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烬余夜 第166章 Chapter 166

“光霁哥，你还是习惯在家只穿一件衬衫的吧？宸宸都买好啦，放在衣柜里面了，拖鞋也是毛茸茸的。”

看见林光霁走来厨房，林光宸顺手夹起一块炸物喂给林光霁：“光霁哥尝尝好不好吃？”

“哇...宸宸的厨艺进步好大...”

味道确实不错，也没有什么异样感觉，林光霁眉头微皱。

怕是他也在提防着，不可能在二人一起食用的饭菜里放不该放的东西。

若是液体的话，冰箱和避光的地方怕是储存地点，片状和粉末类便不得而知了。

先排除一下冰箱吧。

“说起来，宸宸家有冷藏汽水吗？有点嘴馋了。”

顺手打开冰箱，果不其然，没有可疑物品。

“有的，宸宸都帮光霁哥提前镇上汽水啦，要是光霁哥想喝其他饮料也可以直接去休息室拿，在屏幕点击想要的种类后在输入数量那栏点选#116*再按数量就可以直接拿到，不用付钱。”

“好哎，我下楼试试看。”

沿路确定每一处监控位置，林光霁随便购买了一盒纯牛奶，希望这东西能暂缓药物毒性，便一副好奇模样四处搜寻起来。

可惜，一无所获。

随身携带？不太可能，一会儿搜搜看。

仓库？取用不方便，但也不是没有这个概率。

眼下屋子里只剩那个保险柜，收银台以及卧室里的书架没有仔细确认过，毕竟这三处地方不好在监控下翻箱倒柜的搜索，密码什么的都不是难题。

不过...用他做的磁贴破解他的保险柜？

还是算了。

“程队，你还在吗？”

坐在四下满是落地窗的休息室，林光霁咬着吸管看向对面那辆轿车，果不其然，程暮寒迅速降下了车窗。

“我在，林顾问。”

“刚刚我喝的那杯饮品里面被下了药，已经起效了，说不好是安眠药还是那种类型的药物。”

见程暮寒瞬间推开车门，林光霁难掩笑意：

“别担心程队，无论是这两种中的哪种，我都有些抗体在的，不至于被迷到一无所知的地步。”

“只是不巧，我没有搜寻到这一药物的包装，无法确定成分，不敢贸然使用解毒剂，所以就趁他做饭的时候过来这里和你聊聊天。”

“冷静下来，程队，他就算是做过分的事情，也不会杀了我，但他可能会杀了你。”

“好，别逞强，我就在外面，会随时带你回来。”程暮寒只得一声轻叹。

推远喝空的奶盒，按在手中百无聊赖，瞥了眼面前无比担忧的程暮寒，林光霁从未感觉如此安心。

“要是我现在跑出去找程队帮忙缓解药效会怎么样？”他打趣道：“反正幻境已经塑造好了，不然我们在这里的交流也会被听到。”

“...？”

意识到林光霁指代为何，程暮寒瞬间回过身去，试图遮掩他浮想联翩的事实：

“林顾问，你迟早会为你的言行付出代价。”

若放在刚认识那会儿，林光霁可能还会觉得这句话是在斥责自己，不过现在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嗯哼，我期待着那一天，程队。”

一声轻笑，林光霁眼中似有雾朦：

“程队，其实我最近经常会回忆起这半年来的时光，复盘自己这一路做出的选择。”

“偶尔我也会想，如果我一开始没有选择故意误导你对我的情感，或者在觉察到些许你那份情感的真实后及时将你推远...”

“会不会现在的我们，也会像之前我和雪晴他们那样，只是见一面都觉得尴尬。”

“然后呢，我站在程队的立场来看待这件事，只觉痛苦又窒息。”

“换做是我的话，我应该已经放弃现在的我了，不会再这样继续等待我自己了，就算是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未来，但现在也被伤害的足够深了。”

“程队呢，为什么在知道我是这样一只狡猾又玩弄人心的狐狸后还不放弃我，我真的蛮好奇的？”

程暮寒：“......”

听到林光宸的脚步声自楼上走下，林光霁准备先消匿幻境，却听到了程暮寒有些沙哑的嗓音：

“因为这些胡闹不过是你保护自己的方法，与你曾承受的痛苦和失望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林光霁的手一顿，险些没来得及隐藏通讯荧屏。

“我...想成为你真正意义上的搭档，能够让你安下心来去信任的存在，也想成为你口中的...好朋友，可以去选择依靠的首选。”

“无论发生什么，无论多久，我都会等着你能够接受的那一天，林顾问。”

是因为药效吧，林光霁总觉得心脏未免跳的有些太快了，以至于林光宸走来时，看见的是已然有些不适的林光霁趴伏在桌边呼吸急促。

“光霁哥，你还好吗，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帮人擦去汗水，林光霁的身体已然有些脱力，被林光宸直接托起到怀中抱去二楼卧室。

“没关系...可能是穿的薄有些感冒发烧了吧...”

