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烬余夜 第187章 Chapter 187

动作轻柔的关上门，程暮寒将脚步放轻，走入客厅，却见卧室门已然打开，和浴室之间的地面上还有些小脚印的水迹在反光。

不用想都知道，家里另一只狐狸踩不出这么像人类的痕迹。

“程队回来啦？”

回头看向声音方向，便是林光霁正倚靠在厨房门口，端着咖啡杯喝的开心。

只是那副打扮，让程暮寒刹那红了耳尖。

比想象中更让人心动。

“牛奶没有喝吗？”

想从人儿手中拿过那杯咖啡，确认他没有用错机器喝到什么残渣，最先感觉到的却是凉意。

仔细一看，杯子里满满的都是冰块，咖啡都是在夹缝生存。

而且似乎没有加水...

“牛奶喝掉了，只是我早晨习惯喝点黑咖啡，冰的更好，能让头脑清醒。”

待程暮寒接过那杯咖啡，林光霁微微侧身，展示出背后的餐盘：

“这些是给程队准备的，谢谢程队的早餐。”

看着与自己做的那份几乎别无二异的三明治，不得不说，林光霁虽然在常识上有所欠缺，但学习速度确实快。

煎蛋的火候正好，味道也是一样的美味。

只是收拾过碗筷后瞥了眼垃圾桶，里面的鸡蛋壳似乎不是这么说的。

“失败品...喂狐狸了...”

戳戳手指，林光霁有些心虚，程暮寒也看向背后配合着倒地不起的狐火，一副遭受了折磨的模样，难忍笑意。

“做得很好，林顾问，多谢款待。”

将人儿搂入怀中，轻吻他额头，程暮寒从未觉得清晨能够如此神清气爽：

“不必感到自责，想做什么就大胆尝试，狐火吃不下就喂给Alpha。”

听到狐火毫不掩饰的笑声，Alpha直接咬住了它嘴筒封麦。

“要去做微表情的练习吗？”

吃完早餐，程暮寒看了下手表，时间还充裕：

“附近有一处公园，这个时间健身的人不少，需要的话我们就过去，到时间一起去上班。”

“今天就先不去啦。”

林光霁眯起眼睛，仿佛看破人心思一般握住了程暮寒搭在腰间的手：

“看来程队对自己选的衣服很满足呢，眼睛都不舍得挪开。”

“是这样，林顾问穿起来比我想象中更为惊艳。”

刮了下人儿鼻尖，程暮寒反而松开了手：

“小坏蛋，你应该庆幸，我现在还没有名正言顺欺负你的理由，行为举止也需要依照搭档的身份规范几分。”

“等到那一天到来，我回到家里的第一件事就不只是和你说一句我回来了，尤其是在你这般明显的暗示下。”

“我比你想象中更贪婪，林顾问。”

......

“小狐狸？小狐狸！”

兔罟在林光霁的办公桌上疯狂蹦跳，看着他又一次红透的脸，总觉得有些奇怪：

“是身体不舒服吗？我去喊小蛇过来吧。”

“没有...没事...”

林光霁捂住脸，长叹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就是...发现了一些...值得探寻的新鲜点...”

“新鲜点？”

兔罟一脸疑惑的歪歪头，看向程暮寒办公室，他似乎正在和那个叫熊彪的ZT15首席讨论着什么。

但就是不经意的一瞥，那个一脸冷漠的人忽地温柔了几分，果不其然，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林光霁干脆走去墙角翻了罐汽水出来一口闷掉。

“哇哦...”

兔罟怎么能按耐住好奇心，两步就跳到林光霁肩膀，在人耳边轻声问着：

“快要告白了？”

“去去去...”

本还嬉笑的林光霁忽地一愣，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明亮的双眸黯淡了几分：

“小兔子，你说，我的决定真的是正确的吗？”

捏捏它小爪子，林光霁嗫喏着：

“我知道程队的实力是不需要我去为未来的危险而过多顾虑的，程队也不止一次与我说过，他能够接受真正的我，无论我是林光霁还是北极，甚至是更多的‘我’。”

“就算是因为旧案，我们有所牵连，我是不是也不该...”

