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烬余夜 第231章 Chapter 231

“......”

那黑影忽地停滞了动作，实打实的挨了林光霁一刀，却抓着刀刃笑意盈盈：

“老路吗...这是我一直想听到的好消息，同样也是我现在不该听到的坏消息。”

“你的眼线，我暂且放他们一马，十一，但Vinier，还不到追查的时候。”

“好，那你说，我什么时候能去追查？”

林光霁反而开口问道。

蛇虺：“！！！”

墨铭：“！！！”

这是能直接问的吗！

“不会很快，大概在...一个可能会让你入狱的晚宴上。”

意味不明的线索，那黑影似乎还很期待：

“不，准确来说不能算是让你入狱，而是让你不得不接受你的小男朋友亲手把你关入禁闭室的事实，带领队伍毫无保留的调查你的那时候。”

“你们的感情，也差不多到尽头了。”

林光霁：“......”

自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当前线索，可惜没有任何一条指向这般未来。

教授的棋已经布到这么远了...

隐隐的焦虑从林光霁心底腾升，恨得人牙根痒。

“可以，那你也要给我足够的线索去让我推进案件调查，无暇顾及Vinier，不是吗？”

撇了眼远处，林光霁的疯狂怕是已经让众人大开眼界，更多的或许也是对当前状况下的发懵，就算是躲开却也忍不住好奇来看：

“不然，我不介意马上就让他带着聘礼去找你，和你好好谈谈关于让我嫁入他们家的事情。”

蛇虺：“嘶...”

墨铭：“唉...”

程暮寒：“...？”

“十一...你不可能没有线索。”

那黑影信誓旦旦：

“不是都查不过来了吗？”

有相关的。

林光霁觉察到了那句话里微妙的情绪。

“我不可以贪心吗？”

林光霁眯起双眼，把那把匕首抽了出来，上方却一丝血迹都不曾留下，仅萦绕着些许黑雾：

”第一次听说还有人嫌线索多的。

“不可以。”

“无聊。”

一刀斩灭黑影，林光霁走去程暮寒面前，脚步虽摇晃，但好似强撑镇定：

“暮寒受伤了吗？”

“没有。”

“好，我们回宿舍吧。”

“嗯，我们马上回。”

将林光霁抱在怀里，程暮寒这才感受到人儿止不住颤抖的身躯和滚烫的肌肤。

林光霁对那黑影的恐惧已经到了巅峰。

“回吧回吧，剩下的工作我来作解释。”

望见程暮寒看向自己，蛇虺强撑着那副ZT总域主要负责人模样，示意兔罟快跟上，给二人送回家去。

只是与林光霁四目相对的刹那，那眼神中掺杂着恐惧的杀意反而更是愈演愈烈。

“告诉他，别让我抓到一丝一毫关于他藏匿在何处的线索。”

林光霁咬牙切齿道：

“这个聘礼他不收也得给我收！”

“聘礼...”

蛇虺只觉眼前发黑，堪堪扶住墨铭下意识挡来的手肘才稳住身躯：

“这段时间的命令你接。”

“我不接。”墨铭也很抗拒。

“那就等着看教授是先联系你还是我了。”

“成交。”

墨铭惨白的脸色这才恢复了些许血气：

“小十一不是说梦境侵蚀失败了吗，为什么他还是在梦境里和教授有接触？”

“严格来说应该不算是完全失败，但确实做不到更深层的干扰十一的意志。”

蛇虺十分肯定：

“他们绝对面对面交锋了不止一次，连程暮寒都因为与十一产生了精神链接有过一次。”

“但这个白毛小狐狸的秘密到现在也没向我们抖搂干净，我也不能确定他到底知道多少关于梦境侵蚀的事情，更不能确定他成长这段时间对梦境侵蚀抵御到何种地步。”

“慢慢来吧，又要在旧案上耗了...”

......

“暮寒，我能确定了...”

