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烬余夜 第236章 Chapter 236

刚走出蛇虺宿舍，便迎面撞上守在这里的冉煦几人。

本以为他们也会被吓一跳，开始鬼哭狼嚎，不曾想一个个的反而往后大退了一步，如临大敌。

“他要诈尸是不是？”

冉煦指着林光霁脸色煞白：

“上次那事真给我留下心理阴影了，是死是活你赶紧吱一声！”

“嗐，那小子都在里面笑的发抖了。”

郑毅无奈上前，拽了拽床单角：

“臭小子，快起来，我们几个都把屋子给你们收拾好了，也没出什么乱子，你们没事就行。”

“哎呀，你们也太了解我了吧？”

理好床单蹦跳下来，林光霁直摇头：

“这以后想骗你们都不好骗了。”

“哎，这可说不准。”

姜雪晴一脸坏笑的用胳膊肘怼了怼冉煦：

“我和你说哦林专家，刚才小煦这个傲娇怪都快急哭...”

“闭麦吧你！走了！”

被冉煦搂住脖子扯走，几人也纷纷与林光霁道了几句嘱托才告别，各自回去宿舍处理事务。

“看来是可以适当透露一些了...”

眯起眼睛，林光霁撑着下巴琢磨了一番：

“但我们两个人的导图依旧在笔记本上分析，得保留时间差。”

“好，听你安排。”

蜻蜓点水般吻了下林光霁脸颊，看人儿脸腾的一下红了个透彻，像是没想到程暮寒会在这种完全可能被人看到的情况下毫无防备的亲昵。

“暮寒怎么...”

“被人看到也无妨，猜测早已满天飞了，不过是我们没有明确说明过关系。”

顺势把人儿抱起，向宿舍带去，程暮寒轻轻贴了贴林光霁脸颊：

“而且...不知为何，总觉得我的小狐狸好像变得更诱人了，总让人忍不住想要贴近。”

林光霁：“？”

注意到程暮寒的异样，林光霁嗅嗅自己的手腕，却只传来衣物上浓厚的血腥气息，一种不妙的预感渐渐腾升。

“发情期。”

狐火懒散的趴在程暮寒肩头，轻飘飘的补了句刀：

“本来小先生混杂的基因就已经让你产生了一种在勿忘群体中相当诱人的香氛，再加上这次的跃迁，让小先生体内MAL-INERTIA的稳定性达到了现阶段的巅峰...”

“现在这种情况下，人类眼中的小先生确实依旧是个不起眼的小蘑菇，但在勿忘和精神力强大的人类眼中，无异于是行走的‘猫薄荷’，闻到就上头，拼了命也想舔一口的存在。”

“不过好在，狐狸的发情期只有三到五天，一年只有一次，症状也只是更加旺盛的精神力，低食欲，以及...”

“以及什么？”

见它故意卖关子，林光霁已经预感到了这不是什么好话。

“以及频繁的标记领地，吸引，追逐并主动求偶的行为。”

林光霁：“......”

“我一定要标记领地吗？”

“小先生又没有我这般狐狸模样，不能随地大小便。”

“所以你干过？”

“我都是狐狸了，随心所欲点不行吗？”

“没素质。”

狐火：“......”

一向稳重的程暮寒也笑的扭过头去。

“程先生，你还有心情笑，没点危机感吗？”狐火无奈。

“没必要。”

解锁已经恢复供电的宿舍门，程暮寒把林光霁放在沙发上，帮人换下那身满是血色的衣物：

“我只需要预防我的小狐狸不要趁这几天时间故意跑出去当诱饵，精神力多到把那些勿忘清理个一干二净也闲不下来，最后失控。”

“求偶行为...我倒是求之不得，毕竟我的小狐狸从不主动向我索求什么，每次也都是撩完我就跑，非得抓住狐狸尾巴才开始后悔。”

林光霁：“？！”

看着人换衣服的动作急停，整个人都发热到快要冒烟，狐火撑着脸意味深长的叹了声：

“所以，小先生发情期期间没什么事情的话不要召唤我了，虽然我也不会出来就是了。”

“好好...”

......

