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天意弄人
就这样,蓝月被两个猎人硬行掳回雾忍林的魔斯部落,开始了命运的另一个转折。
此处隐秘,地貌险要,众树环绕着一个空旷的祭坛,周围散落着魔斯人日常烹煮之具,而以打猎为生的魔斯人住在树上,房屋别致而另类,其中有一间特别宏伟。
当蓝月被粗鲁地扔进去,听到他们叽里咕噜的对话后,方知此乃族长之居,不由得细细打量起来。
“最近的妖怪怎么特别多?让我看看?”叽里咕噜一番后,族长闪烁着兴奋的目光,戳着手跑过去,把塞在蓝月口中的布条拿掉,捏着其下巴,做瞧右看。
“你——”口腔自由后,蓝月深呼吸一口气后,正要开骂,却见族长模样,心头一震,想到当年自己备受他的宠爱,却任性地跟紫菱离家,顿时梨花带雨,“爹!”
“乖孩子!”族长听闻,怔了怔,随即十分感动地抱着蓝月,捏捏她的脸蛋,对大小猎人说,“这么漂亮的孩子居然叫我爹,嗯,一定是个同性恋,是个好妖怪!”
一阵凉风吹过,在场的人满脸黑线。
魔斯族长居然长得跟蓝月五千年前的爹一模一样,让她不禁脱口而出,心里一阵心酸,但听到他的话,哭笑不得。
“拜托,族长,你这是哪门结论啊?是人都知道自从瑛姑抛弃了你后,你一直没有女人缘的,哪里来的孩子!”憨厚猎人一本正经的反驳道。
“对啊,人家长得那么漂亮,跟你一点都不像好不好!”小猎人打量了蓝月一下,插着腰,说。
拜托,问题好像不是出在这里好不好?
看到他们那风牛马不相及的对话,蓝月欲哭无泪,正要开口说话,却闻族长再次发话。
“哼,总而言之,我相信他是忠的!把他关在外来者的牢房里,不能伤害他,知道吗?”
“你说了算,反正族长是你。”说着,没等蓝月开口为自己争辩,憨厚猎人已把他扛在肩膀上,迈步到暗黑的牢房,扔进去。
“喂,放我出去,我又没犯法,为何要把我关进这种地方!”四肢得到自由,蓝月一跃而起,立马跑到牢房的门前,拍打着抗议。
“给我老实点!”憨厚猎人狠狠地踹了房门一脚,扬长而去。
“你们怎么不辨是非黑白,带我过去见族长,我要见他,喂……”
“少主!”蓝月正要继续喊叫,却闻身后熟悉的声音,回头一看,心中一个激灵,立刻跑过去与芯菊相拥,兴奋地叫道,“芯菊,你怎么会在这里的?太好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少主,一直不见你回来,我们很担心,就出来找你,却没想到蚩游中了猎人的陷阱。我去救他,结果两个都被抓。”想到当时蚩游的白痴,芯菊一阵汗颜。
“那蚩游呢?他该不会被宰了吧?”蓝月激动地问。
“宰你妹啊,我一直在这里,你们两个当我死的吗?”正在抱怨蓝月把自己当成透明人的蚩游,此刻忍不住跳起来叫嚷。
“哦,不好意思,呵呵呵!”蓝月尴尬地摸摸后脑扫,环视一周后,问,“七世呢?”
