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罪游戏 第4章 新的机遇

翌日清晨，沈澈循着日复一日的作息，踏上去往学校的路。

春日风软，街巷烟火如常，车来人往，喧嚣平缓，一切看似安稳平和，无半分异常。

行至十字路口斑马线，抬眸的一瞬，我的呼吸骤然停滞。

对面人行道静立着一个少年。

穿着一身简约的衬衫身形清挺，身姿孤冷，脊背笔直却透着一股与生自来的呆滞疏离。周身像是覆着一层透明的薄冰，隔绝了所有人间烟火。

沈澈与他素不相识，从前无交集、无缘分、无半点听闻了解。

沈澈唯一与他相关的记忆，只有在一片纯白之中，那匆匆一眼、刻骨铭心的对视。

依稀记得彼时百人深陷癫狂，哀嚎、疯癫、崩溃、哭喊蔓延整片虚空，所有人都被原罪情绪啃噬心智、沦为失控傀儡。而他立在乱象中央，周身死寂冷寂，不慌不乱、不吵不闹，一双眼眸空洞荒芜，澄澈却无波无澜，冷得没有半分人间温度。

那一眼太过特殊，太过孤绝，深深刻进了沈澈的记忆里。

心头翻涌着巨大的茫然与熟悉感，沈澈几乎是下意识快步穿过马路，快步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

指尖触到布料的瞬间，微凉的质地真实清晰。

沈澈压不下心底的惊诧，语气带着一丝克制的慌乱：“同学，等一下。你到底是谁？我真的、一定在哪里见过你。”

少年闻声缓慢抬眼。

他的眼神依旧是那日的空洞茫然，黑白澄澈，却像蒙着一层散不去的雾，反应比常人慢上半拍。他静静注视着沈澈，沉默了很久，像是在费力翻找空白的记忆，良久才迟缓地启唇，音色清淡、偏哑，温温凉凉的：

“我…… 我也觉得很熟悉。”

他顿了顿，微微蹙起一点眉，很轻地摇头：“想不起来。”

他没有抗拒沈澈的触碰，没有躲闪，没有戒备，只是单纯的、懵懂的困惑，像一个被困在自己世界里的人，忽然捕捉到了唯一熟悉的影子。

沈澈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的慌乱莫名平复了大半。他看着冷淡孤僻，实则温顺安静，没有半点恶意。

沈澈放缓语速，放软语气，怕吓到他：“我不是坏人，我只是真的对你很有印象。在一片纯白之中，你呢？”

少年认真听着，眼眸轻轻眨了眨，迟钝地接收信息，随后轻轻点头：“有印象。很乱，很多人吵。”

“对。” 沈澈立刻应声，心头的疑惑更重，“只有你安安静静的，和其他人不一样。所以我一直记得你。”

他垂眸沉默两秒，再抬眼时，语气很轻很认真：“我好像也记得你。你好像穿着红色的卫衣很亮眼，你周围的气场让人感到……很温暖”

这句突如其来的评价让沈澈微微一怔。

沈澈没想到，那样混乱死寂的绝境里，他记住的，那么多的细节。

沈澈轻笑了下，温和问道：“那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我最近遇到了很多很奇怪的事，总觉得这个世界不对劲，我想和你聊聊。”

少年没有犹豫，乖乖点头。

扫码、添加、确认好友，动作缓慢却乖巧利落。

加完好友的那一刻，清晨的风掠过街边树梢，落了一地轻响。

沈澈看着他安静冷淡的侧脸，轻声说：“我叫沈澈。”

他目视前方，语调平平，轻轻答：“嗯。”

短暂对视后，沈澈与他暂时道别，各自去往学校。

分开不过十分钟，我的微信消息提示轻轻亮起。

是他发来的第一条消息。

很简单的两个字：【陆彦。】

沈澈这才知道，他的名字叫陆彦。

“刚刚居然忘问他的名字了，真是的！”

沈澈指尖敲屏，温柔主动地搭话：【刚刚匆忙，没来得及问你，你也是本校的学生吗？】

陆彦回复很慢，间隔很久，字句简短克制：【是。大三。】

沈澈：【我大二。那还算同校，以后遇见也方便。】

沈澈斟酌片刻，没有贸然直接说世界虚假，怕吓到性子单纯迟钝的他，只慢慢铺垫：【我最近生活里出现了很多解释不通的怪事，东西会移位、场景会重复、很多路人看着特别眼熟，但我肯定从没见过。】

那边沉默了很久。

就在沈澈以为陆彦不会回复时，屏幕亮起。

【我也有。】

短短三个字，让沈澈心头一震。

立刻追问：【你也发现不对劲了？】

【嗯。】他依旧字少，却句句真实，【一直有。以为是自己记错。】

沈澈看着屏幕，心底酸涩又庆幸。

原来不止沈澈一个人疯了，不止自己一个人被困在这片诡异的世界里。

沈澈慢慢打字，认真和他坦白：【我前前后后两次遇见了一个很特别的女生，白粉蓝渐变头发，十七岁左右，眼睛是粉色的。她两次和我说话，说我们会无数次重逢，还问我怎么看待这个世界，最后告诉我 “心想为真”。】

这次陆彦回复得快了一点：【我没见过。但我能感觉到，有东西在看着这里。】

沈澈心头一紧，继续认真沟通、敲定两人的约定：【陆彦，我怀疑我们现在生活的世界，不是完全真实的。我想等那个女生再出现，我们一起去问清楚所有真相。】

隔了半分钟，他发来一句格外郑重、格外清晰的话：【好。我和你一起。】

【你别一个人去。】

【我陪你。】

简简单单两句话，没有热烈的辞藻，却格外安稳、坚定。

看着屏幕，心底彻底安定下来，回复陆彦：【好，我们一起等真相。以后有奇怪的事，我们随时互相说，不一个人胡思乱想。】

【嗯。】

自此，沈澈与陆彦达成隐秘默契。

两个莫名窥见世界破绽的人，从此结伴蛰伏，彼此依靠，静待真相浮出水面。

往后几日，两人偶尔闲聊日常，对话清淡细碎，却格外踏实。

沈澈会和他说上课的内容、便利店兼职的琐碎、傍晚的晚霞；而陆彦会很慢很慢地回复，偶尔说一句食堂哪道菜好吃、哪条路人少安静。

陆彦不善言辞，不懂热闹，却会认真接住我的每一句话，耐心回应沈澈的每一次分享。

沈澈渐渐明白，陆彦他不是冷漠，只是不懂俗世的表达。