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烬余夜 第153章 Chapter 153

视频界面里的三人齐齐回应了程暮寒，却没有挂断通讯，姜雪晴敲了一阵键盘，屏幕上弹出消息，三人才恢复了以往的模样。

做戏的会议记录已经完成，接下来是Dye的会议时间。

程暮寒也隐去了耳麦，转为扬声器播放。

“老大，其实有件事...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姜雪晴嗫喏道。

“我也是，有事要说。”冉煦紧跟着举起了手。

“程队，我也一样。”郑毅掐灭烟卷，从阳台重新走回了客厅。

“其实...在咱们收尾内鬼案的那天，我看到了林专家平日里随身携带的那个笔记本内容。”

姜雪晴双手攥拳，抵在额头快要泪落：

“我能感受到林专家并不想让我们看到那个笔记本里写着什么，毕竟是他的**，我也没想去探究。”

“但偏偏那天，我看到他打开的那页上面写着，即使忘记也必须要完成的事情的清单。”

“可最后一项写的是...”

“待调查结束，事件彻底解决的那一刻，完美的消失吧。”

程暮寒：“......”

和刚刚听到的林光霁与蛇虺间的交流内容一致。

“我感觉这句话不太妙，就偷偷看了看前面的内容，然后发现了几页他分析现状的思维导图。”

姜雪晴声音颤抖，尽可能的清晰的说着：

“林专家从我们决定将旧案情报分享给他那天，就已经觉察到我们没有告诉他全部实情，他也给了我们相当长一段时间的缓冲期，希望能够得到信任。”

“因为他知道，当他在总域工作的信息公之于众时，旧案的侦办进度必定会飞速进展，只会引起更多的怀疑。”

“可我们...明明知道林专家在拼劲全力侦办旧案，与我们一同出生入死，甚至坦白了北极的身份，根本不会存在其他可能，却非要抓住他身上的这些疑点不放，忽视了他真正的付出。”

“可能在他眼里...我们已经和那些利用他的人没有什么区别，所以这次回来他才会这么生气吧...”

“还有，在SY次域休假那会，我们出海玩之后不是突然下大雨了吗，那狐狸留在外面很久没回来，我就想着出去看看，别出什么意外。”

“但后来和你聊到那件事我才知道，是你们两个早就回来了，他自己又出去了一次。”

冉煦烦躁的揉揉头发，倚靠在电竞椅看着天花板愣神，嘴里尚未点燃的烟卷已然被咬的变了形状：

“那会儿，有个小男孩在他身边，和他一起躲在太阳伞下聊着什么，挺开心的，我就在门口多看了一会儿，好奇什么情况。”

“后来那个小男孩的家张着急忙慌的跑来，把孩子抱在怀里都快给林狐狸跪下了，估计是孩子走丢后找到了吧。”

“送孩子离开的时候他还笑容满面的，等人走远，他那就那样呆呆的站着，自己看了会海，就坐回躺椅抱着腿蜷缩起来，低着头什么都不做。”

“我真怕他跳海，程暮寒，目的太明显了，要不是那个小男孩架住了他，我都怕我出来找他的时候是在海里抓住的他。”

程暮寒：“......”

那个时候虽然觉察到林光霁的精神出现了些问题，但没想到已经严重到了这种地步，他究竟是怎么坚持到现在的。

“那次在游乐场也是，他带着琼琼找到我之后，好像哭了，可和我对上眼神时，他马上就扯出来笑容，我心里特不是滋味。”

听见开门声，郑毅回头去看，原来是郑琼琼满脸担忧的，怕是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张开手示意郑琼琼过来，郑毅将沙发上的空调被展开，裹在了她身上：

“虽然我们平常总是把他当做小孩儿照顾，但实际上，最依赖他的人反而是受到关照的我们。”

“明明自己的状态已经差到极点，却还在细致入微的照顾着担忧着身边人，完美的完成着他所负责的工资...”

“我们好像...把这小子想的太无所不能了...”