“没什么该不该的，小狐狸。”

用小爪子拍拍林光霁的脸，兔罟直接打断了他的犹豫：

“我知道小狐狸是在为我们考虑，怕我们因为与你相识，甚至只是与你萍水相逢，就给自己招惹来杀身之祸。”

“但这样顾虑，唯一的答案不就是再次和我们分开吗？分开之后就一定会是好结局吗？我不觉得小狐狸想不出这个答案到底是什么。”

“你只是肩上的责任太多，不得不设想更多，所以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小狐狸，未来的危险怎么能比得上现在正在经历的美好呢？”

“你说得对。”

林光霁怎么会不清楚每一种选择都将面临着怎样的结局，不过是对未来的未知下意识感到恐惧，从而干扰了现下的每一个抉择。

“可能也是我一直以来积攒的压力太多了，反而因为撒斯姆一战得到了些许释放，脑子就开始混乱不堪。”

“确实是不如趁这段时间安定，好好享受一下难得的平静吧。”

“林顾问。”

将熊彪送入电梯，程暮寒走回办公室，敲了敲林光霁手边桌面：

“谈谈。”

林光霁：“...？”

为什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

“呦，大家早。”

没过太久，猰犬就单手夹着装有自己物什的收纳箱走入办公室，和趴在门口偷听的二人以及坐在工位满面笑意的郑毅打招呼：

“以后多关照...干什么呢这是？”

“嘘，老大刚才把林专家喊进去了，好像要谈什么很正式的事情一样，奇奇怪怪的。”

姜雪晴指了指冉煦工位旁边的空桌子示意：

“小狗哥，你位置在小煦旁边，要是不喜欢那儿我们再给你挪。”

“不用，我坐哪都一样，这位置比ZT15宽敞太多了。”

放下箱子，猰犬便回身去帮叶肆搬大包小包的各种资料文件。

“前辈早。”

叶肆小声着和郑毅点头示意，顺着人指引坐去了他旁边的位置。

“早，你俩都很准时啊，我还以为第一天会起不来呢。”

“确实有些危险，ZT15的上班时间是八点半，提前了一小时不太习惯。”叶肆不由得一声长叹。

“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咱ZT17有早训，没什么特殊情况的话基本工作日都得练一练，七点四十开始，八点四十结束，九点正式开始工作，交流会临近更不能懈怠。”

拍拍叶肆肩膀，郑毅毫不吝啬的把自己珍藏的茶叶给人拿了一罐：

“少喝点咖啡，最近是不是又失眠了，工作压力不小吧？”

“还好前辈，确定来Dye这边工作后已经轻松不少了。”

“各位早上好。”

巫祝也拖着皮箱赶到，摘下围巾与几人打着招呼：

“我是上等作战人员巫祝，初来乍到还有许多不了解的地方，望各位海涵。”

“小巫不用这么拘谨，一会等人齐了咱们挨个再自我介绍一下，认识认识。”

郑毅咧嘴一笑，冲着程暮寒办公室扬了扬下巴：“搭档谈体己话呢，小姜和小冉好奇，非得听听，你们先喝杯热水暖暖身子。”

......