靠在林光宸垒起的被褥前，林光霁的视线已然开始模糊。

“不对...光霁哥身体怎么越来越烫了，等一下宸宸先喂你吃口饭，把退烧药吃上。”

顺着林光宸的动作将饭菜先吃了些，便看到他站起身从书柜中取出来了一板胶囊，林光霁霎时间清醒了几分。

是这药物的解药，林光霁十分确信。

书柜从上往下数第三层，左数第二格银色书封面，不要忘记...他反复默念着。

“宸宸，再陪我一会儿吧...”

见人想要端走饭菜，那包装丢弃的地点也将不得而知，林光霁索性直接抓住了林光宸，让他多留一会儿，给自己确认的些机会。

不过此举非但没有引起怀疑，反而让林光宸更加兴奋了几分，整理好饭菜放在一旁桌面红着脸就爬上榻榻米，将林光霁抱在怀里搂住盖好了被褥。

“宸宸，和我说实话，你后悔被我捡回家吗？”

一副借着昏沉胡说的模样，林光霁还是相当有自信去激发林光宸最软弱之处，以集中他注意力，避免背后的北极在幻境中悄悄动手被发现的可能。

果不其然，林光宸已然中了圈套。

“没有后悔，光霁哥，宸宸从来都没有后悔过，也没有理由去后悔。”

“虽然没有光霁哥在身边的这段日子，宸宸不会再像小时候那样吃苦了，但宸宸反而感觉空虚的可怕，根本比不上有哥在身边的普普通通的一天。”

“宸宸还记得，小时候的冬天比现在要冷的多，地下室也没有暖气，光霁哥总是怕宸宸着凉，像现在这样抱着宸宸睡觉。”

“虽然屋子里面冰凉的，但光霁哥永远都是暖暖的，宸宸一次都没有生病过，可光霁哥的身体一直都不太好...”

更加抱紧林光霁些许，感受到他滚烫的体温依旧没有散去，林光宸多了几分担忧。

“也是没办法嘛，我那时候还小，得一边上学一边赚钱，打工的一些地方也因为我是小孩子不敢用，所以只能勉强租住在X-12那边便宜些的地下室里。”

“小小的房间里也没有暖气，只有一张床和简易的卫生间，连窗户都是一小扇，安装在了很高很高的位置。”

“那里冬天很冷，夏天很闷，雨天很潮湿，洗好的衣物总是很难晾干，好在租金也不过十元一天，能够让我们吃得饱饭还有个住的地方。”

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林光霁忽地莞尔一笑：

“幸好...高中那时，因为一次无心之举，有个人给了我一大笔钱作为谢礼，帮我们撑过了最困难的时期。”

“是呀，后来光霁哥上了大学，我们就搬入了K次域的一间学生公寓，租金也很便宜，还有厨房和浴室，一下就有了生活的感觉。”

“光霁哥每天早早的去上学，宸宸睡醒后就在家里收拾房间，学学电脑，接一点小委托，帮光霁哥分担分担生活费。”

“光霁哥每天晚上回家也都会从学校食堂给宸宸带好吃的，但光霁哥总是全部都让给宸宸，自己一口不吃。”

用脸颊贴了贴林光霁额头，林光宸满目都是对那段时光的向往：

“宸宸有一次生气了，和光霁哥耍小脾气，光霁哥不吃宸宸就不吃，结果把光霁哥急哭了。”

“那还是宸宸第一次见光霁哥哭，明明以前多难光霁哥都是笑着的。”

感受到林光霁的体温开始下降，林光宸似乎也安心了几分，继续说着：

“说起来，宸宸现在还记得光霁哥给宸宸起名的事情，一辈子都忘不掉光霁哥凶凶的模样，哥是宸宸的大英雄。”

“光霁哥出国回来之前，宸宸偶尔也会和小区里的小孩子一起玩，但宸宸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一直被亲戚喊做宸宸，就瞎编了一个名字，叫做凌宸。”

“结果他们说，我姓凌，但我的哥哥姓林，我是捡来的孩子，是没人要的孩子。”

“因为我确实没人要的孩子，被光霁哥捡到了，所以也觉得没什么关系，不耽误我和其它小朋友一起玩，没想到那天正好被刚回国的哥听到了。”

“光霁哥一来气，直接跨着大步走来，把宸宸挡在了身后，笑眯眯的质问他们从哪学来的这种不三不四的话，把他们吓哭了一片。”

“后来他们还把把他们家长招来了，想要报仇，也都被光霁哥一个接着一个骂服了，按着自己家孩子给我们道歉。”