“蛇特等。”

次日黄昏时分，巫祝忽地敲响了蛇虺宿舍的门，看着人一脸神色严肃，他也不由得紧绷了几分神经。

“看来是非你不可了...”

蛇虺叹了一声，示意人进来说。

只是微微一欠身，他便看到了躺在沙发上打游戏的猰犬，还在和麦里的冉煦打着配合。

“蛇特等，不需要回避吗？”

巫祝象征性一问，对上的便是猰犬那双锐利瞳孔：

“不用，隐秘书的哥哥，都自己人。”

此话一出，冉煦那边的吵闹戛然而止：

“等我上来，郑副回来了。”

“行。”猰犬随口一应。

“唉...”

蛇虺直摇头：

“怎么大家怎么都有副业傍身，是我工资开的不够高吗？”

“只是我们有必须要做的事情，蛇特等。”

巫祝也收起了那副谦逊的模样，转而多了几分锐利：

“SY次域的海早就浑浊的深不见底了，只要走上沙滩，就注定有奔往大海的一刻。”

“陆生和水生，再也不是一类人。”

“谁不是呢。”

收起手机，猰犬趴在沙发上，冲着人咧嘴一笑：

“累是累点，但没人会嫌弃权利大金钱多的日子吧？”

“想调查点什么，一句话的事。”

“隐秘书的哥哥...”

推开半掩的门，冉煦脸上的笑容阴森的令人生畏，关上门单刀直入道：

“你怎么没问问他，在Casino看见我这张脸时，有什么其他感想吗？”

“他与我说过，只是觉得，我当机立断借跳槽这件事加入ZT总域的判断太正确了。”

巫祝一推眼镜，这时才笑的和那位手持骨锯的疯秘书没有任何区别：

“他同样也感慨，原来一个人真的可以为了伪装如此煞费苦心，以至于到了完全是两个人的模样。”

“所以呢，Don不知道你们两个是双胞胎？”

冉煦眉头一挑：

“不能吧，毕竟SY次域的管理明里暗里已经全部落到了弈的手里。”

“那位Don确实知道我们是双胞胎，也知道我跳槽，并且现在与你共事，不过这不代表我和我弟弟间是对立关系。”

撇了眼冉煦，巫祝游刃有余：

“要告发我弟弟尝试一下吗，D-Consigliere？”

“没必要。”

冉煦靠去沙发边，烦躁的揉了揉那头紫发：

“留在Don身边的人哪个不是心怀鬼胎，能成为心腹的他和我没什么不同，目的一致何必自己人闹矛盾。”

“所以呢，你们是想借Don向谁寻仇？”

巫祝：“......”

他张张嘴，似乎想要维持平日里那副谦逊模样，可惜不断上涌的杀意让人难以克制情绪，说出口的话都是咬牙切齿的。

“勿忘学研究总部的一名人类生物学学者，苏凃，现正担旧案唯一幸存者主治医师一职。”

“但受保密工作干扰，我找不到那个人现在在哪里，也像你们日常侦破旧案所说的，完全找不到那个幸存者姓甚名谁等任何信息。”

在场三人皆是一愣。

谁？！现在在哪？！

巫祝怎么确定的？！

“我们之所以要寻仇，是因为约摸七年前，他借鬼狐袭击勿忘学研究总部时，将有着近乎三十年交情的我的母亲从被破坏的窗口推下，伪装成她是参与到了...”

巫祝一怔，抬眼看了下蛇虺，见人点点头默许，才继续说着：

“伪装成她参与到了对林专家真实身份的探究求证实验中，被鬼狐杀害，以此偷走了我母亲所带团队的科研成果。”

“而迫于外界压力，勿忘学研究总部没有道明真相，对外声称就是鬼狐的突然袭击，原因不明，我母亲的死亡也只是其中受害者之一。”

蛇虺：“......”