刚刚闪现回家中，林光霁连担忧的兔罟都顾不上道一句安心，就急忙脚步不稳扯着程暮寒往书房走。

指尖愈发冰凉，颤抖完全不可控，仅是上楼的几步路，林光霁都快要抓不住程暮寒。

“那个被称作教授的，就是研发出MAL病毒并导致它爆发的罪魁祸首，四十多岁的男性。”

“而且他是初代总域的作战人员，那个下落不明的初版奥特瑞持有者，荼蘼小队的成员之一。”

“那个重伤又精神失常的人口中喊的老幺就是他...！”

或许程暮寒有在喊自己，毕竟他不会无视这份异样，可林光霁根本听不到了，好似生怕忘却这一切自顾自讲着：

“所以那个因精神失常导致奥特瑞断开链接的人...绝对就是荼蘼小队的队长...是因为那间实验室爆炸而导致的重伤...却被教授用来当作了悬案的误导性线索...”

“能持有初代奥特瑞...甚至说能够让我也有机会获取到...绝对不是巧合...就是他的阴谋诡计...”

“没有其他人还能持有初代奥特瑞了...绝对没有了！！！”

本想打开门锁，直奔电脑去确认资料，不料连几节楼梯都爬不完，快要无法抑制的恐惧和反胃感让林光霁整个人都快要脱力，脑海串联起来的线索却清晰的可怕：

“我在噩梦中看到的过去全部都是真的，当下产生的交锋也是真的。”

“那就是梦境侵蚀，让我分不清梦境与现实，分不清过去与现在，教授折磨我以提升精神力，甚至是让我失控，掌控我的主要手段之一...”

“他的奥特瑞能力绝对是与精神属性相关的！比我的还要恐怖！”

“我侦办旧案的一举一动大概都逃不过他，因为梦境侵蚀会影响到我的潜意识，我得想办法...”

“光霁，你过度呼吸了。”

快要朦胧的知觉中，林光霁仅听清了这一句话，就一阵天旋地转，被人直接按在台阶上深吻住。

虽是如平日里那般温柔的安抚与缠绵，可偏偏带上了一丝不容置否的意味。

“不能...”

林光霁扭过头去，想要推开程暮寒，意料之中一声咔嚓，抑能装置完全锁在了人右手腕，与程暮寒的通讯器刹那连接在一起，迸发出耀眼的猩红光芒。

“我知道不能耽搁，但至少等你冷静下来。”

程暮寒的声音像是在强撑镇定，他知道就算着急也不能慌乱，得让林光霁能够安下心来：

“我再说一遍，你过度呼吸了，面临着精神力失控的情况。”

“现在听话，我的乖老婆，不要推开我，台阶很硌，再挣扎会受伤，我也需要把你控制住。”

“抬头。”

麻痹的身体渐渐能够产生知觉，十指相扣的那只手微微抽动了下指尖。

像是被程暮寒觉察到，随之而来的就是天翻地覆，林光霁被人直接从台阶上抄起抱去了书房，压进懒人沙发继续缠绵这个不曾中断的吻。

遍布的酥麻感打通每一处神经，呼吸虽急促但可控，林光霁彻彻底底的能够感受到身处境地如何，这才放松了些许。

可偏偏肩侧紧接着就是传来不轻不重一咬，像是惩罚一般让人刹那再度绷紧身躯。

“不听话。”

抑能装置上的猩红才刚褪去，又迅速亮起，被程暮寒解锁开扔去了一边，林光霁只觉大事不妙。

“线索有你的安危重要吗？”

“有...”

林光霁颤颤巍巍回应着：

“早点破获旧案...世界就能早一天安宁...”

“缺你一个？”

“嗯...”

林光霁更是心虚：

“这个真缺...”

程暮寒：“......”

“看来线索现在不重要了，甚至能让林顾问有时间故意气我。”

程暮寒直起身躯，不紧不慢的解开腕表，随手放置在了旁边的书架上：

“你会让你为你今天对自己生命的漠视，以及对我们爱情的不负责任付出代价。”

“我开玩笑的！”

看着人儿慌张的模样，程暮寒这才彻底松下来一口气：

“我的乖老婆啊...”

