“弟妹，程暮寒他...没事吧？”

见林光霁返回屋内，几人瞬间蜂拥而上，跟随他脚步忐忑坐回沙发。

“已经没事啦，程队刚刚和我聊了聊，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不少，这会正在休息，我们也给他些空间吧。”

“好...”法莱利亚这才松了口气。

只是打量过屋子里的氛围，林光霁歪歪头，悄悄扯了扯身侧的法莱利亚，带着他坐去了程岩身边。

“叔叔，我听程队说，他与潇姐的跆拳道和散打都是您教的，我可以和您切磋一下吗？”

“嗯？”

程岩上下打量过一番林光霁，显然对这个提议不赞同。

“哎呀，您别看我这么瘦小，平常可是能和暮寒打个五五开呢，何况那天来解决案情时您也看到了我的实力，对吧？”

林光霁看了眼法莱利亚，法莱利亚瞬间了解到林光霁意欲何为，跟着就接了话：

“对！叔我和你说，这个小家伙超级厉害，我原本也以为他只是个坐办公室的，这细胳膊细腿的掰一下就能折。”

“但他现在可是这几个总域的作战人员综合战力排行榜第二，第一就是程暮寒，这两个人还天天有事没事的抢第一玩，根本不给第三一点追上的机会。”

“叔你要是担心打不过他，面子上过不去，咱和他说说放放水不就得了，点到为止对吧，我懂。”

法莱利亚捂着嘴一笑，意料之中，程岩上了套，手上明显爆了青筋。

“哎呀，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挑衅你呢。”

慕晓玲也看出来了林光霁的意图，跟着就拱了句火：

“也是，小林专家年年轻轻的，腿脚灵活，你打不过正常，我不笑话你，你还是我心中最帅的那个男人。”

“话别说太满了，年轻人，当心输的体无完肤，下不来台。”

程岩站起身，理了理那件居家服：

“确定要打？”

“确定，您和我切磋过就会知道，这种担心完全没有必要。”

林光霁那双眯眯笑的狐狸眼忽地认真了几分：

“您也不可能没听说过Lin的事情，怎么会不知道呢。”

程岩：“......”

“好，有胆量，跟我来。”

见林光霁紧跟着人就去了后院，法莱利亚一拐弯偷偷跑去程暮寒身边，拽起人就往屋侧躲：

“快来，弟妹要和你爸切磋了。”

“什么？！”

这就是林光霁说的问问题？！

程暮寒倒吸了一口冷气：

“不行！我得去...”

“嘘嘘嘘，是弟妹向你爸提出想要切磋一下的，我估计这是他的什么计谋，反正你爸肯定不能往死里打他，别担心。”

法莱利亚赶紧把人拽了回来：

“哎呀，一点伤都不想让他受，我懂我懂。”

“我不是担心他打不过...”

程暮寒冲着前面已然兵戈相见的二人直摇头：

“我怕我爸说错话，让光霁认真起来，老胳膊老腿的根本架不住他几招。”

只是刹那间，林光霁被人一剑挥飞，下一秒却又握着匕首冲了上去，快速的进攻程岩似都有些招架不住。

“在我们家...若是提出切磋，就代表需要用开过刃的刀剑进行正式的较量，刀剑若是伤到了人，反而代表着学艺不精，恰到好处的克制才能体现出高超的技艺。”

“但光霁与常人不同，越是这种生死攸关的紧张局面，他越是兴奋，行为举止甚至是计划都更加疯狂。”

“更何况，他若是察觉到威胁自己性命的存在，精神会相当紧绷，只会根据实际情况选择速战速决或者长时间拉锯战这两种极端的计划。”

扬扬下巴，程暮寒无语凝噎：

“他压根就没把我爸当回事，试探两下就试探出来了，在这哄人玩呢。”

“啊？”

法莱利亚指着都快擦出火星的刀刃，颤颤巍巍：

“你说这叫...哄人玩？！”