“我真的没有不安，程队。”

被人圈在桌边，林光霁不敢去直视那双晶绿瞳孔，不由得多了几分心虚：

“程队感觉到的精神力波动可能是因为你的笑容太帅而导致我心跳加速的原因。”

“还请程特等在谈公事的时候不要偷偷关注自己的搭档，集中精力，避免出了差错。”

“这个理由很有说服力，但我不认可。”

放不下担忧，但恐怕这么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程暮寒话锋一转道：

“不过，我不急于探究，下班后聊也可以。”

“但我需要提醒林顾问，脱离了总域，我的审讯手段可能会让你招架不住。”

“若是确认到以这种方式能够帮你有效的缓解不安，我甚至会不择手段的去实施。”

“我怕程队会因为我的选择遭遇危机。”

意识到程暮寒指代为何，林光霁毫不犹豫说出了真实原因，脸红的快要滴血，清清嗓尝试冷静：

“但思考过后，我已经做出决断了，日后也会放下纠结，适当的允许自己不完美。”

“所以，一经售出概不退换，程队，你要考虑清楚。”

“你从来都不是商品，林顾问，没有什么售出与退换可探讨。”

敲敲人儿额头，看他委屈巴巴，程暮寒安心了几分：

“就算是真的要退换，也只有你退换我的可能，感情上的主动权永远都在你手里。”

“嗯哼？”

捕捉到关键点，林光霁眯起眼睛，笑得像只狐狸般狡猾：

“那就意味着，表白也可以由我来？”

“这是两码事。”程暮寒果断否决：“无论是谁表白，都不会影响我们的未来。”

“我不否认。”

扯住程暮寒领带，让人更靠近自己几分，林光霁故意贴在他耳边轻声道：

“不过，我知道程队很认真很负责，在这种事情上更不会马虎，会留给我足够的思考时间和更多的选择。”

“所以，我很期待自己能够彻底属于程队的那一天，也同样会为那一天的到来做好准备。”

“我会把这句话当作你允许我更贪婪的证据。”

自从发现这只小狐狸总是毫不畏惧的说大话，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去做撩拨人的事情，却会因为简简单单的接触而害羞后，程暮寒也不再克制自己，渐渐试探着林光霁的耐受度。

“也请林顾问集中精力，不要在工作期间望着搭档发呆，这应该不符合你暂时隐瞒关系进展如何的计划，也不符合最基本的工作素养。”

“虽然我确实更期望你能够稍事休息，而不是紧锣密鼓的去完成每一份或许本就不该属于你的工作。”

“哦？那我就当首席在教唆我上班摸鱼了？”

虽然曾经也有体会到过程暮寒有多么会使用真诚到再平常不过的语言来撩拨人的心弦，但放到现在，林光霁反而更觉心脏剧烈跳动。

“被蛇虺抓到的话，可不能罚我。”

“这可不一定，林顾问。”

此话一出，眼前的林光霁瞬间消失不见，转头已然借堕天使的羽翼稳稳落在门前：

“我就知道，等程队能抓到我再说吧。”

摆了个鬼脸，林光霁便闪出门去，独留程暮寒在办公室，嘴角却压不住笑意。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程暮寒急忙咽了口黑咖啡，清清嗓理了下领带，走出办公室：

“既然人都到齐了，就一同前往训练场进行热身，准备早训，自我介绍也在早训时进行。”

“之后，这一周的工作安排暂定为梳理与旧案相关的线索，一是方便新加入的成员了解起因经过，二是在交流会之前锁定旧案调查的下一个目标，进一步确定计划。”

“听清了就出发。”

“了解！”

......

“前辈，程队他喜欢林专家的吧，现在是正在追求中？”

不过是前往训练场那短短十分钟的路程，刚刚来到这间办公室的三人就已经发现了些许说不出的奇怪，不由得围在郑毅身边好奇问着。

毕竟那两个人在前面看似是并肩而走，实则跟在一旁的狐火尾巴都和Alpha缠在了一起，在它背上轻轻咬着那双狼耳，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因为搭档关系特别好吧。”

郑毅自己说出来都不相信，更不用提姜雪晴和冉煦笑成了什么样子。

“哎我真的会笑死，也不知道他程暮寒最近抽了什么风，之前还小心翼翼的暗恋着，现在干脆光明正大的追起来了，生怕没人看的出来似的，大老远跑X-12去送林狐狸上班。”