撇了眼窗外忽然盘旋的乌鸦，蛇虺不由得缓缓闭上眼。

普通人插手旧案调查的代价。

这些乌鸦来时，可从不像林光霁那般招摇，混在普通乌鸦中都不一定能被发现。

他默不作声的拿起手机，与墨铭发送着消息，那群鸦才堪堪散去，却依旧留有几只瞪着那猩红的眼睛。

巫祝狠狠攥住衣袖，一字一句道：

“我之所以能够知道并确定这件事，是因为我的母亲在那天白天突然打电话给我，说勿忘学研究总部将到来一个十五岁的天才心理学家。”

“可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孩子不太对劲，而且也没少听说他在K大的种种传闻。”

“她怀疑，这个孩子是一种与勿忘相关的‘新生代’，所以嘱托我，若是我真的决定获取奥特瑞并走总域这条路，必须时刻关注他的动向。”

“而她更怕的是，勿忘学研究总部内风谲云诡，这个孩子的到来已经引发轩然大波，若有一日她遭遇不测，一定要去找寻这个孩子的存在。”

“这说不定关系到全人类的未来。”

冉煦：“就他林狐狸？！”

猰犬：“艹...”

蛇虺：“......”

误打误撞还真让人家直觉对了。

像是自嘲一般，巫祝垂下头，一声嗤笑：

“去领取母亲的骨灰和遗物后，应该说意料之中，母亲的电子设备全部都丢失了，由此父亲并没有轻信母亲的死亡是所谓的突然袭击造成的，我们也是一样。”

“何况从那之后，苏凃对我们的联络展现出来一种完完全全的事不关己，尤其是在我们得知母亲一直以来带领的团队全部被借去他手下后，更是急着撇清关系。”

“直到再也联系不上，我们才知道，他以人类生物学者的身份与K总域合作执行秘密任务去了，想方设法打听也只打听到了这件事的保密级不是一般人能知道的。”

“偏偏他最后发表的那个研究成果，被K总域一锤定音的，就是我母亲带团队科研的，关于勿忘的自愈能力能否作为一种医药用于肢体残缺的人类重新获得肢体的研究。”

“接触到旧案后，了解到荼蘼小队现状，我更加确定，他执行的就是这个任务。”

“而我们也在母亲手机自动上传云端备份的APP记录中，发现了一条因手机电量不足而被迫中断的录音。”

“时长近七小时，其中后五个小时都是兵荒马乱，前两个小时则是她预感到危机一般，提前开启的录音。”

“我们听到了那些人把林专家关进了观察室，被林专家从TS级勿忘口中救出的吴专家冷漠的阐述着林专家的异常，明显不合规的血液提取程序与药物注射量，我母亲想要阻止却被轰了出来...”

“以及林专家醒后，四下寂然，所有人都清清楚楚能够听到的那句...”

“D，Re:On。”

稍作深呼吸，巫祝才冷静下来：

“直到林专家开始使用初版奥特瑞，我才明白，这是他那把狙击枪的能力之一，但也是我到现在为止不曾听到的指令。”

“可结合当时的情况...恐怕他是打算用奥特瑞直接把这些加害他的人全部杀死，不料没扣下扳机，鬼狐就冲了进来。”

“我的母亲没有被鬼狐追杀，可她像是发现了苏凃的偷窃行为，一开始还在好言相劝，后来发生了争执，直到一声狠戾喊着她不知好歹，去死吧，两秒风声后重物落地...”

“我母亲连句遗言都没来得及说。”

紧攥的掌心已经被指甲刺痛，巫祝却像是感受不到：

“我们想过用法律来捍卫真相，可...对于父亲来说，身为医生兢兢业业救死扶伤，就是束在他脖颈上那条不可见的项圈，时时刻刻把他架在道德制高点。”

“而且...勿忘学研究总部外加K总域的官方声明...”

“我懂。”

蛇虺默默应了句，示意人继续说。

“所以，我和弟弟背着父亲做出这般决定，他借SY组Don之手，把SY总域摸索清晰，我则是在他的协助下迅速上位，成为主要负责人。”

“可那之后...我才发现，对于旧案仅有当时的程特等所带领的小队，也就是Dye前身四人拥有侦办权，我虽为主要负责人，却也没有过多的知情权。”

“我也想着等等看，毕竟刚坐上主要负责人的位置，不能目的太明显，只不过前段时间忽然得知林专家和他那边的D-Consigliere风也正在其中参与案件的侦办...”