“是，因为力量和体力的差距太过悬殊，拉锯战反而获取不到任何正向收益，不如先发制人，拼死一搏，这是他现在采用快速且密集进攻路数的主要原因。”

“但实际上，光霁在近战上的优势一般体现在中后期，体力消耗越多，他的攻击越致命，直到彻底动弹不得为止，一会儿你就能看出来。”

“而我爸现在为了抵御他的袭击已经消耗了不少精力和体力，节奏更是被带着走，根本撑不到他后期的强势期。”

“要是我没猜错的话，光霁一会就要装体力不支卖个破绽，把胜利拱手让人。”

“哇！爸爸好厉害！爸爸加油！”

本在一旁倚靠而坐的程暮烟忽地又回到了小孩子的状态，程暮潇和慕晓玲都是一愣，满眼心疼。

“又开始了吗...”

猝不及防间，狐火忽地显现，一爪子按住了程暮烟怀里想要扑上前的樱花，认真道：

“打扰，慕女士，这位小姐状态不佳的原因，是因为从刚才起，她一直担心着程先生与他父亲间的异常气氛，现在也没有任何能够分散她注意力的事情发生，因此被各种胡思乱想趁虚而入，感到焦虑和恐惧。”

“而她现在的表现，也只是她为了保护自己免受伤害，主观上选择的回避行为，并不算是完全的坏现象。”

那只狐狸望着林光霁方向等了两秒，继续说道：

“嗯...小先生还说，现在的他尚且不够清楚这位小姐病发状态下的具体表现如何，所以暂无法界定具体属于何种症状。”

“但无论如何他都不想建议通过药物治疗这件事，毕竟小先生一直认为药物的副作用对人体造成的伤害远超于疾病本身，更何况是高昂的费用了。”

“所以...嗯，小先生稍后会亲自与二位详细说明这位小姐的情况，请看护好她，不要靠近正在打斗的他们，以免受伤。”

“小先生补充了句，若想要为她治疗，首先需要处理好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这次切磋是必须的一环，若有失礼之处，还请二位谅解。”

“你们会说话？！”

程暮潇这才反应过来。

“是的，自我介绍一下，我名狐火，是林光霁小先生持有的第二把奥特瑞的附属召唤物，目前这些狐狸中，只有我会说话...”

“樱花，安分一点，你是狐狸，不是小狗。”

见樱花伸着爪子想要继续往前扑，狐火叹了口气，放开爪子，任樱花飞到自己身上耍赖。

“因为我与小先生之间通过奥特瑞共享精神力，所以能够通过意识对话，刚刚那些话语是他拜托我进行传达的。”

“当然，那位程先生的第二把奥特瑞也是一样，只有他们的狼王会说话。”

Alpha也瞬间显现，驻足程暮烟脚边：

“吾名Alpha，程暮寒Master的第二把奥特瑞，初次见面。”

“因为现下Master的精神力波动幅度较大，恕吾无法陪同各位太久，以免造成Master失控的后果。”

“就是这样，小先生的话已经传达完毕，也请二位稍安勿躁，再会。”

见狐火与Alpha消失不见，慕晓玲堪堪愣了下，勉强缓过神来，问着程暮潇：

“所以，小林专家是在和你爸切磋的时候，一直在关注着烟烟的情况吗？”

“应该是这样...难怪他那么有自信，给我爸放了不少水啊。”

“那小寒的精神力波动...我们有办法帮帮他吗？”

慕晓玲有些放心不下：

“法莱利亚是不是过去找他了？”

“是，而且我之前听法莱利亚说过，这种精神力波动大概率是情绪起伏不定导致的。”

程暮潇二郎腿一翘，无奈耸耸肩：

“他都和我爸置气十来年了，突然听到一句不明不白的道歉肯定会不舒服。”

“这要是换做我，估计在楼上的时候就和我爸打起来了。”

“唉，你爸干什么都拉不下面子，在外面遛弯买了点你们喜欢的吃的都得说是我买的，真别扭。”

慕晓玲也没什么办法：

“做这种决定前也不和我商量商量，好歹我也是个语文老师，能告诉他怎么把话说的圆滑点，不至于把小寒气成这样...”