“别提那个僵尸脸了,我让他跟我们一起去找你,居然站在一边给我耍酷,TMM的就是欠扁!”想到轩辕七世一副冷眼相对的模样,蚩游就气得不得了。
“少主别听他的,其实七世很担心你!你不在的时候,他总是在偷偷抚摸你送给他的玉箫。”察觉到蓝月眼光的暗淡,芯菊立刻上前安抚。
“哼哼,我看他是想杀人,问他你去哪里时,居然给我们脸色看!”蚩游见此,更是愤愤不平。
“呵呵,对不起,我去见紫菱了!”看来他们遭受了不少苦头,蓝月愧疚不已。
“你去见月神?天哪,怪不得七世那么失常,看到小诺拿着一株桃花出现,就丢了魂似的,拼命去追他。”芯菊听闻,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
“桃花?”蓝月疑惑地掏出自己袖中的桃花,想到月神手中也有,好看的眉宇苦恼地皱着。
“对啊,跟你手上的一模一样呢,你是从哪里得到的?”芯菊十分吃惊,拿过来仔细打量。
“桃花仙给的,可是他为何要拿这个东西找七世?”蓝月十分迷惑,但想到萧剑诺无恙,不禁松了一口气,一笑倾城,“不过,小诺没死?实在太好了。”
“他不是小诺,小诺死了!”蚩游感觉蓝月的笑容刺眼,别扭地转过头去,愠怒地说。
“不,夕颜说过,只要找回他的心,小诺就能回来。”蓝月知道蚩游痛心萧剑诺所作之事,连忙解释。
“那个妖女的话你都能信?跟轩辕七世一样幼稚,别人说几句就立马拍拍屁股追过去,哼!”说着,蚩游走在一旁蹲着,一副别来烦我的郁闷模样,让蓝月无奈地叹息。
“小诺跟七世说了什么?”蓝月转过头来问芯菊。
“不知道,只是听见他说,想要桃花的主人无恙,就跟他去。我想那个桃花的主人应该指的是少主你,可是……那是一个陷阱!”说到这,担忧的神色涌现在芯菊的脸上。
蓝月闻之,长长的睫毛轻轻垂下,抿紧嘴唇,心里却坚信,即使那是为轩辕七世预备好的陷阱,但他一定无恙而归。
次日,晨光微露,东方发白,露气沉重,牢房更是阴暗潮湿,感觉彻骨的寒气入侵身体的蚩游忍不住低咒一声。
此时,昨日的大小猎人走进来,二话不说地把蓝月带走,蚩游和芯菊连忙上前阻止,却见蓝月噤声的眼神,唯有作罢。
这次,蓝月感到大小猎人对她的态度好多了,动作也不像从前那样粗鲁,疑惑万分,及至族长之家,见小女孩怀中的影,族长与她的对话,便知大抵。
“族长,你不要杀他们,小雪貂一直不肯吃东西,他们死了,小雪貂也会死的,呜呜呜……”小孩子就是天真可爱,说两句就哭鼻子了。
“歌妮,我的老祖宗啊,你别哭了!族长不就把人带过来么?”
族长的话还没说完,影趁着歌妮手中的松懈,跳下来,走到蓝月的脚边,蹭了蹭,然后目光恳切地与她对视。
蓝月笑了笑,温柔地把他抱在怀里,然后去安抚歌妮。
歌妮看到影用爪子拍了拍她的小手臂,破涕为笑,抱着影,亲昵地拉着我的手指,转过头,神情笃定地说,“族长,他们是好人,如果你敢为难他们,我就去瑛姑那告状,哼!”
“哎呀,我的老祖宗,别,千万别这样!”提到瑛姑,族长脸色大变,笑眯眯地讨好一番后,清了清嗓子,对大小猎人道,“你们两个,是非不分,还不快点把人给我放出来!”
“族长,明明是你说他们是妖怪,要用来……哎呀!”小猎人还没抱怨完,就遭受族长的暴力拳头,立刻抱头逃出来,那摸样委实可怜。
不一会儿,他们就把芯菊和蚩游带到这里,两个也如蓝月当初那边疑惑不解。
蓝月笑着为他们彼此介绍,然后说明一切,在场的人恍然不误,一笑置之。
“对了,不是还有一个人被你们抓来么?放了她吧!”看到在场的人谈笑风生,和乐融融,蓝月忽然想到了他们口中的妖女,恳求道。
“不行,这个妖女杀了我们族里很多人,肯定是个坏人。”想起惨死的同伴,大猎人双拳握紧,极力反对。
“对啊,我们一定要诛杀她!”同样的表情出现在小猎人的脸上。
“……”蓝月缄默了。
族长李凌见现场气氛尴尬,清了清嗓子,诚恳地向蓝月发出邀请,“蓝月少主,你们也来参加诛杀妖女的仪式吧,这可是我族重要的大事。”
“这个嘛……”蓝月环视一周,低头沉吟。
“没问题!”蚩游受不了她的犹豫不决,拍着大腿,爽快叫好,却被身后的芯菊狠狠敲了一记脑袋。
“人家是在问你吗?没礼貌!”白了蚩游一眼,芯菊把目光投向蓝月。
“你这个暴力女,总有一天我会砍了你,哼!”蚩游想还手,见大家的目光都定在自己身上,感到局促,别过脸去,孩子气的撇撇嘴。
“哈哈哈……”众人一场哄笑。
蓝月却很快收敛起笑容,内心沉淀一种顿重的痛,却不知为何。
她见蚩游和芯菊打打闹闹的,莞尔一笑,然后悄然走出去。