回忆着一早晨来就看到二人从车上一起走下的画面，冉煦信誓旦旦：

“估计那临门一脚也快了，不然就是已经踹了但瞒着我们呢。”

“原来如此...ZT总域这边是允许办公室恋爱的吗？”

巫祝似有些许顾虑，小心翼翼的问着：

“据我所知，K总域确实明令禁止过各总域内部成员恋爱，为了规避出现诸如两个人因为分手尴尬到辞职，甚至互相陷害的情况，让本就不理想的工作环境雪上加霜，SY总域也确实在遵守这一规定。”

“可能程特等和林专家也是因为这一点，才不得已隐瞒的吧？”

“嗐，蛇虺才不管那么多呢，谁爱怎么恋就怎么恋，影响到工作了或者出现这种陷害队友的情况，犹豫都不带犹豫的，不管谁对谁错，直接全部辞退，不是一类人不进一家门。”

“而且咱ZT17自主管理，大多数工作都是以对勿忘作战任务为主，程暮寒只在意大家的工作能力工作效率以及战力，相对来说更自由。”

冉煦挥挥手，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我老家就在SY次域，能不知道那个破地方是看着繁华，实际上观念老旧的让人无语。”

“别说是年轻人从简的恋爱观了，除了异性恋之外的爱恋，不结婚生子，不着重培养儿子，就好像犯了什么天条一样，在SY次域会被人戳着脊梁骨指指点点一辈子。”

“我还真是奇了怪了，好像那的人年过四十就自动觉醒了催婚催生被动一样，去医院做个胃镜都会被医生骂一通二十好几了怎么还不娶老婆生娃？”

“你是我谁啊！我人生爱怎么过我爹妈都没权利管，你算个毛线球！”他指着空气骂骂咧咧道。

“是这样，或者说也不只是SY次域，各个次域也都不相上下，只不过我们Dye是个例中的个例，比较看的开。”

手动给暴怒的冉煦封麦，郑毅揉着人那头紫发继续向前走着：

“许多想法在普通人看来完全不能理解的，我们五个却感觉没什么大不了，所以才会这样打成一片吧。”

“主打一个秉着一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好像卖什么关子一样，郑毅松开了冉煦，站在原地，冲着姜雪晴这两个活宝扬了扬下巴。

姜雪晴：“他人不幸我相助。”

冉煦：“他人之路我不度。”

“Respect，Peace and Love！”

自然而然的接上话，咒语一般，两个人原地手舞足蹈了一会儿，惹得郑毅爆笑不止。

“而且他们搭档组虽然才结成半年，却是这几个总域中出了名的有个性，谁敢在背后指指点点，谁手指头就先断三节儿。”

一声长叹，郑毅也多了些许心安：

“他们两个要是真谈了，会比自己一个人过日子幸福的多，至少我是这么感觉的。”

“可不是呗，那些人真是闲的蛋疼，自己的事还没处理好，管别人干什么。”

猰犬也没少受到这方面的困扰，气不打一处来，瞥了眼一旁的叶肆硬生生把脏话咽了下去。

“确实，ZT总域的氛围已经是这几大总域中最好的了，但也只有ZT17，甚至是Dye的气氛能够如此轻松。”

“我和猰犬所在的ZT15...也比这里要残酷许多。”叶肆直言不讳道。

“幸好ZT总域正式设立完毕时，上任的负责人是蛇特等和岑黛姐，不然这里也会像其他九个总域一样暗无天日了。”

只是闲聊几句的功夫，走在前面的程暮寒和林光霁就没了身影，姜雪晴忽觉一阵背后发凉：

“不对，老大和林专家呢？”

“趁我们拉伸的时候偷偷牵小手压操场呢吧？”

冉煦并不在意，但看姜雪晴的神情紧张，怕是猜到了什么。

果不其然，刚刚站起身活动活动腿脚，冉煦便看到不远处似有黑影飞奔而来。

“我靠了！快跑！突袭训练！林光霁当鬼！”冉煦一声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