“没事，妈你就放心吧，有林光霁在呢，只要他想插手，这闹一辈子的别扭他也能解决。”

程暮潇在这方面还是相当放心的：

“对于他来说都是小菜一碟。”

“是呢，以后我也让小林专家教教我，怎么看透你爸的心思吧？”

慕晓玲难忍笑意：

“驴脸一甩我都懒得和他置气，每次等他自己想明白了就来找我了，但说到底还是得弄明白他为什么生气，锯嘴葫芦又一句话不说。”

“妈，你都把我爸拿捏的死死的了，再看透能透到哪里去，看看他藏没藏私房钱？”

程暮潇难忍笑意：

“买根鱼竿都得跟你请示，别人听了不得说句前程董落魄了？”

“原来叔叔这么妻管严呢？”

在旁边偷听了个一清二楚的法莱利亚缓缓抬起头，打量了一遍背后抱着胳膊不耐烦的程暮寒，默默收回了目光。

“你也是个家族遗传的妻管严。”

“我承认，但光霁不承认，他说他很享受被我掌控主动权的感觉。”

听程暮寒淡淡的说出什么炸裂事实，法莱利亚僵硬的扭回头：

“这就是你们卧室床头挂着一根牵引绳的原因？还有什么情趣是我不知道的？”

程暮寒：“？”

“那是备用的抑能装置，你脑子里能不能干净点？”

......

“叔叔，程队高中时候发生的那件事，其实我也在场，视频证据就是我提供的。”

利刃划过鬓角银发，林光霁却一脸嬉笑，毫无紧张意味，程岩也不由得摇摇头：

“既然如此，你代我向他解释不就可以了，他根本听不进去我说的任何话。”

“话虽然这么说，但换个角度想想，我也不能代替您去向程队说爸爸爱你吧？”

果不其然，程岩肉眼可见的慌张了下，像是被看破内心所想般满是荒唐。

“露出破绽啦！”

难忍笑意，林光霁的匕首在程岩面前紧急拐了个弯，故意卖了个机会，意料中被人瞬间挡下。

“还可以弥补。”程岩清清嗓道。

“没错，还可以弥补哦。”

程岩：“......”

程岩看得出来，林光霁明显指的不是切磋这件事。

“确实如你方才所说，其实我很清楚，从与我的妻子结婚起至今，我都在重复的犯一个致命错误。”

干脆利落转了圈长剑，程岩认真了几分：

“晓玲生下这三个孩子的时候，我因为工作的原因，一次都没能陪伴在她的身边。”

“三个孩子的家长会，还有毕业典礼，我也忙于工作，一次都没有参加。”

“因为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我幼年时有经历过贫苦的时光，所以我很清楚，那种时时刻刻担忧着明天的无力感，这件事也成为了我决定在年轻时多打拼的主要原因。”

“但我那时的想法太理想化了，想着先给予孩子们衣食无忧的生活，再将缺少的陪伴补回来，到头来反而是把孩子们最重要的成长期全部错过了...”

如同开启话匣子一般，惜字如金的程岩破天荒的开了口，林光霁也保持着稳定节奏去维持现状，免得冲撞了人好不容易敞开的心扉。

“在成立公司后，总想着让它发展的再好些，与晓玲结婚后，更想让家庭生活的再宽裕些，等孩子们出生后，必须尽可能的让他们的前路更平坦些。”

“在我将小潇培养完全，孩子们也都成年，过起了退休生活后，我才意识到，这些都没有用，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氛围才最重要。”

一声长叹，程岩脸上竟然多了几分寂寥：

“可晓玲她需要教书育人，每天早出晚归，周末也得不到清闲。”

“小潇已经嫁人，有了自己的家庭，没有什么事就很少回来这边，公司的事也够她忙的了。”

“小烟从小就跟着老法莱利亚在国外修养，即使受着疾病的困扰，也努力攻读下来学位，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工作，现在是没办法了才让她辞职回家休养。”

“小寒也在那一次争吵后搬了出去，这些年来未曾花过家里的一分钱，也很少联系我们，眨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成为了ZT次域人尽皆知的英雄，也拥有了自己的小家。”

“自己一个人的孤独感...确实难熬...”