顺势一并躺在懒人沙发中，程暮寒把林光霁拥入怀里，轻吻着他的额头：

“我当时买这栋别墅时房价不贵，约三万一平，房子也不算大，不到一百五十平，其中还有近一半的资金来源是法莱利亚的零花钱，被他强行作为了我默许他出入这处房屋的条件。”

“虽然被炸飞就是一秒的事情，我们也不差这一点，法莱利亚同样不会在乎这部分支出，但我们也可以把他完好无损的卖掉，去买一处你喜欢地段的房屋，不是吗？”

林光霁：“...？”

“那我下次换个地方失控...争取先炸总域而不是自己家...”

程暮寒哭笑不得。

轻抚着程暮寒左臂上被台阶硌到深入肌肤的红痕，林光霁用鞋尖碰了碰程暮寒脚面：

“可能...就真的就像狐火说的那样吧，我没有小时候狠厉无情，所以无法理解...甚至是共情过去的自己很多事情了。”

“毕竟，让我现在再引爆一次实验室，我做不到，更不用说我们的家了。”

程暮寒：“？！”

引爆实验室？谁？林光霁？

怀里这个小小的人儿？

当时那个刚年满八岁的孩子？

林光霁尚未恢复血色的脸又惨白起来，好似那些求他快逃的稚嫩哭嚎又一次回荡在耳边：

“导致那处非法实验室爆炸的真正原因是我，暮寒，就是我让那里爆炸的...”

“为了将教授终要公之于众的罪恶提前暴露，打他个措手不及，留给人类一丝喘息的余地。”

“也是为了让我们这些...因罪恶而生的异类，能够逃脱于我们想要拯救之人的迫害，在未来某日完成我们应尽的使命。”

“所以MAL病毒爆发了。”

本想让林光霁先行冷静回忆一下是不是哪里记错了的程暮寒忽地住了嘴。

这确实是林光霁能做出来的事情。

虽然是荒唐到让世界一举恐慌的举动，但更令人恐惧的是，那个小小的林光霁，一个连心智都不成熟的八岁孩子的判断完全没有错误。

在清楚的知晓那个幕后黑手“教授”研发的正是会让世界产生翻天覆地的改变的MAL后，小小的人儿已经在为了保全所有能够于未来与之抗衡的人甚至是资料而绞尽脑汁...

毕竟，“毒药”和“解药”都出自同一人之手，解药若不觉醒自主意识，毒药在短时间内就绝无最正确的解毒可能。

人类逃脱不掉会被MAL笼罩在阴影中的命运，所以不如趁它还没有达到完美境地时直接释出，就算是未来它终有一日会在教授手中被改造完美，甚至是随着勿忘自身的变异愈发难以控制，也没关系。

因为所有人类都注意到了这件事，大部分有能力的人也都会为了活下去的本能去选择与之抗衡，这将不再是林光霁几人与教授在那处令人窒息又无人知晓的非法实验室内的战役。

由此，如今站在这里的林光霁才只有23岁。

他的人生全部都被旧案困住了。

“若是有一天，我们侦办旧案到了快要触及真相的那一刻...”

仰起头看向眉头紧皱的程暮寒，林光霁反而笑得相当释然：

“这就是我的把柄，是我导致的MAL病毒爆发，足以将我架空于十字架之上炙烤的罪恶。”

“但我并不怕暮寒知道，更不怕它在未来会成为教授所说的那样，迫使你把我扔进大牢的导火索，同样不惧怕我所保护的人类们反手将刀刃指向我，我早就有这份觉悟。”

“这是我应得的。”

“唉...”

回想起墨铭二人的交流，程暮寒大致已经心里有数。

林光霁要不就不失控，失控就足以毁天灭地。

那个时候的他一定已经想到了将要面临的未来...