“才有了跳槽一说。”

蛇虺垂眸一笑，依旧对巫祝满是欣赏：

“确实，反正SY总域也烂到你身为主要负责人，手中也没有多少实权，不巧他们几个还被我强行休假到那边，就干脆带着你在SY总域的心腹全部跳槽到ZT总域。”

“找别人不一定奏效，但你知道，只要自己有足够的才华和能力，再外加些不多不少的疑点，足以让那只白毛小狐狸动用一切手段把你揽入麾下。”

“而现在的你，也如愿参与到了旧案的调查中。”

点点眉头，蛇虺的神色转而冷了几分：

“但你就没想过，这么做的代价是什么吗，巫祝？”

“你们承担的起吗？”

“我想过，蛇特等，可惜晚了，我们承担不起也要硬着头皮去做。”

顺着蛇虺的指引与人一并坐去床边，接过人递来的茶水，他并没有太过警惕，直接抿了几口：

“我们的母亲对学术的研究已经到了一种几乎痴迷的地步，由此我很相信她的直觉，只是对林专家的聪慧有所防备。”

“可我完全低估了旧案的风险，以至于找寻到林专家那时，还有几分趾高气昂。”

“与林专家交流后，又亲眼所见他在沙滩边腾升起血月，控制群鸦乱舞后，我再恐惧也来不及撤出了。”

长叹一口气，巫祝也只得耸耸肩：

“我知道我们迟早都会被林专家调查清所有疑点，既然目标一致，就像刚刚冉特等所说，没必要起内讧。”

“别那么紧张，起什么内讧，你真以为他不知道你是谁吗？”

猰犬拍了拍冉煦，一脸坏笑：

“哎，风，你说咱们被发现了吗？也差不多快了吧？”

“你被没被发现我不知道，但我已经暴露了，而且很早就暴露了。”

冉煦翻出根烟，看向蛇虺确认了下，得到人允许点了起来：

“你们队前副队长死的时候...”

回想起姜雪晴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忽地斟酌了下，改口道：

“那会林狐狸就已经听到风声了，后来高速上他们两个出了车祸，他更是演都不演，话里话外意思是让我找该站的队站。”

“我一开始也没意识到ZT组为什么每一次的选择都恰巧与我们一致，后来才醒悟，那不应该是林狐狸能操控的结果。”

“直到聚餐那天，你也不演了，直接和我对上视线了。”

砸给猰犬一根烟，冉煦恨得压根痒：

“我们Don还问我要不要和你一起行动，合着就我一个小丑呗？”

“没事，够敬业。”猰犬难忍笑意。

“滚犊子。”

“所以呢，SY总域主要负责人要回归了，今天来和我们道别？”

撑着沙发，冉煦微微前倾身躯，满是耐人寻味：

“还是说，Vinier到底也流通进了SY次域，找你顶包了？”

“Vinier怕是早就流通进去了，不过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罢了。”

巫祝点点杯壁，有些难言：

“其实更多的是SY总域的主要负责人不好选，选上来了也...”

“懂了，想压Don一头，被除掉了。”

冉煦已经猜到了这种可能，巫祝也附和着点点头。

“但现在各总域面临新设部门的情况，SY总域也需要对此参与讨论并投票决定，所以我需要担任SY总域临时主要负责人一职来填补空缺。”

“只不过...”

巫祝难忍笑意：

“我让我弟弟巫隐去替我上班了，截止到现在已经开了两场会议了。”

蛇虺听闻也是一笑：

“没人发现？”

“没人发现，也没人在意，毕竟SY总域内部在我离开后已经大换血。除了外貌，我们二人性格也很相像，只不过他比我更...不守规矩些。”

“哇噻，SY总域还真是烂透了。”

冉煦吐吐舌头一脸嫌弃：

“让我们Don坐班去得了，免得他总觉得大学生活无聊。”

“别了，让他安安心心上课吧，不然我弟弟才是要崩溃的那个。”

对上巫祝的视线，冉煦一扭头逃避开话题：

“不怪我，毕竟他管外我管内。”

“就怪你，管不好内你们Don就要找外麻烦。”

“好好好怪我怪我，我到时候给他多搞点奖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