“说实话，当时宸宸很害怕，毕竟那些人都是大人，一旦挨打的话，我们完全处于下风的。”

噩梦般的记忆浮现，林光宸不由得抱紧怀里的林光霁，泪如雨下，被人抬手轻轻擦去：

“宸宸不哭，过去的就过去了，我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不是的，光霁哥，都怪宸宸那时候太小了，没有一点力气，根本保护不了自己，也保护不了哥。”

“那些可恶的亲戚...当时轮番扔掉宸宸的时候嫌弃宸宸是累赘，等宸宸能挣钱了，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消息，从ZT次域跑来K次域争先恐后的把宸宸要回去。”

“如果不是光霁哥回来的早，宸宸可能就真的被他们拖走了...”

将脸埋在林光霁肩膀，那个大男孩虽声音发颤，不过也少了几分紧张：

“那是宸宸头一次见光霁哥真的生气，把那些人扯着衣领摔下楼梯，夺过宸宸手里的菜刀就往门口一站，喊着...”

“我不管你们是他哪门子亲戚，既然他是我捡回来的孩子，现在也想留在我的身边，那他就是我的。”

“虽然我现在挣得还不算多，但我能够为他提供任何丝毫不输于其他同龄孩子的衣食住行，让他做自己想做的，不会被其他孩子欺负。”

“总比你们明知道他跑到冰天雪地里也不去找他，为了你们所谓的终于省了口粮食害得他只能吃着发霉的馒头填饱肚子，盖着几张塑料膜，躲在垃圾箱旁边的纸箱里等死要好过吧！”

“我告诉你们，他不是你们喊的什么凌宸，他叫林光宸，小我林光霁四岁的弟弟，异父异母的亲弟弟，林光宸！”

“如果你们敢再往前一步，这份录音就会把你们所有人都送去监狱！还有那边的警察，接受行贿别以为我不知道，识相就给我把枪放下！”

“虐待未成年儿童是吧？不尽义务随意抛弃他是吧？还敢私闯民宅，毁坏他人财务是吧？”

“不想再加上一条拐卖儿童，故意伤人的话，就马上滚出我的视线，不然我们法院见！看看是你们这些预备杀人犯的话有力还是我这个心理学家的话更有力！”

那炙热感渐渐褪去，可林光霁的意识也渐渐模糊。

幻境已经无法支撑，所幸北极已经完全取样并交给了程暮寒，接下来只要尽可能的维持清醒到极限为止。

咬住舌尖，刺痛感混杂着血腥气息确实有效，再装出一副熟睡的模样，那个大男孩差不多也该展露出真面目了。

“也是因为这件事情，宸宸下定决心要用一生守护好光霁哥，所以一直在努力锻炼，好好吃饭，每一天都期待着自己能够变成让光霁哥依靠的大人，不再是光霁哥的小拖油瓶。”

轻轻晃动着身体，牵住林光霁的手，林光宸笑容深邃，染上了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光霁哥在宸宸生日那天，也突然告诉宸宸，万事屋已经结清尾款，全部装修完了...”

“宸宸真的快要高兴的晕过去，以为自己终于拥有了一间独立的万事屋，可以接到更多的委托，能够让光霁哥喘口气。”

“结果...光霁哥紧接着就说，宸宸长大了，是时候一个人生活了，光霁哥要去ZT次域工作了...”

一声长叹，林光宸愈发贴近林光霁，握住他手腕好像质问一般低声道：

“宸宸想不明白...既然光霁哥早就有去ZT次域创设研究分部的想法，为什么还要在K次域给宸宸买万事屋呢...”

“宸宸也可以再卖掉万事屋，搬去ZT次域和光霁哥一起生活，为什么光霁哥会生气呢...”

“光霁哥是不是讨厌宸宸了，是不是宸宸不听话让你生气了，宸宸知道错了...”

“可无论宸宸怎么求光霁哥...光霁哥依旧想要离开...说是为了宸宸的独立，宸宸太依赖光霁哥了...”

“那是因为光霁哥是宸宸唯一的家人啊...”

将林光霁顺势放躺在床铺，看着身下毫无防备的人儿，林光宸的手渐渐探入他衣物：

“可...光霁哥...头也不回的就走了...宸宸到底算是什么呢...”

“光霁哥宁愿在ZT次域住X-12那种破地方，坐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去上班，只吃面包喝白粥，也不愿意留在宸宸身边吗...”

“宸宸好委屈啊...”

于人侧颈留下吻痕，愈演愈烈的摸索让林光霁几乎无法克制急促的呼吸。

狗崽子，一发病就想动手了？

只是林光霁正在纠结是否现在就该给他一脚踢晕时，耳旁的通讯器忽地被触碰，现了原形。

林光霁：“？！”

他什么时候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