但程暮寒明白的，林光霁到底要抱着一种怎样的觉悟，去让那处几乎世人无人知晓的非法实验室一举化为灰烬，甚至在明知道自己可能不会被理解的情况下坦然与幕后黑手对抗。

命中注定的使命，推着人不断向前。

“至少现在不会，光霁，因为我能理解你为什么做出这般判断。”

轻抚着人儿发丝，程暮寒并不能确定自己这般安慰能不能让林光霁有所缓和，不过看着人儿贴在胸口一脸幸福的模样，大概是奏效的。

“是呀，我知道暮寒能够理解我的，也很开心暮寒能够亲口说出这句话，这对于我来说太重要了。”

“但是我引爆实验室的这件事...其他人大概是不知道的，唯独我不能确定墨铭是否知道内情。”

程暮寒：“......”

看着程暮寒直接上手松了松领带，将衬衫领口开解，就算是每日都能看到，林光霁依旧抵挡不住那片肌肤的引诱，挪动了两下用脸颊贴了上去。

“暮寒发现新的审讯方式了呢...”

“只是尝试，不奏效的话就不再启用。”

“奏效奏效，我都招。”

难忍笑意，环上程暮寒的腰肢，林光霁干脆一翻身趴在了程暮寒身上，与人完全紧贴，亲昵在这一方窄小空间：

“墨铭知道的...是曾经有一段时间，我的小把戏让很多同为实验体的孩子们以我的模样死去。”

“他应该也知道，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的基因序列，注定会在未来某日...或者某种条件下异变为母体勿忘，无论生前如何。”

“但他应该不知道我为什么只挑他们。”

被程暮寒象征性的背身抓住双手，好像终于捕捉到这个自诩双手不曾沾染血色的人儿亲手杀了人的证据，林光霁也配合着挣扎了下，直到责罚的吻落在了额头。

“我知道他们和我是同类，是受害人，但我更知道，勿忘是会吃掉人类，吃掉我那时为数不多的朋友的。”

“可能现在的我还会出于人文主义犹豫一下，但实际上，我最终也会做出与小时候的我一样的判断。”

“趁他们没异变的时候赶尽杀绝。”

程暮寒：“......”

矛盾的决策。

从结果上看是无比正确的，因为他杀死了母体勿忘的预备役，从起因去看是完全错误的，毕竟他杀死了一群无辜的孩子。

整个过程中，只有林光霁一人在饱受折磨，甚至是那个年龄只有个位数的十一。

“那里死掉的孩子...真的不少，但也只有他们的基因序列，是会在死后因为某种实验室自制的抗腐化药剂...在一种特定条件下迅速产生巨人观现象。”

“那个条件就是骤增的温度。”

“所以我坚定了我的选择。”

说到此，好像又一次再度直面那副场景般，林光霁本就滚烫的身躯开始渗出冷汗，嘴唇白的可怕：

“而在那处非法实验室爆炸的前的很长一段时间，我就在与墨铭因拯救这些试验体的事情发生纠纷。”

“因为他不希望我去做诱饵，而是希望我去做英雄，所以我为了实施我的计划，违背了我们商定好的原计划，由此捅伤了他，被关了紧闭。”

“而当时...为了训练我，甚至可以说是为了恐吓我，我的禁闭室正巧在地下室停尸间上方，一间完全空白的，隔音的，让我发疯的，可以透明化的纯白房间。”

“因此，我才能确定墨铭对于这些尸体的异样不知情。”

“毕竟...若是他知道我在策划什么的话...绝对不会让教授把我关在那里，放任事态在我掌控之下完全失控，成功激怒教授，引火上身。”

林光霁一时间只觉胃里翻江倒海，好似那巨人观又一次在脚下爆炸般无法克制生理性反应：

“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在当时...应该是荼蘼小队整队突破了实验室警戒线，但我也因为禁闭室里的折磨濒临死亡，所以导致他们的奥特瑞由于我全数失控。”

“而他们中的机械师，曾伟，奥特瑞失控后导致实验室内机械仪器全部失灵，包括停尸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