林光霁：“......”

不是不能理解，毕竟以五六十岁的眼光回望过去，这三十来年经验就是诱发后悔的主要因素。

何况人教人再多遍也教不会，事教人就是一遍的事情，有些路总得亲自走走才知道什么情况。

但后悔没用了啊。

“我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好父亲，这些年来也没有尽到身为人父的责任。”

“我最对不起的...就是小寒了...”

听闻，林光霁重重的叹了口气，故意放慢动作，被人一剑挑飞了匕首。

刀剑指向喉咙，林光霁顿坐在地，仰起头看向皱着眉头的程岩，好似在诘问为什么放水一般，略有不解。

“承让了。”

“您客气了，这次切磋我也学到了很多新东西呢。”

伸出手拽起林光霁，那掌心也没渗出多少汗水，程岩忽地明白了什么。

沉默几秒，他背过身向前走去：

“跟我来。”

“好。”

缓步跟在程岩身后，走入二楼那间刚刚程暮寒进入过的房间，内部是一整齐到甚至可以称之为强迫症福音的书房。

不过林光霁还蛮喜欢这种装修风格的，就算是跟眼前这般肃穆之人共处一室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自在。

“关于那些证据的事，我仅知晓，是由一名他的同校同学提供，便将感谢金留到了警方那边，由他们代我进行转交。”

管叔忽地显现，端着茶壶给程岩斟了杯茶，紧跟着就变换了一罐汽水放在林光霁面前消失不见，留人一脸懵。

这种场合下别人喝茶我喝汽水像什么样子啊！

林光霁虽然内心如此咆哮，但他明白，这里确实已经接纳自己了。

“是的，因为那段时间我的生活上出现了些许困难，这笔金额也十分诱人，所以就直接收下了，希望您没有觉得我失礼。”

林光霁微微颔首，被程岩摆摆手示意没关系：

“那是你应得的，不用客气，因为你提供了这些证据，我们家...乃至公司，都逃过了一劫。”

“据我所知，那家人收取了您竞争对手的贿赂，意图将此事闹大，是吗？”

程岩一怔。

看着面前开了汽水喝的开心的人，明明还是个小孩子模样，却能打听到这么深层的消息，何况那时候的他还只是个高中生。

果然林光霁的传言不是空穴来风。

“是的，这种手段已经见怪不怪了。”

程岩简单一应。

林光霁：“......”

有点警惕了呢...

“那段时间，也并非是您太过忙碌，不去看望程队，而是您又一次因为竞争对手住院了，没错吧？”

林光霁咧嘴一笑：

“虽然是机密文件，不许公开，但我可以以当事人的身份告知您，魏征确实死了。”

“可惜不是我动的手，我现在也没能确定到底是谁寻仇于他，对此...深表遗憾。”

程岩：“......”

毫不掩饰对魏征的杀意，是个有野心的人。

程岩不由得更认真了些：

“我从法莱利亚那里听说了，之前是你抓到了魏征，他也因为诸多罪行被判处在系狱内进行终生劳动改造，这个结局完全是他咎由自取。”

“谢谢。”

“您客气了，不放过任何逍遥法外之人，尽全力确保ZT次域居民的安定生活，是我们总域成员的职责所在。”

林光霁歪歪头，眯眯笑的眼睛里却满是杀意：

“也希望您不要轻信那些流言蜚语，我还没强悍到这般杀人不留痕的地步。”

“不过我确实好奇，您与他之间的矛盾到底是因为什么产生，如果只是集团名下企业分配不均的问题，他不该仇恨的目标这样明显。”

“确实不止是因为这个，他那段时间一直在扰乱公司的发展的原因，只因为我不同意将小潇嫁给他。”

程岩端着茶水的手都气得发抖，林光霁更是满脸问号：

“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