在附近的林中悠转了一会,累了,她选了一处面向溪流的树下休憩,凝视波光粼粼的溪水,陷入了沉思。
“少主,你在担心七世?”芯菊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蓝月,所以当她走出屋子,便悄然跟上。
“我没有,只是在想些事情而已。”心中所想被识破,蓝月还是齿口否认。
“别骗我了,这里可是你去见月神,离开七世的地方。”芯菊无奈地叹息道。
“这个……”蓝月身心一震,呆呆地凝视那条小溪片刻,然后神情变得异常忧郁,“或许你说得对,我在想念七世。”
“少主,芯菊不明白,既然你担心他,为何还要去见月神?既然你去见月神,为何还要回来找他?”芯菊走到蓝月的身边,目光锁定在那一片波光粼粼,问。
“我不知道!我只是清楚,七世,我不能舍弃,月神,我割舍不了。”蓝月倒抽了一口冷气,音声低沉颤抖。
“少主,你这样会让大家都痛苦!”芯菊转过脸来,说。
“我……”蓝月抿紧嘴唇,低垂着眼睑,不知如何反驳。
“你这样,我会怀疑你是否爱着他们其中一个!”芯菊没等她说下去,忍不住提醒道,“少主,感情的事情我不懂,我只是知道剪不断理还乱。”
“可是,你叫我怎么办?”蓝月无助地抱紧膝盖,低低地说。
“额……先吃饭吧!我是来叫你去吃饭的。”芯菊看到蓝月那副模样,心里愧疚,粲然一笑,拉着她的手,就往回走。
“等等!”蓝月被动地走着,忽然看到丛林某处一个发光的耳坠,于是走过去捡起它,却震惊地发现此乃夕颜之物,愣住了。
“怎么啦?”芯菊感觉有些不对经,走过来问。
“没,没什么!走吧!”蓝月连忙把耳坠收入袖中,牵强笑了笑,然后头也不回地拉着芯菊往后走。
饭后,休憩一会,夜幕降临,星罗棋布,族内灯火辉明,室内一片热闹,只因明天便是诛妖仪式。
此刻,关押妖女的地牢前,一个黑色身影出现在星光下,闪进去,急匆匆地奔至灯火明灭的牢房前,掏出偷来的钥匙,手慢脚乱地打开笨重的钥匙,跑到头发凌乱的紫衣妖女身前,轻轻地拨开她额前的长发,顿时吓得跌坐得肮脏的地上。
“真的是你?怎么会这样?”看到脸色苍白的夕颜,蓝月一脸悲恸。
“想不到在这里见到你,真是老天有眼啊。”夕颜蓦然睁开妖里妖气的眼眸,盯着蓝月,露出诡异阴森的笑容。
“什么意思?你,你们……”蓝月刚要追问详情,却见一个黑色的影子从夕颜的身后闪出来,竟是追杀自己的左近卫,震惊不已。
“想不到你这么命大,蓝月,这次你不会这么幸运,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哈哈哈!”
危险的意识让蓝月立刻拔腿就跑,但对方早有防备,在她转身的那一刻给了一记手刀。
蓝月想要大声呼喊时,已发现天旋地转,无力呻吟,只听到左近卫歹毒而疯狂的笑声。当她醒过来时,不但发现失去了自己声音,还变了夕颜的模样,那些对自己十分亲切的人都用仇恨的眼光盯着自己。
“怎么回事?你们干嘛?”蓝月发现自己被捆绑在十字木棍上,对面是仇视自己的族长和魔斯人,摸不着头脑,看到打着哈欠走出来的蚩游,连忙挣扎着呼喊,“我是蓝月啊,蚩游,芯菊,你们怎么啦?”
“原来是你这个妖女,上次的仇我还没报呢!”蚩游听闻,眯缝着眼睛,居然看到险些要了他们命的夕颜居然没死,分外眼红,二话不说地奔上火架上,给她狠狠一个耳光。
“蚩游,你——”蓝月瞪大眼眸,不可置信地看着气匆匆下台的蚩游。
“你是蓝月?那我们身边这位是谁啊?夕颜,你化成灰我都认得你?”蚩游狠狠地呸了一声,然后走到贵宾台上,坐在一个跟蓝月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身旁,鄙视道。
怎么回事?
原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指的就是这个吗?
在看到那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时,蓝月心中已了然。
就如前世那般,她和夕颜进行移魂**,任性地去测试情人的心,改变了所有人的命运,当时,她是至高无上的神,所以有能力变回来,但是,已把仅剩的神力渡给月神的她,已是凡人,如何换回自身的容貌呢?
历史重演,这回,夕颜又想在谋划什么?
想到这,蓝月的心沉下去了,陷入了苦思,以至于听不到周围的话语,看不到大火正在燃烧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