“琼琼也能感受的到，小狐狸哥哥其实每天都不开心。”

扬起头看向郑毅，见人点点头允许自己插话，郑琼琼便继续说着：

“之前，琼琼要是在班级里表现出不开心，田老师就会训琼琼影响了班级氛围，大家成绩下滑也会怪琼琼把坏情绪传染给了班里同学。”

“所以琼琼只能在班级里表现得很开心，就算是想要哭，被欺负了，也只能忍着，回来也不敢和爸爸说，怕爸爸担心，爸爸已经很辛苦了。”

“琼琼还想着，可能是琼琼不够努力，成绩还没有让老师满意，就那样继续努力着，努力到最后爸爸还是发现了，让哥哥姐姐们来帮琼琼度过这个难关。”

用稚嫩手掌抹去眼泪，琼琼继续说着：

“小狐狸哥哥可能也和琼琼一样，发生了很多不顺利的事情，但怕哥哥姐姐们担心一直没有说，可他其实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

“不开心不是哥哥的错，也不该因为怕被别人当作异类把自己藏匿起来，何况哥哥做的要比其他人都好的太多太多。”

“只是像哥哥说的那样，人类其实都是斥异的群居生物。信奉的永远是大多数所说的正确，即使优秀也得不到认可。”

“琼琼不像哥哥那么厉害，现在知道哥哥难受也不知道该怎么帮哥哥，但如果有琼琼能帮得上的地方，琼琼一定会拼尽全力的。”

“我的傻丫头啊...”

抬手揉了揉郑琼琼的小脑瓜，郑毅满是欣慰。

“那小子回来那天，我满脑子都是他已经翻过咱Dye的档案室，什么都没说下意识就去确认了。”

“后来冷静下来想想，这小子怎么可能没翻过，而且他是咱们队队员了，翻个档案不是很正常吗？”

“可我再回去，就不知道该怎么和他道歉了，一直拖到现在。”

“我也是，在K次域那会，我不是被假线索误导了吗，一直想给他道歉来着，但这回他回来我又没控制好情绪，和他发了脾气。”

点燃烟卷，冉煦似乎头一次这样满是愁苦：

“林狐狸说的没错，我太容易受情绪驱使了，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的踩中他的误导陷阱，被他耍的团团转，以至于现在见了面都有点尴尬。”

“要是能打一架就好了，打一架让他发发火气，我都受着。”

“我也犯了错，没有告诉林专家他那个朋友在监视他的事情。”

姜雪晴刚把话说出口，就感受到了几束视线猛地投来。

“是的，不止是那几个芯片，林专家家里也有被他安装的摄像头，我没有告诉林专家。”

“虽然在我觉察到安胜一战中突然开启的摄像头也是他的手笔，但他的技术确实在我之上，就算我知道他是在故意躲我，也没办法与他取得联系。”

“直到后来我重新监控到了他的动向，这才确认到了林专家家中被安装了摄像头，就那么小小的一间屋子，十多个摄像头。”

“但我被发现了，他也和我取得了联系，说林专家最近的状态明显不对，怕他做什么冲动的事情，才不得已这样做。”

“我也就...”

程暮寒：“......”

摄像头的事情林光霁已经知道是谁做的了，程暮寒十分肯定。

虽然那个人的手段也很极端，但怕是也对林光霁十分了解，知道他即使发现了也不会拆除，至少能够确认到林光霁自己一个人时的安危。

只是尽管如此，林光霁也不愿相信自己在被人爱着的事实，明明大家都这样担心着他。

可自己又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呢。

“近期发生了很多意料之外的变故，等他能够冷静下来，我们把这半年所发生的事都向他说明清晰。”

“我也有很多...需要向他道歉的事情。”

长舒一口气，程暮寒将领带松解了些：

“都调整好状态，近期按部就班的训练，准备迎接接下来的联合作战。”

“我们面对的敌人只会比北极那日所面对的更多更残酷，但我们没有退路。”

“了解！”

通讯陆续挂断，程暮寒紧绷的神经依旧得不到放松，猛地锤向方向盘，看着漆黑前路目光如炬：

“一定要找到真相...”

“这是我身为ZT17首席的使命，身为Dye特殊作战小队队长的职责，绝不会允许他人继续躲在幕后肆意妄为，绝不会！”

似情感共鸣般，站在家门口的林光霁默默握紧了手中针剂，轻抚过门缝上被扯断的纸胶带，回身一脚踢翻了意欲偷袭那人，踢远了他脱手的匕首。

“老师的死因绝非偶然，只有我没忘记，只有我才能找到真相...”

跨坐在躺到在地面眩晕那人腰腹，死死卡住他双手，将药剂注射完毕，林光霁随手抛开针筒，在无声的哀嚎中缓缓捂住了来者那双求饶的眼睛。

“绝对要侦破旧案，寻回我的过去...”

“找寻到，我存在的真正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